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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挑拨三兄妹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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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府。
戚秀鸾惴惴不安,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心慌得厉害。
“习春,令夏,为何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我让他们找准时机,将我娘救出来,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习春按着她的肩膀,柔声劝慰道:“侧妃别担心,那两人身手不错,将夫人带回来轻而易举,想来是路上为了避人耳目,这才慢了些,侧妃不要忧心,您且先放宽心。”
戚秀鸾静坐在梨花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与她搭话:“也罢,总会将人接回来的。”
她又想到戚渚清,语气憎恨道:“我们竟都被那个贱人算计了一道,如今父亲因她要成为七皇子妃高看她一眼,我们倒是不好动手了。”
几次设计对付她都没成,戚秀鸾心里没来由地慌乱起来。
“侧妃。”
进来的丫鬟一脸凝重,戚秀鸾连忙问道:“如何了?”
丫鬟神色为难,“夫人已经......去了。”
戚秀鸾手里把玩的白玉珠串断了线,一颗颗白玉珠掉落在地上,戚秀鸾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面容变得扭曲,“怎么可能?我母亲是怎么会?”
丫鬟战战兢兢,“回侧妃,夫人是中了毒身亡的,不过......奴婢去的时候,见您派去的两人被抹了脖子,奴婢问了一下其余看守的人,可是他们都一口咬定,夫人是畏罪自戕。”
戚秀鸾的面容被烛光映衬,更添几分阴沉可怖。
扶着椅子的手暗暗用力,眼里充满恨意,“呵,好一个畏罪自戕,一定是戚渚清,除了她,不会有人对我母亲动手!”
戚秀鸾心中一痛,虽与蒋氏闹了矛盾,可蒋氏也是真心实意疼爱她多年的母亲,而今身死,她如被人撕扯心肺般,“戚渚清早就算计好了,如今她攀上了七殿下,轻易对付不了。”
她闭着眼眸,丝毫没察觉到有人进了屋,丫鬟们屏气凝神。
裴昊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语气柔和地问道:“鸾儿有烦心事?是什么人将鸾儿气成这样?”
戚秀鸾猛地睁眼,忙起身行礼,“殿下。”
裴昊盯着戚秀鸾,再次问道:“什么人惹鸾儿生气了?”
“殿下。”戚秀鸾柔弱无骨地跪在他身前,“是妾身的二姐姐与七殿下,妾身的母亲与父亲闹了不愉快,被罚到了庄子上,妾身特意派了人去探望,可二姐姐竟然将那二人杀了,母亲也去了,妾身觉得,妾身的母亲定然也是死于二姐姐之手。”
裴昊挑眉,有了些趣味,“定然?看来鸾儿没有证据?”
他抬手间便掐住了戚秀鸾的脖子,“没有证据还想让本殿替你出头?到时候被反咬一口惹怒父皇你担待得起吗?你们戚家果然是祸害,你那个二姐姐竟抢了我要的人,简直找死!”
裴昊原本计划让平安侯府的人出面为难孙释,他再出现解救他,届时孙释定会甘愿为他效力,等皇祖母回宫举办寿宴,他献上孙释雕刻的摆件,定能得她青眼。
太后的势力若能为他所用,他离那个位置便会更进一步。
裴昊松了手,戚秀鸾得到喘息之际连忙开口:“殿下息怒,您知道的,妾身与二姐姐素来不和,兴许就是她故意报复妾身,不过殿下别担心,世上的能工巧匠又不止孙释一人,殿下也可寻旁人。”
裴昊不悦,“孙释的能力,鲜少有人能比肩。”
戚秀鸾忽然想到什么,自信道:“殿下,若是妾身能帮您找出孙释呢?殿下可否答应妾身,让您手底下最厉害的人,杀了戚渚清。”
她顿了顿,想到蒋氏之死痛心疾首,改口道:“不,要让她生不如死。”
裴昊的目光被她这话吸引,忍不住好奇,“本殿其实不明白,为何你们二人姐妹,不共戴天?”
