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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真相 司景明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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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卿的目光,逆着这个跌入身影的反方向,就看到了那双,刚刚在门口站定的时装皮鞋。
西裤往上,黑白交错的绸质衬衫,将人的脸色衬得苍白。
司景明眼中空无一物,对上陆寒卿的视线,看他周身完好,才微微放松肩膀。
他勾了勾唇角,懒散偏头,脖颈的钻石项链,光彩夺目。
陆远阳背上冒汗,这祖宗怎么来了。
然后亲眼看到司家的保镖,将外面不堪一击的陆家安保人员,一个一个押进来。
他们背身抱头,被控制在墙边时,陆远阳的瞳孔抑制不住震颤。
司景明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到餐桌旁,眼神示意,陆寒卿就给他重新拉开了自己刚坐过的椅子。
现在换司景明坐在这里了,眼睛下撇,看到陆寒卿切的牛排,娇贵的拈起叉子,戳一块,懒洋洋送进嘴里稍作品尝。
“你们陆家,偷我的东西?”司景明说。
面对他,陆远阳脸上轻微抽搐,狠意泛滥上来:“偷你什么了?你一个养尊处优的温室少爷,除了父母给你,自己又有什么了?”
“陆寒卿啊。”
他也不动气,还惬意地喝了陆寒卿喝过的酒。
仰着脖子,司景明从玻璃边沿轻轻地瞥陆远阳一眼:“我已经养到第九年了,你说要就要?”
稍侧目光,他就看到了壁炉旁边的静止屏幕,画面有点熟悉。
眯着眼睛刚要仔细看,陆寒卿晃一下,沉默挡住了他的视线。
陆远阳看到陆寒卿的小心谨慎,不慌了,抬手对司景明朝门外赶了赶,他犯不着在这时对上司家,只要能扼制陆寒卿就行了:“行,随便你,带着你家的看门狗走吧,我也没想要。”
司景明起初是愣了一下,随后放下高脚杯,靠在椅背上放松笑了一会儿。
陆寒卿无所谓陆远阳的措辞,这个时刻,他只想带着司景明走,把他平安地送回家。
可是也就是陆寒卿埋头考量的片刻功夫,司景明突然离开椅子,慢悠悠晃到了陆远阳身边。
餐厅安静,司景明忽然抬起一脚,猛地踹倒了陆远阳的椅子,发出了巨大的一声。
年纪大了,反应慢很多的陆远阳大惊失色,还没回过神,就又被扑下来的司景明抓住头发,凶狠摁到了地板上。
红酒瓶被司景明摔碎在陆远阳旁边,他抓一块玻璃碎片,抵到陆远阳的眼镜边。
司景明就是索命的鬼,谁也不能那么说陆寒卿。
“我早就放过话,陆寒卿是我的,你们陆家想要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多少年了,他都没在陆家待过这么长时间,今天就你敢和我对着干,陆远阳,你当我司景明,说话都是随嘴讲的?你敢坏我立的规矩?”
陆寒卿赶过来,以为他像在滨海路段那样,已经失去意识了,弯腰拉他。
司景明反身用力把他推开,继续死死压着陆远阳。
“他是我亲手喂大的宝贝,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只给他一个人盖过被子,你知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今天要一句一句纹到你身上。”
“你折辱他,就是与整个司家为敌,我会弄死你,一定会弄死你。”
眼看他越说越疯,陆寒卿手里施加了压力,硬是将司景明拽起来。
司景明还是蛮横,要揍陆远阳。
陆寒卿担心他的状态,脸色阴沉,心跳却紧张,就对司景明吼了一声:“够了!司景明,跟我回家!”
也许今天回家,是必须要给他吃药了。
司景明却被吼得面色惨白,怔怔地看着陆寒卿。
仿佛对这个场景全然陌生,包括对陆寒卿眼中的自己。
陆远阳半边脸都擦伤了,也怒不可遏,一挣扎起来,就抓到遥控器,按下了视频开关。
“早知道上回就该撞死你,给你一个提醒你不要,你这辈子倒霉就倒霉到陆寒卿身上!”
随着视频播放,那些脏污的话音袭来。
司景明满脸可怖地看向那个视频,整个人呆住,眼睛睁得奇大无比。
陆寒卿尽全力想将他拉进怀里,司景明却一抖,反倒立刻伸手,急忙捂住了陆寒卿的耳朵。
眼神失焦,他口中却念念有词:“别怕,陆寒卿,别怕,你别怕。”
陆寒卿疑惑,皱着眉要移开他的手。
那边的陆远阳,却脸色一变,震惊地反应过来了。
他转头就拍着地板,大笑了:“原来他记得!蠢货!倒霉蛋!当初我让绑架的是陆寒卿,谁知道那帮人把他给绑过去了,他们鬼迷心窍,都想要司家的钱,也不听我安排了,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他记得,陆寒卿,你可真是遇到了个好哥哥,他知道是代替你受罪,竟还对你这么好,司家真是冤大头!”
