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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十一 殿堂 「上」 安平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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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很羡慕她新交的朋友。
有很多朋友,有健在亲切的父母,有常常相见关系亲密的师父……多么美好的一生。
她用力捏住重锤,手心沁满汗珠,弓着脊背,不停喘着气,把乐半夏护在身后。
乐半夏的呼唤明明就在身后,却飘到了远方,含糊不清。
淡淡的治愈灵气里,血色从额前流下来,流进眼睛里。
视线就模糊了,眼前拿剑的影子,晃成了很多个……是多少个对手来着?
安平不太记得了,头又晕又疼,嗓子干得直烧,拼尽全力喊那新朋友快走,希望她能听见……
如果师父知道她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知道她挺身而出救了一个人,也会,为她骄傲的吧?
安平不知道。
手慢慢地松开。
她彻底晕了过去。
……
风吹过树林。
林子很轻地摇了一下。
安平被乐半夏重重地摇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被强行塞下了一枚丹药,听到乐半夏带着哭腔,一连串说道:
“别晕别晕别晕……先把这个吃了,师父说这个要运功消化的,求求你醒一醒……”
安平感觉脑浆都被摇匀了,虚弱地抬了抬手,想要说话,那枚丹药却直接噎进她的胃里,激得她弯身咳起来。
与此同时,原先失血过多的寒冷,眨眼便像是泡在了热水里,浑身变得暖洋洋。
见她还有力气咳天咳地,乐半夏长舒一口气,挂着两个红肿肿的眼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其实我给你把过脉了,但是我太害怕了……所以给你喂了一枚天品优。不过没事,师父肯定不会说你的,她还会感谢你呢……”
安平呛了一阵:“……什么是天品优?”
“很厉害的救命丹药。师父说,不到万一不要滥用,她的份额也不多……没事的有我扛着。”乐半夏跟着咳了一声,想到自己回去挨骂的场景,脸一下绿了。
不过并不后悔,接着问道:“你还好嘛?”
“嗯。”
安平不习惯和人近距离接触,稍稍缓了一下,就从朋友怀里起来,脱力地靠在一棵树上:“那两人呢?他们不是华穹宗的吗,是叫什么来着?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
乐半夏没有勉强她,为她渡气调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暴毙死了,没有留下尸体,就像烟一样散掉了——是路刃柄和路刃定,都是前半赛程的前十。”
安平知道绝对是师父那讨厌朋友帮的忙,扁了扁嘴。
乐半夏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神色,问道:“你是知道些什么嘛?”
“没什么,”安平摸了摸额头,上面早已被乐半夏包扎好了,便抬眼扫了一圈,“——这是哪里?我记得我们原来不是在这里的吧?”
“他们消失后,景象突然就变了。”乐半夏冲前面的山洞努努嘴,“总感觉里面有些什么,但是你还伤着,我就没进去看。”
“还是别进去了吧。”安平不想冒无谓的风险,缓了缓气,慢慢道。
乐半夏神色古怪,示意她回头看。
只见身后的林子,像被巨兽吞噬似的,一寸一寸,融进了无边的黑暗。它逐步侵蚀过来,还有几步就要吞掉身后依靠的树木。
安平:“……”
更不对劲了好吧。
她勉强支着身子,四处看了一圈,试图找出那讨厌鬼派来的手下,却一无所获。
问过乐半夏,也没见有什么可疑人士。她在质疑那家伙人品的同时,莫名有些不安。
自从谈天休憩时被迫卷入一个漩涡,彼此交换记忆开始,秘境就碎成了一块一块。
一步迈出去,就会传到天差地别的其他地方。不仅号牌失去了一切信号,途中遇到的妖兽还强了不少。
二人在尝试击杀两只后,只得狼狈逃走。
好不容易遇到了华穹宗的一对兄弟,以为能交谈几句甚至结伴同行,没想到对方趁她们不备,大打出手。
乐半夏身为医修,她们只有一个半战力;先前又受过伤,自然打不过对方,险些折了进去。
……不管怎样,现在好像没有退路了。
安平喘口气,强撑着坐起来。
乐半夏忙上前扶住她,小声道:“要不再休息会儿。说不定卷进去了也没关系的,只是又换片地方而已。”
安平不喜欢侥幸和等待,摇了摇头:“我们就进山洞一点,躲一躲。”
“好吧。”
话是这么说,一个时辰内,那片黑暗却愈发餍食,她们被迫愈加深入那山洞。
见到里面有张陈旧的厚毛毯,安平凝神注视了好一会儿,觉得这臭屁的风格很像某个讨厌鬼。
一瞬间,她想大喊一声,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在守着她们,能不能联系上那家伙。
但她终究还是没开口。
乐半夏看她心情不佳,惴惴不安,跟着沉默下来。
路越来越窄,低得只能慢慢挪进去。
乐半夏担心这会牵扯到安平的伤口,但她只是摇摇头,坚持往前走。
无奈之下,乐半夏一口拒绝她要在前开路的打算,主动钻在前面,不断回头看她,尝试着拉她一把。
走了好久,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石室。
里面空无一人,风格简洁得冷冰冰,一角的那张床似乎还在森森地冒着寒气。
乐半夏扶她到床上坐下,奇怪道:“这里怎么会有张凛冰石床?你坐会儿吧。冻是冻了点,但是灵气纯粹,暂时坐坐还是利于养伤的。”
安平嗯了一声,乖乖坐下,眼睛扫了一圈室内,看着角落里一颗突兀的算珠,蹙起了眉。
“除了我们,这里还有人来过。”她笃定道。
乐半夏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像是天机阁的东西——前几届来过的,也说不定。”
“你看,桌面有一层厚厚的灰,但桌上物品包括那颗珠子,却几乎一干二净。一定最近来过的,他们搜过这间屋子。”
乐半夏歪了歪头:“姜行?难怪今年天算子突然出席。”
安平脸色却很难看:“你不觉得,来到一个别人预谋寻找的地方,无论如何,对我们而言,都不是好事吗?”
