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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搜魂 进了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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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帐篷区,为了不让师姐担心,卫听雨松开了楚越之,自己走回去,与杜若汇合。
楚越之为他打着伞,总觉得他有些强撑的嫌疑,轻声道:“药老说,你得三个时辰吃一次药,中午的份你吃过了吗?”
卫听雨:“哦——难道你就吃了吗?”
楚越之:“……”
他一噎,默默地掏出药盒。
卫听雨看了看他,忽然一把抢过,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激得他僵硬地蜷了蜷手指:“等下,迟点我给你换个强效些的,你得好快点。”
“……是有什么危险吗?”
“或许吧。”
卫听雨手贱地抛一抛药盒,旋即被杜若瞪一眼,警告地传音道:
“别总吊儿郎当的,你现在是药王谷外派弟子,注意形象!干什么这么腻腻歪歪,还让人家楚越之给你撑伞,手是断了吗?!忒娇气,你看看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连一点点太阳都晒不得?人乐半夏一个实打实的小姑娘都没打伞!”
卫听雨:“……”
他是真晒不得太阳,只好折中一下,朝楚越之使个眼色,让骨伞继续自动跟随他。
今日下午,他们随机走访病症较轻的病人。
这回不再是郑县丞引路,换成了县丞的副手。
卫听雨跟着一一探过情况,并未发现什么不同。
据那副手说,只有到了晚上,病人们才会亢奋一些。
卫听雨意兴阑珊,提前知会了杜若,找个理由退出队伍。
杜若管不了他。反正他不跟着就不会败坏药王谷形象,索性由他去了,自己忙着一一看过病,教导弟子及当地医师。
卫听雨要了个无人的帐篷,先是找药材,给楚越之新熬过药。
他盯着对方咽下去,这才分出一小缕特效傀儡丝,盘成戒指状,递过去。
“这个你戴着,加上你昨夜吃的那枚天品优,应该能帮你抵御无处不在的污染,防止你又突然昏了头。就算不能,我也能提前意识到。另外,万一我们分开了,只要处在同一空间,我就能通过这个联系你。”
楚越之顿一顿:“又是单向的?”
“嗯。”
“能不能换成双向的?”
“不能。那个需要连入我的本命神识,否则傀儡丝本身具有排异性,无法接收你的灵力。”
卫听雨可不敢把自己的本命神识交给楚越之,断然拒绝道。
“……好吧。”
随即,卫听雨很有耐心地比较起先前收集的残液,一一拿出收来的药材,又掏出那方替病人擦嘴的白手帕,提取药液。
那是在他们来之前,病人们喝的药。
虽然各处锅炉的比例与药量,因人而异,有少量的区别,但还是能看出:
在他们来之前,六魄草的分量要少了近二分之一。
而在他们视察之时,才遵循黑鹤云的药方,将分量调回原方。
也就是说,有人在偷偷降低药效,只有他们在的时候才做做表面文章。
这一点,与他之前猜测的,全城疫病爆发时期会被人为提前,相吻合。
……果然是冲药王谷来的。
而能够影响全区药物调控的人,除了那个卖力工作,辛苦带他们一早上,还要不吃饭跑去看防洪而险些中暑昏迷,一眼看出核心欲/望真的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官员郑县丞,只有一个人——
落萧县知县。
药王谷亲自来探病,却推一个县丞出来顶缸,为缺量药物胆战心惊这么久,这个知县竟在背后安心地隐身?
