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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祭天 “你要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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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人的口中,他叫钱凯川,是一名中学老师。7月11日晚上上完晚自习准备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给车充电了。
打算叫车,但是学校实在偏,周遭荒芜,除了大门口的公交站台再无其他。
钱凯川叫不到车,只好坐公交。
他想着坐几站再下去叫车,万万没想到公交车会出事故。
“我这个人呢!平时的爱好不多,除了和女朋友一起看电影,其余的时间喜欢游游泳,健健身。”说到这,他吞了一口唾沫,像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恐惧,自嘲般开口,“可能是身体素质过得去,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我一直醒着。”
钱凯川想起当天,忽然觉得发冷,像是渗透进皮肤里,几乎彻骨。他将自己放平,凭靠着直觉,咕涌着朝叶临泠靠近。直到触碰到些许冰凉,但是明显有所起伏的胳膊时,心中那种毛毛的感觉才稍微安定些。
叶临泠没动。
钱凯川仰躺在地上,他开始毫无顾忌地宣泄那些,他宣泄不出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我记得车是在桥中段的时候发生了侧翻,所有人都被甩到一起,玻璃破了一地……有人受伤了……“钱凯川仿若又回到了那天,他瞪大了一双眼,眼前是血淋淋的一片。
耳边是尖叫声……哭喊声……
还有公交车摩擦在地上‘呲啦’的尖锐声响。
而后,众人瞬间失重,公交车冲破了栏杆。
他记得自己被弹到车顶,意识模糊间又被拍在地上。全身都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
许是戳到了肺里,根本上不来气儿。
坐在他身旁的女孩更惨,公交车落地的瞬间,玻璃全数震碎,她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划痕。
最大的一处还要算她脖子上的贯穿伤。
钱凯川几乎能肯定,她死了。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钱凯川道:“她就活生生的站在那里,看起来一点事情没有。所以我问了当时负责给我做笔录的警察,他告诉我,那女孩被救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伤。”
“这不对啊!”钱凯川喃喃道:“在我的记忆里,她明明死了。”
叶临泠偏了头,声音虚弱地问他,“你呢?获救的时候身上有伤吗?”
“没有。”钱凯川道:“这就是我困惑的地方。在我的记忆里,我虽然没死,但是身上肯定有几处骨折。”
“所以在鉴伤发现自己一点事情没有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吓出幻觉了。回去之后我越想越不对……遭遇这样的事故,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伤。”
“我翻遍了国内类似的报告,没有一起事故是像这样的!虽有幸运者,也会有磕碰。”他越说越激动,“兄弟,我洗澡的时候找遍了我的全身,你猜怎么着?”
叶临泠应他,“全须全尾,没有一点伤痕。”
“对!”钱凯川继续道:“所以我想了点方法,将那女孩约了出来,聊起了那天的事情。你再猜怎么着?”
“她和你一样记忆有损。”叶临泠意识昏沉,钱凯川的声音隔得很远,他尽力回复道:“她是不是也记得自己受伤了,但是不记得自己死了。”
“靠,兄弟,你真是神了。”如此神叨叨的言论,换个人听都得骂他了。这位仁兄不仅认真听了,还能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钱凯川心里的忐忑落彻底地,他神色飞舞道:“你要是我学生,我做梦都要乐醒。”
叶临泠轻笑了一声,没搭腔。
钱凯川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道:“那女孩说,和我的记忆正相反,她看见了我的死亡,但是她自己除了身上动不了以外,还活着。”
叶临泠眼眶生疼,不自觉沁出眼泪,他低声问钱凯川,“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不也是来找不思泉的吗?”钱凯川意外道:“村长把你关在这里,不是因为不思泉非常人能见,需祭祀询问吗?”
还是老师呢!怎么别人说什么都信?叶临泠心想,自己马上要成为祭品了都不知道。
“不思泉早些年就枯竭了。”叶临泠道。
钱凯川困惑道:“什么意思?”
“你大胆猜猜,他们要用什么祭天?”
钱凯川一怔,没敢说话。
“别怀疑。”叶临泠言之凿凿,“就是你和我。”
“!”钱凯川道:“怎么可能。”
叶临泠叹了口气,“小生不才,也‘死’过一回。”
他说:“张叔,也就是你嘴里的村长,要让不思泉再次充盈。”叶临泠想起祭台上滴落的液体。
原来竟是人血!
“你虽然没受过不思泉恩惠,但是死后复生的情况怎么看也和不思泉的功效重叠,死马当活马医也不亏。一加一不会大于二,但是不会更差了。”
“兄弟,你来的不是时候。”我也是……
此话一出,地窖忽然陷入了沉默。
半响,旁边忽然传来极力挣扎的声响,钱凯川像是中了邪般低语,“不行!不行不行,我还不能死!我还有事情没有做!”