“……啊。”
话音刚落,封闭的石室内,忽的起了一阵风。
——不是风。是空间涟漪。
视野像水纹一般荡开。
冷调的石室内,仿佛花了屏,一下一下,闪烁起荒沙的枯黄。
安平被乐半夏紧紧抓住,眼睫颤动,呆呆地看着空间仿佛被强行撑开,一点一点,露出漫天的黄风和沙尘。
她们二人几乎要被吹飞了。
乐半夏伸出灵力,牢牢地固定住二人,脚下却不可避免地愈来愈轻。
但是很快,她们落在了实地上。
破败的殿堂里,黄沙从穹顶扑簌落下。
祭坛上立了一尊数人高的金塑像,面目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笑着看向她们。
#
“啧。”
卫听雨坐在龙窟里,翻了好几下线盘,撇了撇嘴。
附近的雪拂衣已经在他的近距离督促下,勤勤恳恳忙活了两日多,却才将将收拾了三分之一。
但是他们毫无熬夜加班的疲倦,个个眼神发直,兴奋得仿佛还能再干上一个月。
楚越之在他身侧打坐,闻言撩起眼皮,觉得不对:“怎么了?”
“跟丢了。”
卫听雨站起身,挑起一边眉毛,神色很不耐烦:“安平突然不见了,我那几个手下找不到人影——得去找一趟人。不然安尽金发起疯来,就很难讲通了,我还要她帮我做事呢。真麻烦。”
楚越之跟着站起来:“你不是安有定位器吗?”
“是有。但那片空间被锁住了,我试了好几次,他们进不去。”
卫听雨远远朝雪拂衣投去一个目光,对方忽的转过头,会意地走过来。
“远程控制还是太受限了,我亲自去看看。”
简单交代过事情后,卫听雨握住骨伞,伞面忽然生出绿纹,眼花缭乱地变动起来。
他冲楚越之抬抬下巴,示意对方靠近:“过来,我找一下有没有近路。”
“……你还能找到近路?”楚越之迟疑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废话,你以为我这两天尽在这陪你发呆呢?”
