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rise eternally》闲桎

5、chapter 5 下阐

　　五卷
　　刘朝阳。11岁。五年级。
　　如果白天衔接不到了夜晚，是不是会失落得失去方向？
　　如果叶子不凋落在地上，是不是永远都遇不见尘埃？
　　如果白云不被风吹走，是不是能靠在太阳身旁？
　　如果蝉碰不到夏天，是不是会始终躲藏？
　　如果。遇到你会让我明白。那么，我愿意一直不离开。
　　刘朝阳那天认识雨轩，觉得她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因为自己从小就很自闭，所以看到雨轩那样毫无顾及的冲自己打招呼，真的奇怪。当然，她也是自己上小学时的第一个朋友。但就算是朋友，实际上刘朝阳也从不主动找她说话，有时候点点头，便算在回答她了。雨轩也不是很多嘴的女生，一般静静地，但如果玩得太开心，就全然不顾她自己的形象了。但那只有一次，在刘朝阳的生日party上，是她为他办的。后来，认识了雨轩的哥哥，傅亦泽。整天只知道看动画片小孩儿，想想年纪——11岁，也过了看卡通的时间了吧？

　　12月24日。
　　那天雨轩打电话给刘朝阳，在雨轩软硬兼施长达半个小时地恳求下，刘朝阳终于答应了到她家去玩。
　　雨轩家。
　　妈，我同学来了！ 一进家门，雨轩就特别兴奋地朝她妈妈喊。
　　知道了~~让同学坐吧。 雨轩的妈妈应该很和蔼吧。刘朝阳皱眉。听她妈妈说话的语气，就能感觉她很爱自己的孩子。而自己，却从未听到过有感情的说话。一次，都没有。雨轩招呼刘朝阳喝饮料，还开电视让他看。给他开暖气，为他将敞开的窗户关好，给他干净的拖鞋。刘朝阳微怔，有些脸红。不巧雨轩转过头问他要不要在来杯饮料，他的措手不及全被她看在眼里。
　　你不舒服？要不要吃点零食？
　　没有。
　　那我再给你倒杯饮料。这杯冷了吧。
　　不用。
　　过了一会儿，房间升起浓浓的暖意，灯光照得人的脸通红，有种节日的气氛。雨轩的妈妈将饭菜端上桌，便招呼大家开饭了。于是，雨轩笑了，他爸爸也笑了，只有刘朝阳，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应该是有些羡慕吧。
　　菜很多，很丰盛，也有只有在餐厅才吃得到的菜。摆盘也看得出是反复练习过的，很好看。米饭糯糯的，冒着腾腾热气，就像一团白雾，缭绕四周。
　　这个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雨轩的妈妈慈眉善目的问到。
　　刘朝阳。 很干净地回答。如果换作其他人，肯定会阿姨长阿姨短的使自己在同学家长眼中留下个好印象，而他，眼睛也没抬一下，似乎有些失礼。
　　刘朝阳。名字很好听呢！那我以后就叫你朝阳吧，听起来更有活力。 雨轩妈妈看起来很开心。
　　刘朝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但如果没注意，就会觉得他好象没有在听别人讲话。雨轩有些担心，因为她爸爸不喜欢没有礼貌的人。
　　孩子，你父母没有教你要尊敬长辈么？ 雨轩的爸爸脸色阴沉阴沉地。一股不安地情绪潜伏着，缓缓流进血液。
　　没有。 刘朝阳回答得轻描淡写，丝毫没有恐惧和畏怕。
　　那他们教了你什么？ 雨轩爸爸继续发问，但显得不耐烦。
　　冷漠，无情，仇恨。 很刘朝阳的回答。不拖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语气冷得让人生寒。
　　雨轩的爸爸愣了，一时竟有些慌张。
　　你，你父母呢？ 雨轩搞不懂她爸爸为什么突然转了语风，还要问别人父母，这是不是太突兀了？
　　妈还在。 刘朝阳放下碗筷，埋着头，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想将这些事重新被提及，所以，身子歪了歪，看起来很不自在。
　　雨轩的爸爸不安的反复搓动着手，像要把什么东西丢掉一般，大口的喘息着。饭厅内的空气相互排挤，气氛蓦地停固了下来。
　　这顿饭，是错误的。开始。
　　大家快吃菜，都凉了。 雨轩的妈妈也发现气氛变化得怪异，于是，表情因为没有即时转过来而奇怪的融合在了缓慢的节奏中。
　　雨轩爸爸的眼中有种凝滞的复杂，揣摩不定的神态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空气中透明的话语，粗糙的转进了空格符号。雨轩知道如果这时候问爸爸等于是自掘坟墓，在她脑海中，那些柔和的记忆仿佛被冻藏，无法再触摸。

