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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祭天2 ……敢情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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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米高空之上,
汪瞬接过空姐递来的毛毯,乖巧礼貌地道了声谢。随后转头一记白眼,将上面一条盖在了身旁乘客的脑门上。
旁边的乘客“啧”了一声,忽地挺身坐起来。毛毯顺势滑到胸前,跟着一起滑落地还有一幅银边眼镜。
他估摸近视度数不低,眯着眼将眼镜重新带好,才露出那种勃然大怒的神情。
仅仅一瞬,又雷阵雨转晴。
作为一个公职人员,他不在公共场合,比如飞机上,大喊大叫。
许弋阳竖着指头连点了好几次若无其事的汪瞬,默默咽下了这口恶气,转而发泄在毛毯上,他猛地扯开毛毯搭在自己身上,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许队是不信我,故意跟着我的吗?”汪瞬侧头打量了许弋阳,云淡风轻地问道:“还是说,许队是来帮我的?”
说来,在登上飞机,看见身旁的人是许弋阳的时候,汪瞬还是很惊讶的。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他此行的搭档是许弋阳,这无疑是上面的意思。
许弋阳能够精准的知道自己的航班和座位号,又能在工作日无故出行。想也知道,是安排好的。
但是,即使是搭档,也不影响自己膈应他。谁叫许弋阳初次见面就没给他好脸色,这下绑定在一块。
怎么说,尴尬的,也不会是他汪瞬。
果然,听到汪瞬的阴阳怪气,许弋阳登时睁开了眼,他倒是不客气,轻飘飘瞅了他一眼。
汪瞬今天没穿到处破洞的奇装异服,白色衬衫配上深色牛仔裤,很清爽的打扮。或许是衣着过于素净,他戴了一顶米色的帽子,乌黑的长发乖巧地垂在两边,确实顺眼不少。
许弋阳毒舌道:“你这小体格子,会点魔法也不顶事儿吧!”他一直盯着汪瞬的脸,在对方神情中捕捉到一丝吃瘪后,得意地勾勾唇角。见好就收,他正经地说:“叶临泠的事儿,之前是我在对接。老齐让我跟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飞机上,人多眼杂,他变了话术。
汪瞬当然明白,他乖巧点点头,凑近许弋阳,含笑低声说:“多谢许队体恤,不过比起肉体凡胎,我还是会的很多的,您说呢?”
他如同一只心机多的小狐狸,眯着眼睛暗讽许弋阳,十分期待对方炸毛。
可惜他失策了。
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挠挠脸,有所停顿地开口,“那天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许弋阳诚恳地说:“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也许是因为你的衣着,或者唯物主义不可动摇的思想,我说了很多不恰当的话,对不起。”
汪瞬抿了抿唇,脸上调侃的神情一收,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其实,许弋阳不是第一个将穿搭和他个人的性格、能力相提并论的人,他听得多了,就学会了无视,忍无可忍的时候,也会回怼,过过嘴瘾。
但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向他道歉。
汪瞬佯装清嗓,垂头解释道:“我工作的时候不会那么穿的,去你们单位的时候我正公休,老大催得急,我……怕你们等,所以就……没换衣服。”
他越说越小声,后面脑袋都快埋进小桌板里。
闻言,许弋阳如释重负地叹气,“误会大了,这次任务咱俩好好配合,早点收工回家。”
汪瞬嗯了一声。
许弋阳没在说话,等到汪瞬抬起头时,他已经披着毛毯,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汪瞬:“……”他现在一点也不感动,满心满眼都是想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扔到飞机外面去。
他打开手机找到相册中的一张照片,
大理石铸就的圆盘上,高耸着五根刻满文字的石柱,红线缠绕其上,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汪瞬紧蹙眉头,他知道此行估计并不简单。
身旁的许弋阳可能睡得不太舒服,换了个姿势。汪瞬偏头看他,两人面对面,一醒一睡。
睡着的许弋阳神色舒展,倒是没那么不顺眼了。
汪瞬心想:还请这位正派人物能破除封建迷信吧!
最好自己就在旁边喊老爹的话术,体力活全都交给他。
可能是他的期望太沉重,许弋阳一觉睡得心里毛毛的,下飞机的时候更是觉得哪哪都痛。
汪瞬不能会下降头吧?想该当时道歉应该再诚恳一些了。
*
4个小时之后,在汪瞬手机相册中那张诡异照片的原址,石柱的周遭亮起了篝火。
六个身影立在祭台上,他们面朝外围成一个圈,怪异扭曲摆弄身姿,嘴里念念有词,是听不懂的言语。巨大的斗篷遮蔽了身形,铃铛的声响如影随形。
圆圈中心,是两个并排躺在一起的人,他们被麻绳层层束缚,犹如粽子一般,正是叶临泠和钱凯川。
叶临泠吃了药,已然退了烧。
他仰躺在祭台上,无视跳大绳般的绕晃,望向漆黑的天空,竟内心平静地数起了星星。说起来,城市里可看不见星星。
人们太忙了!匆匆忙忙便是一天。
叶临泠谓叹一声,放松了身体。反观身旁的钱凯川就没有他那么镇定了,“兄弟,我们快死了你知道吗?”
