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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钟氏的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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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溪堂内,钟氏闭着眼睛,丫鬟婆子立于身后给她捏肩按摩,她有些头晕,不一会儿后唤来刘嬷嬷,“兰儿和愈儿相处得如何了?”
“老夫人,老奴听说老爷将表小姐请去了书房,二人不知在里面说了什么,只是表小姐出来的时候,一脸的娇羞,老奴估摸着,二人怕是事成了。”
即便不成,苗头也是极好的。
钟氏闻言顿时觉得头疼都好了大半,从小榻上坐起身子,“当着?看来国公府又要有喜事了,如今没有了蒋氏那个祸害,总算是一切都好起来了。”
她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面上得意洋洋。
刘嬷嬷很有眼力见地恭维起来,“还是老夫人英明,为老爷选了个合适的贤内助,老奴觉得表小姐和老爷极配,日后国公府一定会长盛不衰的。”
这话说到了钟氏的心坎里,但没开怀多久,脸色又沉了下去。
“倒是渚清那个丫头,最近愈发没规矩了,当真以为嫁给七殿下这件事稳妥了吗?”
想到戚渚清在黎玉兰面前下她的面子,钟氏就气上心头,“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不成,若是让她野习惯了,日后定要踩在我头上去!”
圣上只下了一道赐婚圣旨,并未定下婚期,钟氏心中的小算盘不由得又活络了起来。
“刘嬷嬷,你去将渚清喊来,另外再将兰儿和她那女儿也叫来,就说我有话要说。”
刘嬷嬷愣了一下,似想到了什么,默默转身离去。
黎玉兰听了传话,过来得极快,钟氏满意,但在瞧见戚渚清迟迟未到的时候,心中的不悦又浓了几分。
她皱着眉头,怒斥道:“她真是没有将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简直是放肆,毫无规矩,日后出了阁别说是我国公府的姑娘!”
“老夫人消消气,老奴这就去催一催二小姐。”
刘嬷嬷刚走到门口,便迎面遇见戚渚清,她低声提醒一二,“二小姐,老夫人有些生气您来晚了,您一会儿找时机认个错就好了。”
戚渚清目光上移,钟氏那张脸气得褶子都堆在一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此时那张脸冷着,眼睛瞪着,恨不得拿鼻孔看她。
她盈盈一拜,“祖母,有何要事?”
钟氏禀退所有下人,随后一拍桌子,骂骂咧咧,“戚渚清,你到底还有没有规矩,竟让我这个长辈等你,日后嫁了人,你这做派必定被你夫君嫌弃,到时丢了人可别说是我国公府出去的姑娘。”
戚渚清半分也未动,“我本就是养在庄子上粗鄙不堪的,祖母说得其实也没错。”
若真是论起规矩来,眼前惯会撒泼打滚的老太太一身市井气,才是毫无体面可言。
“姨母,渚清定是有自己的要事要忙,您就别动气了,还是歇歇说说正事吧。”
钟氏怨毒的眼神瞪着戚渚清,恨不得将她撕碎,季娇娇看准时机,凑到她跟前亲昵撒娇。
“姨祖母别生气了嘛,您的身子最要紧,可别被不相干的人影响了。”
钟氏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有意要表现出一副慈爱长辈给戚渚清添堵的模样,可戚渚清根本没将她们的动作放在眼里,只是无声地吹冷了手中的茶。
钟氏想到一会儿要说的话,冷静下来。
“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有事要说的,事关你们出嫁一事,渚清被圣上赐婚给七殿下,这是天大的福分。”
钟氏看了一旁事不关己模样的戚渚清,继续说道:“娇娇虽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但却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在府上,没少陪伴我这个老婆子,眼见着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钟氏最后话头一转,“所以渚清,我打算让她与你一起入府,娇娇当七殿下的侧妃,也算是帮衬你,你们毕竟是表姐妹,省得日后那些狐媚子入府分宠,娇娇若是跟你一起进府,我也放心。”
松溪堂陷入诡秘的寂静。
黎玉兰只稍加思索,便赞同地站到钟氏的阵营,“娇娇,你姨祖母思虑周全,你身份不高,能给七殿下做侧妃已经是不错的婚事。”
而季娇娇却不认同,她忍着厌恶,却忍不住甩脸色,侧妃说得好听,不还是妾吗?更何况人七殿下和戚渚清是圣上赐婚,她有什么?不过是眼前的癫老婆子在幻想。
让她横插一脚,岂不是成了京城的笑柄?