卫听雨问了一下序号伍的进度,伍对这类业务不熟,尚未有个结果。
向来是序号叁理智冷静,心细如发,本应由她来做这类事的。
思及此,卫听雨啧了一声,起身离开,去到不尽江江畔,精准地找到郑县丞,让他带自己去看了看提议的那位素回谷住民。
那男子皮肤黝黑,光着上身,正在河道里挖土。
听到郑县丞的传唤,他颇为惶恐地小跑过来,见到传说中的仙长,膝盖一软,竟唤着仙人就想磕头。
卫听雨温声劝着,随手使了个风法术,轻柔地将他托起,阻止了他的行为。
又问过他的姓名、籍贯、家里人口、田地等等。
男子口音很重,虽有些磕巴,但答得很快,背脊微弓,手上茧子很厚,像是常年劳作的样子。
他家里本有七口人,家里父母已在上个月染病去世了。
那时,父亲久病的腰疾突然转好,成日地下地干活,母亲也不再坐在门槛上发呆,日夜纺织,怎么劝也不听。
直到二老卧床不起,很快病逝,才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最小的一个孩子将将满月,连续哭闹过几日要奶喝,之后也不幸夭折了。
村里接连有人去世,丧钟几乎日日不断。这时消息灵通的货郎从外地来,说他们村这是被传染了!
听闻不少地方也是如此,病因不清,病症也很是模糊,看不大出来,不像感冒发烧那样一见便知。晚期却是要人命的!
霎时间,都不知谁是传染源谁是正常人,也不知是怎么传染要如何预防,村里人心惶惶。
却听货郎说青盎城正在接收难民,药王谷的好心仙人又来帮看病,村里便有许多人携家眷跑了过来。
男子便是其中之一。
听闻不尽江人手不够,正在招人服役,还贴补伙食,为了挣一口饭吃,他就带着大儿子主动报了名。
媳妇在营地替人烧饭洗衣,小儿子托付给村里交好的一位老人。大家暂时都还没有发病的征兆,姑且安定了下来。
至于那眼湖的事儿,这几个月来雨季连绵,素回谷地势较低,即使他们家算在高处了,那田也好险没被淹了!
那时父亲和大儿子在地里抢活,他们家劳力还算充裕,父亲干活效率又高得出奇。出于保险,男子便下了河,想抓些鱼,万一田地真被淹了,也还有些吃食。
哪成想走着走着发现了一条新支流,男子一好奇,走到太阳下山,竟发现谷里多了好大的一口湖,里面还长了颗大树。瞧这模样,少说也有好几年了。
可是回村里一吹牛,大家竟都不知道,像是天空戳下来的一个口子似的!
于是,男子也上心了这事。又听说县里问大家伙儿要解决洪灾的法子,他便把这湖告了上去,结果县丞大老爷,果真给了他不少赏赐。
说到这儿,男子挠着头,憨笑着,感激不尽地向郑县丞一再道谢。
后者不停揩着汗,说着场面话,偷偷看了看卫听雨的表情。
卫听雨听到一半,抬头看了看这阳光,打在二人晒得发黑的脸上,像烈日无论如何也不能折断的,两株麦子。
他若有所思地转一下伞。
都说今年洪涝严重,他来的这两天,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艳阳天。
没在男子身上发现什么异常,卫听雨不动声色安了根傀儡丝后,稍稍颔首,简单敷衍过几句,便让他们各自忙去了。
卫听雨一边无所事事地沿着江岸散步,一边将男子记忆中的路线传给序号肆。
走到一处无人的空地,他蓦地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江水。
顶层的水晒得温热,波澜一圈推一圈,光斑一处连一处,同进同退,同起同伏。
深处的巨声浮出水面,却变成了寻常可见的拍岸声。
他手欠地往外掀了一把水。
水珠泼出去,阳光在其中一瞬间的折射,五颜六色转过一圈,像一个微缩的世界,转瞬投入毁灭。
“喂,那天品冰灵根,”卫听雨头也不回,没头没脑没礼貌地说道,“你觉得这水有什么问题吗?”
楚越之闭上眼,认真感受一下:“没有。”
“我猜也是。”
说罢,卫听雨站直身,扬手召出序号壹,取出那枚黑粒似的芥子空间,等黑粒变成车舆的同时,陈述道:“我回旅馆一趟。”
还没等楚越之扣出问号,卫听雨手心一翻,将骨伞收起,进了芥子空间。
序号壹一如既往,漠然地扫了楚越之一眼,接过重新变回黑粒的芥子空间,打开颈间的项链,放了进去。
壹依然一句招呼也不打,足尖一点,飞向城里。
楚越之:“?”