遥远的旧事,在眼前倏忽撕裂,又重新拼凑。
陆寒卿心中剧痛,猛烈地翻江倒海。
难怪,难怪总是疑惑陆远阳何必对司家下这样的黑手,却原来目标本就不在司景明,竟是那些绑匪临时变卦,又选择了司家。
“那你当年,想绑架我,是要做什么?”
反正他当时已经是在陆远阳的阴影下被折磨,再绑架他,难道是为了更残忍地折磨?
“我爸把所有的一切都赌你身上!凭什么?!凭什么陆家就认你一个小毛孩做接班人,我那么多年,我白干的?!”
陆远阳吼声激烈,仿佛也想起了那时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却坚持选定孙子为唯一接班人的陆老爷子。
“他从来就偏心你爸,你爸刚病重,他就开始防着我了,把你送去司家,你爸都死了,他也要一意孤行,把家产都留给你,那我算什么?我就是他养着玩的废物,说我什么都不如你爸!”
“你小的时候识字,都是我抱在腿上教的,你爷爷却说你聪明,比我小时候聪明无数倍,是啊,我做什么都是给你们家做陪衬,衬托你的爸妈那么能干,衬托你那么适合掌管陆氏!”
“现在你倒是长大了,会问我为什么想绑架你了?你以为我是想做什么,我就是想试试,如果是拿你做威胁,你爷爷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没错,你可以恨我,我当初就没想让你从那条船上下来,你下来,陆家连片瓦都没有我的份!”
陆寒卿连呼吸都忘记了,转头盯着表情极其夸张的陆远阳,一个字一个字地,极慢地理解着陆远阳的话。
父亲病重,母亲日夜看护,年龄尚小的陆寒卿,就被善于装好人陆远阳领回家,嘴上说的是帮着照顾孩子。
可是等待陆寒卿的,是陆远阳每每深夜喝多了,就对吕梅拳脚相加,像把她当做了一个出气桶。
陆寒卿有一次勇敢地站到了吕梅的面前,就自此成了陆远阳新的施暴对象。
直到司太不知道是从哪里发现的,看他可怜,把他带出了陆家。
在陆家没有过太久的安稳日子,有次陆家人来接,司太和司向楠反常地没有阻拦。
陆寒卿回陆家一趟,得知了父亲的死讯。
接着是母亲,最后是爷爷。
后来他长住司家,因为亲身感觉,陆家至此就已经没有他的亲人存在了。
司景明想堵陆远阳的嘴,却已经来不及,看陆寒卿脸色不对,慌忙推着他往外走。
陆寒卿半路紧紧攥着司景明的手腕,这时陆寒卿的双眼已经煞红。
司景明强行推着他离开,什么陆远阳,什么船舱录像,这些都不在乎了。
经过缩在角落,遍体鳞伤的吕梅时,她突然悄悄往司景明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可是保镖围拢,司景明心思全在陆寒卿身上,无暇细看,匆忙走了。
来到庄园门口,这里也都是负伤的安保,都是司景明带着保镖的手笔。
陆寒卿仿佛魂飞天外,一路麻木地由司景明推着,拉着。
来到司景明的车旁,被司景明塞进了后排。
司景明也坐进去,紧紧抱住陆寒卿:“没事,没事的,别怕,我好好的,我不怪你,我爱你,你知道的,我那么爱你,那么喜欢你。”
前排一位司机,一位保镖,戴着墨镜,都尽量不发出声音。
一行好几辆车,都接连离开了陆远阳的庄园。
行驶在高架桥上时,司景明仍得不到陆寒卿的回应。
就强吻他,蹭着陆寒卿的脸颊,一直安慰,一直低语。
陆寒卿终于也用力回抱了他,胸腔里剧烈跳动,发出的声音少见地颤抖:“你为什么不说?”
“真正见到你,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说了也没意义。”司景明摸他的头发,和他的手握在一起,体温染在那枚戒指上,“后来喜欢你,就更不忍心告诉你了。”
陆寒卿早就被陆家的人伤得体无完肤,司景明不想说,是不想再给他补上这一刀。
自己的亲大伯要绑架他,且手段狠毒,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希望经历的事情。
至于当时,司景明其实也和绑匪说了自己不是陆寒卿,是叫司景明。
可弄巧成拙,他们正因如此才临时起意,觉得司家这笔才是更肥美的,巨额勒索的电话就打给了司太。
陆寒卿抱他更紧,脸埋在了他颈窝,呼吸灼热滚烫。
司景明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一安静,刚才视频里的画面就挤压在大脑里。
陆寒卿的体温在逐步升高,司景明的脸颊蹭一蹭他的额头,就在车里问:“要不要做?没关系,我都可以。”
前面的两位,如听了个雷,一个对视就匆忙停车在僻静处。
附近正好是一个公园,他们什么都没说,也不敢问。
自觉下车关门,速速远离。
司景明已经顾不上了,他和陆寒卿的事就是在司家捅破了天,让除了司向楠和司太的其他人也都知道,司景明也不在乎。
有什么所谓,陆寒卿是他的,所有人都知道且记住才好。
以后再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陆寒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