戚秀鸾敛下眼里的恨意,“殿下,妾身未出阁时,在家中,乃至整个族中都是最拔尖的女子,在京中声望好,可戚渚清回来之后,妾身便不再是这么独一无二的存在,妾身有怨。”
凭什么戚渚清一个在庄子上养了那么多年的人,回京后还被赐婚给圣上最喜欢的七皇子,而自己三番五次想要躲避裴昊,最终还是避不开。
“殿下,妾身承认,有嫉恨,可更多的是屈居她之下的不甘。”
裴昊眼里忽然有了些赞许,如同他当初对戚秀鸾的爱慕一般,他揽住戚秀鸾的肩膀,将她靠在自己怀里,“果然是本殿爱慕的女子,有野心!等本殿登基,定要封你为本殿的皇后!”
他已有正妃,可正妃性子寡淡,人淡如菊,心中毫无抱负,怎堪为他的正妃?
“鸾儿,本殿脾气古怪,以往总是不慎伤着你,是本殿的过错,但你别怕,本殿是爱你的,你再等等,等本殿登上那个位置,你便是最尊贵的女子。”
戚秀鸾巧笑嫣然地谢过,在触碰到手臂处的伤口时,清醒了大半,她敛眸,继续摆出了裴昊喜欢的样子。
“鸾儿,孙释这件事就交给你,至于你娘的死,我会替你做主的。”
积雪压断枝桠后渐渐融去,下了几日的大雪停了,戚常愈在榻上消沉了些许日子渐渐好转。
松溪堂内,钟氏苦口婆心的声音让戚常愈忍不住黑脸,“如今蒋氏那个毒妇被处置了也好,她死了干净,只是可惜我儿的身子,往后不能再有子嗣,但也无妨,只要你娶了你兰儿表妹,将那两个孩子记在你名下,照样是我们国公府的血脉,有什么不好的?”
戚随业掀帘子的动作一顿,他飞速地收敛起浑身的戾气,提着手里的糕点进屋。
钟氏见到戚随业与戚明鸳时,并不热络,反而能从眼神里看出一丝丝嫌弃。
“祖母,这是孙儿去悦来楼给您买的糕点,您尝尝,孙儿记得您往日爱吃。”
态度恭敬,甚至有一丝卑微。
戚常愈顺着糕点转移话题,“娘,您看随业多有孝心啊,您往日最爱这糕点了,快尝尝吧。”
若是以往,戚随业可不会这么体贴,只是如今形势所迫,不得不低头。
钟氏不理会,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戚常愈,“愈儿,你难道要让国公府绝后吗?”
戚随业语气忐忑,似怕极了钟氏:“祖母,孙儿虽不能人道,可此前不是已经说好,让孙儿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养在膝下吗?那黎玉兰的孩子到底是姓季,就算是改姓,也终究不是我戚家的人,祖母慎重啊!”
钟氏一巴掌打得他偏头,戚明鸳惊呼:“大哥!”
自从瘸了腿,蒋氏又被扔去庄子上后,戚明鸳在府内行事小心了许多,她静静观察着钟氏的神色,哀求道:“祖母,大哥他......他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您别生气了。”
钟氏冷嘲热讽,“哼,都已经是废人了,还想继续当国公府的继承人不成?我看兰儿现在也不用当平妻了,蒋氏自尽了,你直接娶她做继室!”
戚随业踉跄了一下,戚明鸳满脸不相信,“祖母,您说娘自尽了?娘怎么会?大哥,你说句话啊,祖母,爹爹!”
戚明鸳泪水决堤,她带着希冀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人,戚常愈的伤心浮在表面,她从前看不懂,现在却看得分明。
“娘怎么会死?不会的,不会的,娘肯定是被人害的!”
戚明鸳哭着,脑海里浮现出戚渚清的影子,“爹爹,您与娘这么多年的夫妻,不能让娘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啊!”