这么点路也不肯自己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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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修士的速度,这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是不着让序号壹替他跑一趟的。
但有些事,不方便在楚越之眼皮子底下做。
黑粒项链芥子,与另一枚戒指状的芥子空间,不一样。
后者不必化形,像储物空间一样随取随用,是个完完全全的异空间。
而黑粒芥子需要经由转化,才能进入。这是个半空间。
即,卫听雨可以在这里看到外界的情况,也可以随时联络傀儡。不像在异空间内完全抓瞎,只能等外部的人进来传递消息。
此处空间也比戒指里那处要大得多,约有一个足球场大。
一侧是日常起居,装饰奢靡,某面墙上挂着第一备用的储物戒指,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绕过雕饰精美的屏风,摆放了不少仪器,冷冷地反着白光。中央放了数张手术台,此外空空荡荡,简洁干净。
卫听雨走到操作台前,熟练地配置了一管药剂,挽高左臂衣袖。
简单消毒后,他单手排除针管气泡,对准青蓝的血管,扎入细针,缓慢匀速地一推到底。
——本命傀儡失联带来的反噬,可没有吐几口血那么简单。
往日也就算了,如今的状态是挺一般,得用点药。
卫听雨垂下眼睫,安静地等着药物流过全身,心头慢慢变烫。
数分钟后,他顺利地咳出一滩红黑的积血,这才松口气,平息一会儿,拿出丝线盘。
五根白丝,最中央的那一根叁号,果然不论怎么挑动,都不再有回应。
可是确确实实地没断。卫听雨将手按上去,实在没从叁最后的通讯中,发现什么不对。
便收起来,他消毒过台上的玻璃皿,加入一小滩江水,又取出一把匕首,干脆利落在掌心一划,滴下数滴鲜血。
此次的颜色倒正常了许多,虽然仍是暗红,但已没有先前幽深的黑迹。那么几滴血液,却如野兽进了羊群,眨眼间,将江水吞吃得干干净净。
卫听雨没有睁眼去看,右手虚搭在左手掌心,木灵力漫溢出来,盖住整道伤口,顷刻愈合。
——是普通的水。
他很快下了结论。他的血在这方面,不会判断错误。
……如此大规模的传染,除了水源污染,还有什么可能?
卫听雨拿出笔记,划掉这一可能,看着剩下的其他猜测,思忖片刻,收了起来。
干想是得不出答案的。只能一个个试验。
心头的熨烫感渐渐褪去,他重新配了支药,在附近又扎一针。
——有件事情,他还是很在意。
青盎城这一批人,究竟知不知道他会来?
换而言之,虽然是挑在陈甫泽外出的时机,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这批人和那群邪佛信徒是什么关系?或者干脆就是同一批人?
关键的是,为什么天品冰灵根可以把人从欲/望中唤醒,而木灵根却反而会加重?又是他的木灵根?
——那口湖中央的树,必须得亲自去一趟。
他会一点一点解开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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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里,陆荏乙刚转醒不久,忽然眼前一花,重新栽在了床上。
“不要打扰我。”
话音刚落,卫听雨一步向前,手指虚虚地搭在陆荏乙的颈侧。
傀儡丝从指尖探出头,轻巧地钻了进去。
序号壹抱着刀,垂眸立在他身后,刻意挡在楚越之前方。
搜魂是一样精细活儿,一不小心,就会损坏被探者的魂魄,轻则成为疯子或傻子,重则当场逝世。
因此,除了隐私问题外,正派人士对搜魂这一极损阴德的邪修伎俩,万分抵触。
当然,如果不在乎被搜者生死的话,那自然是怎么随便怎么来。只要足够谨慎,不弄丢信息就够了。
但卫听雨不打算拎着个傻子或尸体向杜若交代,他练了这么多年,手熟得很,要想三魂六魄齐全地交回去,那不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顶好压根别让杜若知道这事。
掠过众多无用消息,他很快锁定到初来青盎城的时刻。
刚进城时,陆荏乙普普通通地和同门说着玩笑话,大量潜意识中触觉、听觉等地方,同样没有异样。
到了旅馆后亦然。分完房间,他出门,来到城府。
城府府门高大,两边雕着石狮。外院中央有一棵青碧的菩提树,树影婆娑。
跨进门槛的一刻,穿堂风路过,街边商铺的铃铛轻响。
陆荏乙的脚尖一顿,悬而未落,被淹没在巨大的沙沙声里。
他抬头,仿佛对上菩提树和蔼从容的视线,灵魂随之一颤,听觉视觉被无限放大,满目苍翠摇晃。
“哇,好漂亮的树啊!”前方的乐半夏咋咋呼呼喊道,声音却像在很远的地方飘来,模糊而微弱。
“小声些,莫要玩闹!”杜若斥道。
陆荏乙骤然回神,小跑追上去,身后的同门喊他:“喂,你跑那么快干嘛?”