叶临泠本就不舒服,钱凯川的声音好似恶魔的利爪,一下一下抓挠着他脆弱的神经,简直头痛欲裂,他下意识蜷缩身体,但是身上的绳子不允许他这么做。
随着动作起伏,胸前的绳子慢慢收紧,叶临泠只觉喘气都费劲。他半睁开眼,虚弱地对钱凯川说:“你凑近些,我有主意。”
5分钟后,钱凯川深吸一口气,开始尖声惊叫:“救命啊!他快病死了!”
大概在他喊了十几声之后,地窖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道小缝。光线无孔不入钻进地窖,在逼仄的方圆划出锋利的折线。
叶临泠躺在地上紧闭着眼睛,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他正小口小口喘息。仍谁看了都是一副重病急需就医的样子。
“快救救他,”见地窖门终于开了,钱凯川着急忙慌咽下口唾沫,是一道劈叉的喊,“他发烧了。”
光线骤然放大,叶临泠难耐地蹙眉,侧头将眼睛往下埋。下楼梯的动静传来,片刻之后,他被人拦腰扛在肩上。
那人走得很快,地窖的楼梯又陡。叶临泠稳稳地趴在他肩上,竟没颠簸一下。
行将走出地窖时,叶临泠骤然抬起身在来人的耳边道:“蔡瑾,你爸回不来了。”
闻言,身下之人冰凉的身躯一怔。
但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叶临泠已经头一栽,彻底晕过去了。
*
张叔不在家,蔡瑾径直上了楼,他将叶临泠安排在阁楼的小房间里,又从叶临泠随身携带的包中翻出退烧药,掰了两颗喂他吃了。
蔡瑾抵在床边愣了好久,直到听见叶临泠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才一个用力起身,将他身上的绳子三下五除二全拆了。
叶临泠露在外面的肌肤布满发红透紫的勒痕,蔡瑾不忍心地偏开了头,他小声抱怨道:“不是恨你妈?回来做什么?”
“这下好了,跑不掉了吧!”他垂下身子打量起自己昔日的好兄弟。
头发长了不少,白了一些,脸上也有肉了。
看来这些年在外面过得挺好!蔡瑾勾了勾唇。但是想起张叔的承诺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又笑不出来了。他喃喃道:“你要是不回来就好了。”
“为什么?”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双眼,乌黑的一双眸仿若无数次盯着蔡瑾,叶临泠说:“不回来怎么看见你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蔡瑾一怔,叶临泠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揪住他的肩膀,一个巧劲儿,两人上下立换。
手肘抵着蔡瑾的咽峡,叶临泠顷刻之间将他完全抵制在身下,“你打不过我……”
一如儿时的每一次切磋,叶临泠都是赢家。
可是此刻,在他的手肘之下,感受到的,是蔡瑾没有任何跳动、一片虚无的脉象。
他瞪着蔡瑾,忘了下文。
蔡瑾看着他,近乎目眦欲裂,他朝叶临泠低吼,“你说的对!我!半死不活!”
“所以,你想你爸也变成这样?”
叶临泠蹙着眉头,发烧令他使不上力,摁住蔡瑾的手肘正发冷打着细小的颤。思维跟不上,他现在很难用言语去形容蔡瑾的状态,没有心跳、没有脉搏,可是他又真切活着,有想法有感情,像极了民俗故事里面的……异类。
听见叶临泠的话,蔡瑾瞳孔骤缩,脱力般仰躺在床上,“张叔说,他有办法!”
“怎么做?拿我的血祭不思泉?”
蔡瑾没否认。
叶临泠收回了手肘,身下的蔡瑾早已不再反抗,他松开手,又轻而易举地扯开蔡瑾的衣领。
只见如同保护色一般的衣服之下,蔡瑾的皮肤像老树的树根一般虬结在一起,没一块好肉。
叶临泠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如火中烧,他质问蔡瑾,“他对你做了什么?”
蔡瑾不愿想起当天的画面,他将衣领从叶临泠手中扯出来,小心遮好,缓声道:“是张叔救了我,只是我不争气。”他拍了拍胸口,“排斥反应罢了。”
“还有别人吗?”他问的是,其他和蔡瑾一样,有排异反应的人。
“没有。”蔡瑾摇摇头,“张叔手上的泉水只够救下我一个人。”
叶临泠想起祭台上滴落的血,“那之前你们祭祀用的是?”
闻言,蔡瑾眸色一暗,“受过不思泉恩泽的人……”
“疯了!”叶临泠放在蔡瑾胸口的手不断收紧,几乎能感受到那些伤疤的轮廓。一息之后,他忽然挺直腰身,一拳砸在了蔡瑾脸上,“蔡瑾,你最好清醒一点。”
“如果真的成功让蔡叔活过来了,他要是知道需要牺牲那么多人,他会怎么想?”叶临泠因着这一拳有点脱力,他眼前一片黑一片白,晃得想吐,但还是咬咬牙坚持道:“我不是在和你打商量,你得帮我。”
“蔡瑾,这样不对!你知道的。”
蔡瑾偏着头,脸颊没有传来任何痛感,叶临泠的声音传来,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良久……
“好!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