“你说你会想办法的.....”方法就是两个人一起死吗?
他的后面半句话在叶临泠的眼神镇压下咽了下去。
叶临泠给他比嘴型,“安静等着。”
他们这一等,就等到了祭祀舞结束,四个斗篷人将两人架到浸到装满黑色液体的桶旁。粘腻的、腥臭的感觉瞬间席卷,叶临泠翕动鼻翼闻了一下,像是沥青。
渐渐地,起了风。红绳被吹得左右摇摆。叶临泠听到有人说:“时机到了。”
不到片刻,张守仁便到了。和他一起来的,除了是蔡瑾,还有一个不认识。
他看上去将近六十,一身道袍,鹤发鸡皮,近乎长至胸前的胡须花白,看起来确实仙道风骨。
只是,做的事不太光明磊落。
“陈道长,请!”张守仁殷勤地为他引路,被称道长的老人微点了下头,却并不迈脚,略带高深地说:“我先前和你说,会有变数,你可还记得?”
张守仁点点头,疑惑道长为何临近祭祀说这个,“还请陈道长指教。”
只见,道长抬手虚指蔡瑾,“此人乃是变数!”
叶临泠根本没料想到那么一出,他紧盯着张守仁,奈何在道长面前,张守仁乖巧地如同鹌鹑,他反手冲蔡瑾挥了挥,“你先回去。”
蔡瑾颔首,转身的瞬间,他将眼神抛给了叶临泠,那是叶临泠熟悉的,来自挚友间的暗号。横亘于中间的八年时光,在目光传递的瞬间,烟消云散。
叶临泠只来得及嘱咐了钱凯川句,“接下来配合我。”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两人便一起动了。
叶临泠猛地将头摆动身体撞击桶身,蔡瑾则是忽地掉头朝两人奔来。他的速度惊人,目标也相当明确。
刹那间,桶身倾斜,黑色的液体争先恐后泼洒而出,浓重的味道在祭台上蔓延。
祭台之下,是张守仁暴跳如雷地吼,“蔡瑾!你在干什么?”
他一声吼,身旁四个斗篷人齐刷刷围住三人,不远处另外两个也在迅速逼近。无路可退,蔡瑾一脚踹过去,斗篷人瞬间飞出去几米。
斗篷翻飞间,终见庐山真面目。竟是一具白骨森森的骷髅!
叶临泠不寒而栗,转念一想,一堆骨头怎么斗得过有血有肉的活人呢?
于是他挣脱绳索,轻而易举将其中一个踹翻在地,钱凯川惊讶之余有样学样,奈何毫无作用,这该死的绳子根本越挣越紧。他只得动用蛮力,泰山压顶解决了一个。蔡瑾没有心,不会累,更是一脚一个,不过半分钟,便结束了这场人骨斗争。
蔡瑾快步走过去替钱凯川松绑,后者骂骂咧咧,“为什么他的绳子一挣就开,我的就越用力越紧。”
蔡瑾笑得尴尬,“因为我做了手脚。”
钱凯川:……敢情你们本地人进能互殴,退能互助,他一个外来的就只能被绑着!
等他脱困,定要和这些个本地佬拼了!
*
身后,叶临泠警惕地看着张守仁和那神秘莫测的陈道长。
心中困惑:他们为什么不上到祭台上?
从蔡瑾上来到现在,张守仁虽有震怒,但是……没有哪怕挪动一下脚步的打算。
为什么?
回答他的是蔡瑾的闷哼以及钱凯川撕心裂肺的惊叫……
叶临泠本能回头,入眼一片漆黑。那些液体活过来了……它们如同藤蔓一般拔地而起,缠绕在蔡瑾和钱凯川身上。紧接着,叶临泠双脚悬空,是其中一绺抓住了他的脚踝。
大脑传来充血的胀痛,液体已经悄然包裹了他的全身。
恶寒……恐惧在瞬间爆发,叶临泠头脑昏沉间看到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天空是凝固的、铁锈般的暗红色,成群的乌鸦掠过。
粗粝的石柱顶端,无数红绳缠绕,一个浑身赤裸涂黑的男人倒悬其中,宛如某种祭品。黏稠的血液流经他的躯干,自头顶的发丝间渗出、坠落,然后在触及地面的瞬间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风穿过红绳,细微的呜咽萦绕耳边,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猛地睁眼,嘴巴机械地一张一合,“找到你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