卫听雨摸着他的潜意识,他似乎是本能地逃离那棵树,头也不回道:“再不快些,小心挨训!”
接待的人带他们去见了知府,一个圆肚子、满脸笑纹的中年男人。
接下来的对话,卫听雨早在杜若的傀儡丝里听过,耐着性子又看了一遍。
陆荏乙坐在弟子们之间,抬起眼睛四处张望。
他总是望向门外,那里只有其他的普通景观树。
知府与杜若谈了许久,定了具体的看病时间与流程等。他们出去时,已是申时。
杜若看时间还早,今日也难得有空,便大手一挥,让他们分了队各自玩去。
陆荏乙这队在逛某处公园的时候,他又看见了一颗菩提树,心神一晃,浑浑噩噩地擅自离队了。
——不对,城里绝无这树。
若是有,卫听雨早在序号贰第一遍搜城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卫听雨继续往下看去:
陆荏乙似乎并无一个特定的目的,一路走过赌坊、烟摊,甚至无师自通去了地下交易所,最后才去到了青楼。
这倒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意思是,陆荏乙的欲/望一开始是不明确的,只是单纯受到了树的影响?
为什么只有陆荏乙受的影响这么大?
——是了,此次外派弟子,因是杜若学堂里的学徒,自然与杜若一样,多是火灵根。
只有陆荏乙一人是木灵根。
那自己怎么丝毫不受影响?
卫听雨兴致勃勃,检查过陆荏乙的魂魄,记下疑点,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楚越之难以言喻的视线。
楚越之欲言又止:“你刚刚在,搜魂?”
“不然呢?”
卫听雨顺手将陆荏乙关于自己的记忆,删得一干二净,命序号壹把人打包带进芥子空间。
楚越之:“……你要灭口?”
“……活的,完好的,一点没坏的。”卫听雨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我的手艺,你可以试试,包你满意。”
楚越之自动无视后半句话:“那你这是?”
“排除一下变量,看看是你的问题,还是木灵根的问题。”
卫听雨往外走去,看了看天色:“再走一趟青楼,看我能不能弄醒他。快些,你也一块儿去,正好看看我给你那傀儡丝的效果,天黑时我还得回去看病人。”
楚越之并不愿意再去一趟,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他眼看着卫听雨这没道德没素质的玩意儿,一间间踹了人家房门,金木水火土全用过一遍,死活喊不醒,最后还是得由他来浇人。
“……你非得要把人弄醒吗?”
楚越之都有些可怜那些男男女女了。
陆荏乙人是清醒了,却呆愣愣的,没什么反应,跟在他们身后溜了一圈,一副迷茫空洞的样子,不知道他到了晚上状况怎样。
卫听雨早在他灵魂身体各安了傀儡丝,这回必不可能出什么差池。
闻言,卫听雨懒洋洋一回头,道:“怎么,你不是看不惯他们吗?”
因为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干缺德事,他早有准备地换过自己和楚越之的容貌。现下更是肆无忌惮,一个劲地重复实验。
又让序号贰去看过那公园,实地确认过,只有一些寻常的景观树,果真没有菩提。
楚越之很是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过?”
