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效应》法布迩

69、旧闻 他会不会又

　　将司景明送回江景，陆寒卿换了衣服，说出去一下，一个小时后回来。
　　司景明趴在沙发上的打游戏，一个小时不长，他没多问，以为是陆氏内部的事，也有意避嫌。
　　这时陆氏正是血雨腥风的档口，而司景明毕竟姓司。

　　司机将陆寒卿送到陆远阳的酒庄门口，陆温辰在门口等着的。
　　看到陆寒卿的车来了，快走几步靠近迎接。
　　一身黑色西装的陆寒卿从车里迈出来，面若冰霜。
　　冷峻的眼神落到陆温辰脸上，他就颤抖了一下，主动交代道：“哥，我爸我妈就在楼上，他们肯定正在窗户里看着你呢。”
　　陆寒卿仅有不容置疑的吩咐：“你留在外面。”
　　陆温辰咽口水，目光迟疑：“不是，哥，这我家的鸿门宴，我在里面肯定没事，但你还是……其实股份的事，我根本没放心上……”
　　“你坐吃山空等分红就可以了，还有，邵年不是你能查的，原话告诉邵佳佳，对邵年的摸底适可而止，除非她有办法招架沈家的接班人。”
　　“哦，好。”
　　陆温辰巴不得能有陆寒卿的这句话，邵年自从那次时装周开始，声名大噪。
　　接连几套高级定制，让女明星在红毯赚足眼球和曝光度，被称红毯最佳。
　　之后凡出自邵年之手的礼服，都糟疯抢，各家都在找人脉，为这条时尚资源牵线。
　　但这股热潮里，凡是邵家旗下的艺人，据流传，已经都上了邵年的黑名单。
　　这件事更把邵佳佳气得不轻，本来邵家就靠邵示群的娱乐公司撑着，现在又被邵年落井下石，邵佳佳整日催着陆温辰找邵年的把柄。
　　“哥，但我逃婚的事，好像毕竟还是欠着她，她也不坏的，就是想帮帮自己的家人，血脉亲情嘛，也不想看着自己哥哥……”
　　陆寒卿经过他时，脚步停滞了一瞬。
　　陆家人，眼里有“亲情”二字的太少了，大概还是因为他小时候没有跟在陆远阳身边。
　　“我会替你还。”
　　陆寒卿留下这句话，皮鞋踏上台阶，彻底经过陆温辰，进了酒庄。

　　司景明玩着玩着，小睡了片刻，再醒来的时候，距离陆寒卿出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他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表，还没有吃饭，等陆寒卿回来做的。
　　又等五分钟，在空荡荡的家里什么也没做，最后找了双袜子，穿起来。
　　脚踝上的那条细链，他移出来，扣到袜子外面。
　　晃一晃，那枚巴洛克一闪一闪。

　　又过了五分钟，留给陆寒卿回来的时间仅剩最后十分钟了。
　　司景明去打开冰箱，提前设计起今天的酸奶碗。
　　最近发现陆寒卿这个人虽然长得高大英俊，不苟言笑，但其实偏爱草莓。
　　里面有草莓的时候，陆寒卿吃得比放蓝莓的时候快多了。
　　司景明做好，撒了可可粉，看一眼手机。
　　超时三分钟，但陆寒卿还没回来。
　　端着酸奶碗，再次回到空荡荡的客厅，悬挂在墙上的钟表，秒针的滴答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司景明一动不动，听了100下。
　　陆寒卿还是没回来。
　　他打开手机，面无表情查起自己男朋友的定位。

　　酒庄的餐厅里一片狼藉，吕梅已经崩溃了，捂着脸瘫在角落，身上都是刚刚才被陆远阳抽打出来的伤痕。
　　陆远阳热了，扯开衣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将刚才抽人的腰带摔在餐桌上，菜肴汤水，瓷盘碗筷，纷纷碎裂。
　　陆寒卿坐在长桌最末端，恍若未闻，还是精细地继续切牛排。
　　他这边分毫未受扰动，好像对陆远阳的任何行径都毫不在意。
　　陆远阳喝杯酒，解渴，狞笑说道：“你最看不过眼的，不就是她花钱，绑了司景明吗？你要寻仇，我也给你出完气了，你这伯母，她刚才自己也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吕梅失声痛哭，海外账户异常动款，她根本就不知情，就更别说是雇佣法外之徒去绑架司家的孩子了。
　　陆寒卿抬头看着陆远阳，将一块大小正好的牛排送到嘴里，只是说：“董事会的决定，不会发生任何更改，你原可以用更体面的方式退出陆氏。”
　　吕梅瑟瑟发抖，害怕陆远阳又打她。
　　躲在餐边柜的角落里，头发蓬乱，泪流满面。
　　刚刚尖嚎的时候喊破了嗓子，现在连哭声都粗哑，藏身于阴影，不敢被光照到。
　　陆远阳一直暴力，吕梅自从嫁来这里，就常年穿着长袖。
　　以前陆寒卿在，他还会用皮带抽打年幼的陆寒卿，怕他说出去，打完就关进小黑屋。
　　后来陆寒卿被司家救走了，就全落到了吕梅身上。
　　她怕儿子也会经历同样的事，不过还好后来陆寒卿以惩罚为名，将陆温辰送去了国外。
　　陆温辰远离陆远阳，吕梅也自此松了一口气，不过自己的日子，还是那种难以向别人启齿的难捱。

