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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戚渚清的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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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渚清,这次我们帮了你,你可不能出卖我们!”
人一走,戚明鸳就忍不住交代起来,“我们帮你作证,你也不能说出大哥偷偷给祖母下药的事!这件事情必须烂在肚子里!”
戚随业心中是忐忑的,他按照戚渚清之前的建议,回去思虑了一宿后才决定,给钟氏下慢性毒药。
“戚渚清,事成之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这个买卖你觉得如何?”
“只要大哥和五妹妹不说,这件事便只会到此为止,不会再有旁的人知晓。”
戚随业表情变换,最后吐出一个好字。
“真没想到,我们竟然有一天也能够坐下心平气和地谈条件。”
戚随业随口感慨,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怀疑地问道:“父亲真的会站在我们这一头?”
戚渚清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指甲,目光静静地落在钟氏身上,“祖母这病,好不了了吧?”
一旁听了他们全程谋划的钟氏,只能怒目而视,她不敢相信,自己竟是被下毒,还是被自己昔日疼爱的孙子下毒。
戚明鸳看她的样子看得不耐烦,忍不住抱怨:“死老虔婆,看什么看,你今日的下场就是你咎由自取,你若是不帮着黎玉兰,想放弃大哥和我,我们怎么会出此下策?”
戚明鸳将过错一股脑地推到她身上,让戚随业将她推到床边,掀开钟氏的被子,随手打翻了一碗水,泼在她身上,“祖母,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可惜祖母今年只能躺在床上,真是可惜啊。”
说罢,她将被子扔到地上,寒风直往钟氏身上钻。
而这一切,戚渚清权当没看见,无视地别开目光。
往年钟氏爱热闹,爱面子,每逢年节,便要在府上大肆铺张。
而今,戚随业用脚踩过那床被子,走到床边,语气厌恶,“祖母,其实你也不能怪我给你下药,你若是站在我们这头,我们还当你是长辈,可你偏偏要帮着外人,我是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可你竟然存了让季盛一个外人替代我的心思,所以你就该去死!”
钟氏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声音,想说话,却一个清晰的字眼也吐不出。
戚渚清叫来刘嬷嬷,钟氏死寂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拼命往那方向看,希望刘嬷嬷能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可刘嬷嬷一进门,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快速地跪到了戚渚清身前,“二小姐,大少爷,五小姐,老奴有个不情之请。”
她磕了个头,继续道:“老奴想回乡,如今老夫人恐怕时日无多,老奴……老奴伺候她多年,而今只想为自己打算一次。”
在钟氏身边伺候多年,她每时每刻都是提心吊胆的,稍不顺钟氏心意,便要对她责罚打骂,人前是老夫人跟前得体的管事嬷嬷,人后的罪过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
戚渚清眼里带着询问,扫过戚随业和戚明鸳,戚随业皱起眉头,“祖母如今中风,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你若是走了,谁伺候祖母?”
戚渚清叹了口气,笑得很和善,亲自将刘嬷嬷扶起来,“刘嬷嬷,你也是府上的老人了,祖母脾气古怪,伺候她这么些年,的确受苦了,我会让账房给你支一百两银子,你带着回乡吧。”
刘嬷嬷千恩万谢,心中甚至生出钟氏此时中风是恰到好处的念头。
“多谢二小姐,多谢二小姐!”
事情的发展出乎戚明鸳的意料,她急忙出声,“二姐姐,你怎么能把刘嬷嬷放走呢,若是她知晓我们给祖母下毒,又将此事捅出去,我们可是要下大狱的!”
与她急不可耐的样子不同,戚渚清很淡然,戚随业内心忍不住地相信她,“明鸳,她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你先别急。”
戚渚清有些意外,戚随业的脑子竟然开窍了?
她看着床上的钟氏,忍不住摇头,“若是没有刘嬷嬷,你以为你们的毒是怎么成功下的?”