　　尴尬地吃完饭，刘朝阳和雨轩坐在客厅里，他玩弄着遥控器，想着她爸爸刚才的神情：陌生，苍白，痛彻心扉。
　　还是没有更贴切的词。
　　雨轩笨拙地挨着刘朝阳，因为怕让他生气，怕他用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眼看着自己。所以，半天也没说话，只是僵坐着。偶尔转过头去，瞅着他因电视时暗时明而变换地模糊的轮廓，脑袋开始迷惘。
　　雨轩的妈妈从卧室里走出来，瞥了一眼目光懒散地刘朝阳，强颜笑容地说，
　　朝阳，你说现在只有你妈妈和你一起生活，那你爸爸呢？
　　妈！ 雨轩想打断妈妈的问话，本来他就不喜欢别人追问他的家事，现在妈妈居然这么直白的问人家，未免有些不妥吧~
　　她妈妈瞪了雨轩一眼，转过头又对着刘朝阳。
　　我不想说这些。 刘朝阳果然又是一副倨傲的表情。
　　那~那你爸爸叫什么？能跟阿姨说么？ 明显地死缠烂打。虽然雨轩的妈妈很不情愿，但如果不弄清楚，可能睡着了都会被吓醒。
　　刘，承，铭。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些习惯的痛苦让刘朝阳麻木。声音中带着恍惚和颤抖。
　　雨轩的妈妈嚯的睁大的眼睛，一脸不置信的慌乱表情让人绷紧神经。但灯光着实太暗，隐去了脸的一小部分。
　　你们，慢~慢聊，我先，先进去了。 雨轩的妈妈语无伦次的仓皇进了卧室。跟来时极不搭调。发现了什么么？还是，触到了敏感的气息，膨胀，蒸发。
　　我们出去玩吧，现在外面一定有很多人。 雨轩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所以，话中带着几分恳请。
　　我去拿包。
　　耶！成功了！雨轩暗自兴奋地叫到。真是有些小女生呀！切，本来也不是很大呀~~
　　刘朝阳路过卧室，一阵穿痛空气的话语被箍在了半空。
　　真的吗？那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还不是当年造的孽。
　　他现在知道么？
　　好像不太清楚的样子。
　　但愿如此吧。

　　刘朝阳的太阳穴阵阵隐痛，手背的血落越发清晰，不间断的回忆冲破了防线。
　　刘朝阳，我们走吧！
　　好。
　　平安夜。
　　绚烂的烟花瞬时消失在人潮，将那些难过的日子眨眼燃成灰烬。倒数过了时间，挥霍过了情感，沉默过了悲哀，就让，痛苦永远深沉吧！
　　带着铜锈气味的年华，拓印着最完美的篇章。如果，执意不记得，是不是就会忘记？忘记没有掩饰的石沉大海。
　　送雨轩到楼下，天色阴暗，仿佛这个冗长的夜不会再醒来。
　　雨轩，我们交往吧。 没有紧张，只是显得无奈。让这个原本浪漫的对话显得如此的单薄，无力。
　　啊呃~好。 雨轩惊鄂地睁大眼睛，苍白越发蔓延，最终默在荒唐地世界的墙角。
　　不是一直期待么？
　　这不是自己想说的么？
　　平安夜果然是不平常的日子呀~~

　　慢慢褪去的那一天，就像潮涌一样在沙滩上消失的干净利落，惟独能够分辨的，是漫上来的贝壳，宣告着生命的完结。在刘朝阳的记忆里只剩下黑白，想追忆都没有的开始的痕迹。也许，他的世界本来就只有两种颜色吧。仅此而已。
　　交往，只是一种形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