更何况她自信能给得到更好的亲事,比如某些皇子的正妃身份。
“姨祖母,此事不妥啊,我与二表姐毕竟是姐妹,姐妹共侍一夫传出去定会被人耻笑,娇娇不想连累国公府的名声。”
说话时,她的指甲忍不住狠狠刺进掌心,极其不愿意。
钟氏又不耐地看着戚渚清,逼她给出个回应,戚渚清轻嗤一声,“祖母,您是对圣上赐婚不满吗?我与殿下还未成婚,可祖母竟想着给他塞人,若您是对圣上不满,整个国公府都得遭殃呢。”
钟氏被吓得腿一软,黎玉兰软声扶着她,“姨母别怕,渚清与您玩笑呢,圣上是明君,哪能动不动就罚臣子?”
钟氏的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面,语气严苛,“我这是为你好,我是你的祖母,自然是要为你打算,七殿下纨绔风流,你敢保证他日后不纳妾吗?更何况你还比他年长些许,你的性格也不讨喜,早晚要被他厌弃,到时候新人进府,哪里还有你的位置?但是娇娇不一样,她是你的亲表妹,入了府也能帮衬你。”
戚渚清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原来祖母刚才说的很喜欢娇娇表妹,就是喜欢得让她给人做妾啊,祖母,您还真是喜欢表妹呢。”
一旁站着的季娇娇脸色一白,心底对钟氏的不满更甚。
钟氏被戚渚清这话呛得忍不住变换起脸色来,钟氏捂着头,厉声道:“戚渚清,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身为你的祖母,有权干涉你的婚事,你若是不依,那就是不孝,你若不懂我和你父亲的一片苦心,那我可要好好教导你了,免得你将来给国公府丢人。”
钟氏拿出严厉的态度,戚渚清却根本不想搭理,这让她觉得在这说了半天,好也说了,歹也说了,却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去了。
“祖母既想塞人,为何不递帖子去七皇子府当面问个清楚?说到底是不敢吧,你认定我是你能够拿捏住的人,祖母想对我的婚事下手,恐怕是孙女无意中得罪了祖母,若真如此,那孙女今日一定要同祖母道歉。”
钟氏狐疑,戚渚清心甘情愿地道歉?
“戚渚清,你少伶牙俐齿地将我绕进去,总之这个亲事既然定下,那你出嫁那日就带着娇娇一同入府,你们姐妹互相照应。”
季娇娇此时简直恨死了钟氏,嘴皮子一碰,就要她去做妾,她都没有同意,她恨恨地看了一眼黎玉兰,而黎玉兰则冲着她炸了眨眼。
“祖母,我不愿让她入府。”
戚渚清一句话,钟氏脸色骤变,一团郁气堵在胸口,指着她的手指都在颤抖:“戚渚清,你说实话了?你就是不想让娇娇嫁得好,你这意思,是要违逆我这个长辈了?”
“祖母,我做不了七殿下的主,就算是要纳侧妃,也得他点头。”
钟氏气恼,手中的拐杖敲在地上笃笃作响,“戚渚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弯弯绕绕,女子善妒可是大忌,你可别丢我们国公府的脸!”
“既然祖母都这么说了,想来祖母应该是个大度的,那为何不给祖父纳几个妾室呢?”
钟氏气得脸通红,“戚渚清,你放肆,你祖父都过世多时了,你……”
“无碍的祖母,您大可烧几个纸人下去,以表您的大度,如此也好为孙女做表率不是?”
钟氏你了半天,不知该怎么说,黎玉兰看着这一幕心都快跳出来了。
戚渚清竟敢公然顶撞老夫人?
“姨母,您消消气,渚清,你也太不像话了,你是晚辈,怎么能这样跟祖母说话呢?”
黎玉兰干笑着打圆场,赔着好脾气缓和尴尬。
季娇娇扯了扯黎玉兰的袖子,眼中哀求之意流转,“娘,我不想做侧妃,侧妃说得好听,到底也只是个妾室,被人压一头。”
她既然来了京城,就要做八抬大轿,三书六礼的正室,可不是钟氏胡乱撮合的侧妃,她悄悄看了钟氏一眼,没忍住露出鄙夷,她哪来的脸面安排皇室子弟的正妃侧妃?
钟氏冷哼一声,看向戚渚清,“戚渚清,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要违逆我的意思吗?”
戚渚清甩开她欲上前的手,态度极其明显。
钟氏怒道:“反了反了,我倒要看看,你忤逆不孝的话若是传出去,你还怎么做人,七殿下还会不会要你!”
季娇娇眼神一亮,若是戚渚清被退婚,那她岂不是可以顶替?正好做正妃。
“姨祖母,您别生气了,渚清表姐兴许只是太在意七殿下了,天下女子都是如此的,毕竟谁都不会想与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
她绕到钟氏身侧扶着,钟氏怒骂之际,戚随业走了进来,还推着戚明鸳的轮椅。
“祖母,你若是真疼爱娇娇表妹,怎么愿意让她跟着渚清去七殿下身边做妾呢?”