　　陆远阳压低声音：“你真的要，一点退路，都不留给自己的亲生大伯？”
　　陆寒卿看着他，平静道：“你不配。”
　　陆远阳大笑，许久之后早有准备，打开了壁炉旁边的显示屏。
　　按下遥控，上面开始播放起一段画质陈旧的视频。
　　摇摇晃晃的船舱，各种语言交杂的粗声话语，画面中心起初对着几个神志不清，但激烈□□的男女。
　　但镜头几经易手，颠倒之间就变成对准一个小男孩。
　　男孩已经泫然欲泣，脸上因为就快要哭，可是使劲忍着，而痛苦地皱在一起。
　　但这一无措的表情，却更惹得画外音轰然大笑，众人都以捉弄他为乐。
　　有人拉他，拽着他的小西装袖子，使劲将他拉向那堆衣不蔽体的男女。
　　那些污言荤话此起彼伏，将他死死握成拳的手，凑向发抖的女人胸前。
　　男孩的手背挨擦到一点，猝然就惊声尖叫，在那些人的包围里疯狂挣扎。
　　别人笑得更大声，他越是反应激烈，他们就像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玩具。
　　反复测试他，反复折磨他，就是要他叫，要他哭，要他手臂发抖到全身痉挛。
　　再像丢掉一只小狗一样，将他毫不怜惜地甩到地上。
　　踢两脚，让他滚到角落那些纸箱里。

　　陆寒卿手里的餐刀，在瓷盘上，骤然划出了极其刺耳的一声。

　　画面刚刚终止的时候，餐厅里依旧回荡着陆远阳阴森的笑声：“这不用我提醒你，主角是谁吧？”
　　陆寒卿眼神如刀，身姿没有改变，但整个人如同刚刚从深井里淬炼出来的利剑，那种毁灭性的气息竟如有实质。
　　“你以前为什么要绑架他？你和司家有什么恩怨？”
　　这是陆寒卿反复查，都查不到，且非常困惑的。
　　陆远阳却只望着他发笑，好一会儿，隔着华丽又狼藉的长桌，不屑地摆手。
　　“现在需要你关心的是这个？”他眯着眼睛打量陆寒卿，“那司家的小少爷，现在经得起刺激？你说我把这个视频放给他看，或者拿到司家最大的那个百货大厦，播放给全城的人看，他会不会又发疯，又像疯狗一样和人打架？”
　　陆寒卿每一个字都坚实有力：“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陆远阳阴恻恻地：“但你赌不起。”
　　他又继续笑得肩膀颤抖：“陆寒卿，你赌不起，我毕竟是你大伯，别人不知道你，我却了解，你也是会怕的，我一说司景明，你就怕了。”
　　吕梅闭上了眼睛，不光是陆远阳看得出来，某种意义上，其实她也是看着陆寒卿长大的人。
　　陆寒卿表情少，但幼年被虐待时他怕过，如今他们依然能从他的这张脸上，看得出来那种似曾相识的怕。

　　司景明本是一个天真的太阳，他在哪里，哪里就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如果可以让司景明慢慢恢复，又变回曾经那个潇洒无拘的他，陆寒卿愿意拿任何去交换。
　　他确实赌不起，赌不起下一次司景明被刺激到失控，会不会伤害到自己。
　　“你想得到什么。”
　　对陆寒卿的低头，陆远阳意料之中。
　　他挑眉得意，充满鄙夷地看着陆寒卿：“当人家的男宠，还真当出真心了？”
　　陆寒卿放下了银光闪闪的餐刀。
　　陆远阳眯眼睛：“你退出，陆氏，本来就不应该交到一个披着陆氏的皮，但却和司家一条裤子的人手里。”
　　陆寒卿静了片刻，点头。
　　他能答应，但陆远阳到底能不能吃得下，这得另说。
　　陆寒卿起身，这就准备离开了。
　　但这种顺利，却让陆远阳起了点疑心，泼天的财富和权柄，陆寒卿真的能拱手相让？全部？
　　这里面可有不少是陆寒卿自己的心血。
　　“你慢着！”他还想再追问。
　　但话音刚起，餐厅门巨响，突然被人从外破开。
　　随之而来，砸上地板的，是酒庄的几个门卫。
　　他们鼻青脸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