戚随业顿时后知后觉,脊背生寒,连床上的钟氏眼睛都瞪得比寻常大。
戚渚清还不忘讥讽钟氏,“你们倒也不必担心,刘嬷嬷对祖母不过是表面忠心,实际上,她可恨不得祖母早点去死,祖母啊,你做人做到这个份儿上,众叛亲离,可真是失败啊。”
钟氏无法表现自己的愤怒,只能继续怒视,她心存幻想,只要等愈儿回来,他就会给她主持公道的,到时候她定要将这三人全部家法打死。
但事实却并未如她所愿。
戚常愈回来时,是跟在裴湛身后的,裴湛大摇大摆地进了国公府,见了戚渚清,顿时眼神都亮晶晶的。
“清清。”他将戚渚清拉到一旁悄声说道:“你猜我今日为何来寻你?”
“殿下是有事?”
她一副只想听正经事的表情让裴湛有一丝受伤和挫败,语气染上几分委屈:“我是来给你送新年礼物的。”
只片刻间,他就已经将自己哄好,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清清,我知道你一直在意我们之间相差了几岁的事。其实我也在意,但我在意的是,你的年岁多出来的这几年,我没有陪在你身边,你一定平白受了不少委屈,也有人说了些难听的话,不过我都给他们教训了,日后若是再遇到嚼舌根的,尽管唤我来收拾。我今日来,就是来给你送礼物的,从前不在你身边,少了送你礼物的机会,现在这些只是我一点微末的补偿。”
戚渚清果然看见他身后的几人,抬着箱子。
戚常愈以手作拳,掩唇咳嗽了一声,戚渚清收回被裴湛牵着的手。
“谢谢你,裴湛。”
裴湛抿唇一笑,戚渚清能说出这句话已经很好了,但又不满地递去一个眼神,戚常愈是瞎子吗?
“你祖母呢?怎么还不来迎七殿下?”
戚常愈岔开话题,又感觉有些古怪,往日听说达官贵上门,钟氏可是跑得比谁都快,只求给贵人留个好印象。
“父亲,祖母中风了,很严重,现在都不能说话了,恐怕……您还是早些去看看吧。”
“什么?”
戚常愈脚比脑子快,拔腿就往松溪堂去。
戚渚清刚准备跟着过去,忽然发现裴湛又拉住了自己。
“清清,我陪你去。”
松溪堂。
戚常愈已经从戚随业和戚明鸳口中得知了经过,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和裴湛一起前来的戚渚清。
“你大哥和五妹说了,祖母中风瘫痪,这事全因黎玉兰母子而起。”
他甚至有些羞愧,没能提前察觉,也恼钟氏竟糊涂至此,现在引狼入室竟害得她中风。
季盛在此时闯了进来,跌跌撞撞,走路都不稳,似是受到了惊吓。
“表舅,救命啊,表妹要杀了我们母子!”
他指着戚渚清的方向,胡咧咧地比划着。
裴湛一脚踹开他,冷声道:“污蔑七皇子妃,你是想死吗?”
季盛眼里的嫉妒一闪而过,他抓着戚常愈的衣袍,“表舅,姨祖母根本就不是平白无故中风的,是被表妹气的!就是她,她公然顶撞姨祖母,还倒打一耙陷害给我娘和妹妹,将我娘和我妹妹关在柴房,表舅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对质。”
戚常愈像是被什么击穿,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戚渚清面上有一瞬间的害怕与担忧,被季盛捕捉了个正着,兴奋的情绪立马占据心头,果然跟戚渚清有关系!