“别自己蠢就看谁都是傻子,这点事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卫听雨正在进行第二批实验,转而给人嘴里塞丹药,见楚越之清醒着无所事事,扔了一瓶过去:“拿着,两手两脚齐全就别光顾着看,去那边房里试试。”
楚越之:“……”
他还是不习惯干这种烂事,踌躇好一会儿,说服自己他们是受了污染,这是在帮他们。才慢吞吞去了。
甚至祸祸到了另一座楼。这回卫听雨要求暴力弄醒他们。
楚越之人都麻了,唇角抿直,机械地照做,在一次次失败后,当头浇了一床。
在惊吓的尖叫声中,他绷着脸,转身要走,卫听雨却从隔壁踱了过来,探头看看室内的狼藉,自语道:
“只有药物和天品冰灵根有效,想来换个地方也是如此。”
话是这么说,卫听雨还是求稳地让序号贰忙完后,去赌坊等地试试。
楚越之听出他在下结论,不动声色:“可以了?”
“把那傀儡丝取下来,我们再逛两圈就走。”
楚越之:“?”
他一愣,不可思议道:“你不怕我再次攻击你?”
“我心里有数。听话。”
楚越之:“……”
行吧。
一炷香后,意识模糊间,卫听雨带他走出了红灯区,左拐右拐好一阵子,突然停下脚步,轻拍他的脸两下,问道:“这是什么树?”
那股冷香随之忽闪忽闪,却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皮肤里,像冬日的壁炉,熏得脑袋微微发晕,发热。
楚越之停顿好一会儿,不明白卫听雨怎么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的目光在沙响的绿叶下,尽量看向某人脑后的小辫,迟钝地答道:
“——菩提树。”
卫听雨抬首,看着眼前的百年榕树,铁质挂牌上,清楚写着科属特征及栽种时间等。
盯了好一阵,卫听雨慢慢搭上楚越之的肩膀,傀儡丝爬进他的脖子里,轻柔地引诱地,贴着他的耳畔,轻如舞女的水袖,暧昧不清地掠过一句语音。
“放松些,让我看看,好吗。”
趁那一瞬间的空白,卫听雨如愿爬过他冰冷的根骨,粗浅地停在灵魂表层,摸向他的当下记忆。
——我身上的味道?楚越之在想这东西?
还挺有眼光。
得快些,若是楚越之回过神来抗拒他,这反噬有够他受的。
卫听雨微一挑眉,没功夫多想,凝神看向余光里的菩提树。
树木主干粗大,毫不旁逸斜出,像融了许多树的枝干,才混合出这么一颗。
底部根系盘曲,隐约有不少模糊的手印,一路爬上。
顶部却如花茎上开出一朵花,无数枝干向天空伸出手掌,掌心中又探出无数小手,树枝褐黑深沉,似乎要将天空生生扯下。
其上的绿叶葱葱,风吹便沙沙地响,温柔地盖住狰狞的枝干,仿佛在向天空包庇枝干的意图。
他看向树的时候,树仿佛也看向了他。
漫天绿茵里,光影碎碎地投下来,落在地上,拼成一个词。
——卫听雨。
是人界通用语。
是它正在看着他,还是楚越之心底的投射?
说时迟,那时快。拢共才过了数秒,卫听雨便点到为止地退了出来,松开手,一根傀儡丝向下,小蛇般盘上楚越之的尾指末端。
等待楚越之恢复清醒的同时,他垂眸不语,在脑海里不断对比着陆荏乙和楚越之看到的两棵树。
似乎楚越之那颗更为鲜活些?
他的思绪骤然被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打断。
“——你看了我的记忆?”
卫听雨压根没觉得能瞒过楚越之,抬抬下巴,一指面前的大榕树,漫不经心:“只看了一眼那棵树。要我发个誓吗?”
楚越之这才注意到爆改成榕树的巨树,脸色一僵,怒火被生生掐熄。
……但不管怎么说,卫听雨这次过界了。
他抿一抿唇,眉头放松,片刻后,才压着声音,冷淡道:
“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