戚常愈被吵得心烦,他本就怨恨蒋氏给他下毒,听见蒋氏自寻短见的消息,也只唏嘘了几息。
“你娘就是自寻短见的,这封血书便是她生前所写,她后悔她的所作所为,无颜再见我们。”
血书上的一字一句,似针扎一般。
戚随业看着钟氏和戚常愈,他们的一字一句都是在他心上扎刀子,捏紧身侧的拳头,许久才抬起头来。
“祖母,若是新夫人进门,孙儿无异议,母亲已逝,生者还要好好活下去,五妹妹口不择言,我会教导她的。”
戚随业打开食盒,糕点的香气让钟氏脸色缓和了些许,“嗯,这才算懂事,随业啊,祖母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你放心,即便新夫人进了门,你们也照样是国公府的少爷小姐。”
“多谢祖母关怀,孙儿先带着五妹妹回去。”
转身后,戚随业的神情阴沉得如一滩死水,脸上的表情带着杀意与狠辣。
他盯着松溪堂的牌匾片刻,冷笑。
“祖母,孙儿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孙儿不义了。”
戚明鸳不管不顾地闹起来脾气,“大哥,刚才在松溪堂你为何不让我说话?娘怎么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自尽?一定是有人害她!”
戚随业将她的轮椅推着往前走,将下人尽数屏退。
“母亲自然不是自尽,要么是祖母或父亲派人动的手,要么是戚渚清。”
戚随业的手不断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恨意将他吞噬,他不禁回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是不是他当初不去弄玉楼就不会有今日的结局?
有他在,母亲的地位坚如磐石。
他心烦意乱的,派去江南寻钱杳杳的人一拨又一拨,可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烦忧之际,戚随业停下了脚步,戚明鸳正要问缘故,一回头就见戚渚清站在不远处,正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大哥,走,我们走,我不想看见她!”
戚明鸳撕心裂肺地吼着,捂着脑袋,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她有些接受不了。
“大哥,五妹妹,我是来找你们商量合作的。”
戚随业本欲调转方向的动作一顿,他脸上带着十足的狐疑,问道:“戚渚清,你又在耍什么花样?还嫌我们被你害得不够惨吗?你就是回来复仇的吧?”
戚渚清摇头,一片赤诚:“大哥,五妹妹,其实我一开始就想与你们和睦相处,可是......”
她的欲言又止让戚随业忍不住追问:“可是什么?”
“可是祖母说,你们与我不是一个生母,到底是隔着些血脉的,继母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先给你们,后来我品出不对劲来,也是真心想于你们和睦相处,可是误会却越来越多。”
戚明鸳冷哼,“戚渚清,你少假惺惺的了,我们是不会被你骗的!”
戚随业目光狠厉,站到戚渚清面前挡住去路,“我母亲死了,父亲和祖母都说是自尽,可我不信,母亲绝不会自尽,是不是你?”
戚渚清很是惊讶,眉头都快拧在一起,“大哥怎么会这么想?继母去了我也很惊讶,虽然我们之间关系并不好,可我没理由害她,让我自己背负骂名啊,即便你们不信我,可如今我们兄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戚随业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渚清指了指不远处逛着园子的黎玉兰三人,“父亲若是娶了她,祖母的意思是要将她的儿女也改姓戚,但外人不知道内情的,只以为他们是国公府的正经公子小姐。往后我们的一切,都要被他们夺走。”
“而且,你母亲如今已经去了,那你就更应该振作起来,别让人抢了你唯一的继承人位置,若是自家兄弟倒还能想通,可这么个半路杀出来的季盛抢了你的位置,你一辈子也别想再抬起头来。”
戚渚清的话虽难听,可却赤裸裸地剖析了真相,戚随业胸膛起伏,“我自然知道!”
戚随业看着那处的目光不善,充满凶光,戚渚清扬唇,决定再添一把火。
“只是可惜了,有祖母帮着她们,我们又互相猜疑,迟早败在她们手里,听闻父亲如今正在四处奔走,想将季盛引荐给大殿下,四妹妹是大殿下侧妃,这些事情,她没有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