“表舅,只需将我娘和妹妹带来,就知道了。”
他表现得极其自信,幻想着戚渚清一会儿痛哭流涕求他的模样。
裴湛依旧挡在戚渚清面前,正要开口为她说话,发现自己的袖子被戚渚清晃了晃,她轻轻摇头。
黎玉兰和季娇娇很快被带过来,一见到戚常愈,季娇娇就哭出了声来,“表舅舅,我要举告,是渚清表姐将姨祖母气中风了。”
“没错,是渚清,她出言顶撞姨母,姨母一片好心被她误解,为了保全她自己的名声,还将这罪推到我们身上。”
季盛瞧了瞧钟氏的脸色,见她在眨眼,脑子里忽然生出一条妙计。
“表舅,我有法子证明事实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在季盛身上,戚常愈几步走到他面前,“什么办法?”
季盛站在钟氏床边,指着她的眼睛,“姨祖母虽瘫痪,但能够眨眼,姨祖母到底因何而中风,我们还是问她本人最好。”
裴湛将他挤开,让戚渚清靠近,戚随业和戚明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表哥这么说了,那不妨试试看呢?”
戚渚清替钟氏理好额前的碎发,让出了位置等待季盛过来。
“试就试。”
所有人都盯着钟氏的反应,季盛的声音极大,充满自信,“姨祖母,如果是渚清表姐顶撞你,将你气病,你就眨眨眼。”
钟氏眼皮却动都未动一下,季盛后退两步,大惊,“不可能,姨祖母,你尽管如实眨眼,我们定会为您主持公道的!”
戚渚清拨开他,问道:“祖母,若是表姑母和表妹将你气病,你就眨眨眼。”
话落,钟氏忍不住眼皮动起来,不受控制地眨了眨。
季盛捂着胸口,“这,这不可能!”
戚常愈脸都黑了,只觉得被人戏耍了一通,“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黎玉兰不可置信,她暗中怒视了钟氏一眼,心生埋怨。
“不可能,表舅舅,定是二表姐下了什么药!不如让大夫来查看一下。”
戚渚清攥住想要上前的季娇娇,抬手一巴掌,季娇娇大喊,“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们将我祖母气病,又几次三番地想将脏水泼到我身上,影响我们国公府的名声,此时还想扰我祖母清静,我祖母身子弱,哪经得起你们几次三番地折腾?”
“国公爷,看来你们府上的客人有些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啊,看样子是非要将这个罪过扣到清清身上,未来的七皇子妃就是这样被你们折辱的?当我是死的吗?”
裴湛将眼前看不顺眼的木凳一脚踹出去,正巧打中季盛,又将戚渚清护在身后。
季娇娇这才明白,眼前人竟是七皇子,模样倒是不错。
“七殿下息怒,臣怎会冤枉自己的亲女儿?只是想将事情弄清楚,免得被人传出什么影响渚清的名声啊。”
戚明鸳阴阳怪气,“爹爹往日不是最孝顺祖母的吗?为何祖母都中风了,还要让这些罪魁祸首如此嚣张?扰了祖母的清净?”
戚常愈想到裴昊的吩咐,面上为难起来。
裴湛步步紧逼,“国公爷若是就这样放过这几个人,恐怕有失威严吧?更何况现在中风躺在床上的人是你亲娘,你若是不严惩这些凶手,就是不孝,若真是不孝,那我可得进宫一趟,父皇最讨厌不孝的人了。”
戚常愈连忙拦住欲要往外走的裴湛,追了几步才将人追上。
“七殿下且慢,臣打算将他们赶出去,臣有今日,离不得娘教诲,所以臣定会给老母讨回公道。”
看了一眼戚渚清,又说:“还有臣的女儿,也不能白白受委屈!”
裴湛冲戚渚清投去一个邀功的表情,戚渚清垂眸,嘴角扬了扬。
黎玉兰哭着哀求,“表哥,你若是将我们赶走,我们可就没地方去了啊!”
但戚常愈这次铁了心将人赶走,直接命七喜将他们赶出去,否则定要报官。
“清清,我不满意,他这样做看着厉害,可是却对那几个人一点影响都没有,我看他是想挨打了!”
裴湛气鼓鼓地盯着戚常愈的方向,已经握指成拳。
戚渚清忽而心神一晃,道:“裴湛,我们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