突发事故,卫听雨心情特别不美妙,语气相当差劲:“等下会有点晕,什么也不要看,尽量放空或集中注意力想某一件事。否则,要是晕死过去了,我可没空管你。”
“哦。”
卫听雨轻轻旋起骨伞。
绿纹无声地流淌成螺旋,重重叠叠的空间像是风一般,毫无章法地飞过去。
斑驳的色彩旋转得过快,视觉彻底罢工,全黑得晕眩不止。
开始有些生理恶心了。
楚越之及时收回目光,缓了一缓,安静盯着某人的脸蛋:
线条很是流畅,眉毛眼睫眼角鼻梁嘴唇的弧度,全是那么干净漂亮,比画还像画。皮肤很白,比瓷还白,眼眸却幽黑,有时候黑得沉,有时候黑得亮。
最讨厌的是那嘴唇,薄薄的没有血色,吐出来的话总是难听。还有唇边那顶讨厌的单个笑涡,偶尔可爱,大部分时候不是挑衅,就是算计……
鬼使神差地,他差点抬起手,把那藏着的浅凹揪出来。幸好才抬了一下胳膊,就及时停住了。
正懊悔这奇怪念头,那人忽的转过脸,骨伞浮在手心,主动露出了那个笑涡:“再看一眼,我就要收费了,你那点钱得被我收到破产。”
楚越之:“。”
……果然还是讨厌。
他撇撇嘴,别开视线,骤见黄沙漫天,眼前竟是此前来过的那片遗迹。
一如既往的没落。
门墙倾倒,满地瓦砾,脑袋大的昆虫头也不回地跑过。
卫听雨没有犹豫,鬼魂般径直穿过障碍,直线距离到了祭坛前。
坛上的青铜烛台氧化成孔雀绿,雕着蛇纹,头尾相咬。圣杯残缺半角,倒在地上,风一吹就咕噜噜地滚远。
那个金塑像神色悲悯,垂眸凝视着世间。
祂的面容清晰,却好像融杂了多个神像,有着众神的特征,自身反而模糊,除了格式化的慈悲,分辨不出其他。
卫听雨从戒指里掏出晶石怀表,咔哒一下打开:“过了不到十分钟。”
她们就凭空消失了。
楚越之一顿,抬眼看过一圈,还在思索,卫听雨却直接上前,摸向那神像。
“……”
神像的眉眼浅浅一弯,克制地一笑。
金光忽的笼罩方圆数里。
眨眼间,瓦砾上移,黄沙朝后,一切如时光倒流,盖起了一座簇新的教堂。
风沙疾退之间,楚越之一手抓住骨伞,一手紧紧抓住那神经病,愠怒道:“你乱来的时候,能不能先说一声?”
卫听雨莫名看他一眼:“谁说我在乱来了?”
话语被风吹得很碎,模糊不清。
昏黄的天色却一点点亮起来。
忽而,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浩浩荡荡满了世界。
沙漠的绿洲里,浅草如茵,细水粼粼。蜷成椭圆形的小湖旁边,三三两两栽了些树。
更多的是人,整整齐齐跪在地上,身着素白的长衫。沙子从远处吹来,落了些在衣上。
殿堂金光闪闪,闪耀如星,尖顶高高竖起,彩窗熠熠生辉。
人们面黄肌瘦,半环形跪在门外,双手合十,颧骨瘦得凸起,说不清是过度虔诚,还是单纯无力起身。
他们一言不发,直到神父从里踱了出来。
对方一身圣洁的长袍,一手持着厚厚的黑皮书,一手合十,垂眉低目,静静地扫过一圈。
为首的一人并不抬头,率先重重一叩首,咚的重响。
他枯瘦的脊背弯得直颤,仿佛就要栽倒,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
“父亲,请您开始。”
一句话起,像一颗石子,击起千重浪。人群一个接一个,重重地砸下去,细长的脖子在毒辣的阳光下,晒出红痕。
他们声调呆板,一声声道:
“——父亲,请您开始。”
“父亲,请您……”
神父垂眸不答,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轻轻摩挲着那本厚书,像在叹息:“……罪过。”
湖边的白杨树上,卫听雨倾斜下伞,完全遮住这阳光,伞面照样从叶里穿了过去。
他注意到神父的面容,与那金塑像有几分相像。
不如说,那神像与所有人,都像。
身侧的楚越之还在怄气,却是没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回到了过去。”卫听雨言简意赅道。
有些秘境原是一片完整的空间,自然,也可能会存在原生的文明。但多半早已随着空间的崩塌而破灭。
文明同世界殉葬后,空间破碎不定,时而上潜到他们所处的世界表面,这才成了秘境。
沉思间,那些信徒一个接一个,缓缓站了起来,再一个接一个,缓缓挪动着,进了殿堂。
烈日之下,神父举了支铜烛台,烛焰跳动,在前领路。
仗着没人看得见他们,卫听雨四处飘了一圈,没发现那两个姑娘的踪迹。
只好跟着来到了祭坛前,如他所料,要完全安置好这么人,仍需要一定的时间。便坐到了半空,不紧不慢、居高临下地扫过一圈:
乍见前方一左一右站了两个圣女,融金长裙,发丝一丝不苟地挽起。唇角下垂,神色呈现出不合年纪的悲天悯人。
她们各捧着一束白花,花瓣重重叠叠,捋得平整,端正放于胸前,面对着整片绿洲的人们,长睫低垂。
祷告不长,旋即已是尾声。
圣女在神父的主持下,有条不紊上了贡品,在最前方的蒲团上跪下,玉白的小腿露出小小一截。
同样不疾不徐地,九叩首。
手里却还捧着花。
随即,二人起身,躺到金像下的冰棺里,内里铺了薄薄一层浅草。
一人一侧,衣裳平滑优雅,赤着双脚,任由草里的绿蛇嘶嘶爬了上来,缠绕至臂膀。
平调的祷告,复又念了起来。
喃喃念语之中,圣女的颈侧忽而点了滴殷红,一闪,旋即滑落,颤巍巍滴进青草里。
一滴一滴,像是小溪一般,绵绵不断淌了下来。
绿蛇的躯体便绵软下来,冷冰冰滑溜溜伏在身上,钻过胸前的白花,咬住了尾巴。
神父打开黑皮书,放于祭坛上。
红金符文挣开书本,游龙一般在空中盘旋几圈,缓缓向下,封住敞开的冰棺。
他无情无绪,跪下一条腿,再一条腿,于胸前画了个符文,嘴唇开合,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
“我们的父啊,您于亘古长夜撒下长光,令万亿生灵同沐永昼的辉明,驱逐所有的黑暗与不幸。”
“我们的父啊,您爱所有不爱您之背弃,降下晨曦、甘霖、绿茵与生机,赐予我们平等的生命与希冀。”
“我们的父啊,再再一次请求您的垂怜,宽恕我们与生俱来的罪责,许以我们绵延万纪的欢歌曼舞,就成我们永生永世爱戴与追随的幸福。”
“……”
乐声渐起,循环往复,高出整座殿堂,溢出了数里土地。
透明的冰棺内,血液涂了浅浅一层,草色愈发鲜嫩,生机勃勃。白花依旧圣洁,一尘不染。
金像沐浴着阳光,沐浴着颂歌,沐浴着祈祷与供奉,没有眼睫的眼睛一颤,慢慢睁开。
祂神色微动,数不清的慈悲降临到每个人身上,让他们的脸颊红润起来,体态丰满起来,容貌年轻起来。
绿洲里风声沙沙,暗河闷沉。
盛大的乐音中,人群俯首,笑容虔诚,恭迎神的来临。
恩惠如雨如光,平等地播撒到每个人身上。
……
卫听雨正在伞下看着热闹,手腕上的绿纹像是得了恩露,忽然开始尖啸,野兽般嘶吼起来。
刹那间,绿纹暴长,密密麻麻爬满了全身。
他身体一僵,调动着全身的傀儡丝,死死抵抗着。
纹路绕满身体,欲求不满地勒住他的咽喉,一路向上,宛若冰冷的毒蛇,试图缠上他的灵魂。
……这棵破树突然发什么疯!
卫听雨喘不上气,痛苦地蜷起腰身。
绿纹一寸不放地遍布身上,卡在脖间,好似行为艺术家朝身体画满了枝叶。
“……我们的父啊,您以仁慈与宽容为舟,载渡身挂重枷的我们,直至永恒不灭的信仰与希望的彼岸。”
“……”
楚越之瞬间注意到卫听雨的失态,下意识按住他的脊背,试图传输灵气,却直觉地停住了。
他不知所措地轻拍了拍,问道:“怎么了?”
感受到楚越之的触碰,卫听雨蓦地紧紧抓住他,手指发颤着用力,脸色煞白,咽喉里的呻/吟断断续续:
“划、划破我的、喉咙。”
楚越之放开了自动灵气防御,好让他抓得轻松些,闻言一愣:“什么?”
“……快。”
楚越之迟疑片刻,慢慢将手指按住他绿纹横生的颈侧,灵气作冰刃,轻轻划了一道。
血滴隔着灵气,烫得他的指尖烧了一下。
他顿了一顿,收回手,只见那深得发黑的血液,一股脑涌了出来,由傀儡丝牵引着,覆盖上那人白得像纸的皮肤。
像是被大火一撩,浑身的绿纹颤动起来,窸窸窣窣地败退,丢盔弃甲逃回腕骨上,缩回细小的一道。
那血却还包裹着那人,灼得皮肤发红,直直地钻了进去。
卫听雨开始剧烈地咳嗽,眼圈呛得通红,好像要哭了一样。
楚越之深深蹙起眉,轻轻拍着他,帮他顺气,柔声道:“你怎么了?”
对方似乎还沉浸在险些窒息的阴影里,呼吸声又重又乱,眼神涣散。
他摸着脖子,勉力摇了摇头。
楚越之唇角抿直,心脏没来由地有些酸痛,像被针扎似的,细细密密,仿佛疼痛的是他一样。
他寒着脸,轻柔地安抚着对方,忽然朝下一看。
金像无视了下方俯首帖耳的人们,直直看了过来,一如既往的悲天悯人。
就连神父也半抬起头,面色平静,凝视着他们。
——不是他们。是卫听雨。
楚越之条件反射往前一步,挡住他们的目光。
正在此时,卫听雨缓过气,咳了几声,虚弱道:
“……安平她们,在那圣女的壳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