戚随业义正言辞,有些惋惜,他看了一眼钟氏,不带一丝感情。
“祖母,您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就该好好修养身心,渚清的婚事,是圣上亲赐,您若是插手皇子的亲事,那就是僭越。”
钟氏脑袋发昏,不知是被戚渚清还是戚随业气的,一阵阵的眩晕感袭来,嘴里呢喃着什么,众人并未听清,只见她摇摇晃晃,最终两眼一闭,身子重重压在季娇娇身上。
一屋子鸡飞狗跳,直到府医匆匆赶来才平息了众人的慌乱。
府医把完脉,神色严肃,“老夫人,中风了。”
众人闻声才往床上的钟氏瞧去,只见方才还张牙舞爪的老夫人,此刻已经眼歪嘴斜地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眼神带着幽怨,羞耻,不甘。
黎玉兰忽然发难,“渚清,你为何要顶撞你祖母啊,你看你都将她气病了。”
戚随业第一次履行起兄长的责任,维护起戚渚清,“祖母本就身体有恙,跟渚清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表姑母和表妹也在这个屋子里,怎么不说是你们气的?你们胡言乱语,污蔑未来七皇子妃,就不怕得罪七殿下吗?”
黎玉兰不安地捏着帕子,此前只打听过那位七殿下是个纨绔,不知他与戚渚清的关系如何,她暗自看了戚渚清一眼,目光与她对视。
戚渚清看她的眼神轻蔑,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能气死人的。
“表姑母,分明是你与表妹将人气病了,为何又要赖在我身上呢?”
季娇娇闻言不依地跳了起来,“二表姐,分明是你与姨祖母起了争执,几次三番顶撞她,她这才被你气病,她都说了,你忤逆不孝!”
戚渚清回首挑眉,略带疑惑:“我?表妹,你不清楚,府上谁不知道我孝顺祖母?分明是你恬不知耻,想借国公府的势攀高枝,祖母阻挠你不成,你心怀怨怼,与你母亲一起,将祖母气得病了。”
戚渚清拿出装着碧玉雕刻首饰的盒子,“这是我为祖母定做的,本来今日前来就是送给祖母的。”
她抱着盒子在钟氏前面转了一圈,钟氏虽只能瞥个大概,但也看得出里面的东西都是极好的,眼馋却又说不出话。
“祖母待我真的太好了,她不想要首饰,是孙女不孝,您放心,孙女一定好好整顿气病您的人!”
钟氏想摇头,她很喜欢这些首饰,她不是那个意思!
黎玉兰被这一幕看得一愣一愣,被戚随业忽然捏住手臂。
“表姑母,你不仅气晕我祖母,还污蔑我妹妹,真当我们国公府都是死人吗?”
季娇娇见黎玉兰辩驳不开,立马道:“表哥,你放了我娘,我娘根本没有气过祖母,是她!”
她指着戚渚清,“是她气晕的姨祖母,我就是人证!”
“你是人证?你与你娘是亲母女,你自然会帮她说话,除了你,还有别的人证明吗?”
戚明鸳淡淡地问了一句,目光在站着的丫鬟嬷嬷身上一一停留:“你们都有谁看到了?”
被问到的丫鬟和默默一致地摇头否认,只因方才她们都被禀退,什么也没听见。
季娇娇嘴唇被咬得发白,“我……我娘真的没有气姨祖母,真的是二表姐气的,姨祖母让我给七殿下做侧妃,想让二表姐去找七殿下替我说通,可是二表姐不仅不愿,还几次出言顶撞姨祖母。”
钟氏在床上瞪大着眸子,似有话要说,戚渚清拿着帕子擦了擦钟氏的脸,一脸哀凄,“表姑母,表妹,我们国公府好心收留你们,可你们却另有所图,不仅想让祖母给你们谋划亲事,还在祖母拒绝后颠倒黑白,污蔑我,大哥,我看她们野心不小,不如先关起来,等父亲回来了,押送去官府吧。”
季娇娇这次脸色比之前更难看,她试图挣扎着,被星罗利落地捆了起来。
黎玉兰的脸色比她更难看,嘴上忍不住怒骂起来,“我要见国公爷,我要见国公爷,戚渚清,你一个晚辈,无权处置我,我可是你的长辈!”
戚渚清没再忍着,一个眼神交换,星罗的一巴掌便落在了黎玉兰的脸上。
“表姑母,你害我祖母,算是什么长辈?我今日抓你,外人少不得还要称赞我一声纯孝。”
戚渚清亲手将她捆起来,“押去柴房,等父亲回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