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认 “你是在逃 ...
-
叶临泠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家那位’，手指胡乱扣刮手机背面。那头，汪瞬在说：“好，我会和老大一起过去。”
挂了电话，叶临泠转头将汪瞬的话告诉夏渌冝。
夏渌冝含笑应下，恢复记忆这件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说，叶临泠自然不知道他现下耳力超群，视力也不耐。叶临泠在听到汪瞬的调侃时，略顿的语气，他听得一清二楚。叶临泠在挂断电话时，靠近手机的耳朵的红意，他也瞧得一清二楚。
叶临泠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了，转移话题驱散莫须有的想法，“你做了什么噩梦？”
“一些过去的事情。”夏渌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刚好也有事情要问叶临泠，“汪警官给你的书里面没说吗？”
想起那本天书，叶临泠啃得艰难，倒是记得深刻。但是内容太多，他一时把不准夏渌冝说的是哪一部分，“你指的是？”
“我的....”夏渌冝斟酌着表达，“前世？是这样说的吗？”
“差不多吧！”叶临泠在自己的记忆中逡巡，若有所思，“书里提到过，不思泉曾有三处旧址，你指的是这个？”
“嗯。”夏渌冝点点头，“我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但是泉枯的时候都是同一个原因，书里有写吗？”
叶临泠转过身，面朝着夏渌冝摇摇头。
其实在啃书的时候，叶临泠也有这个疑问。好好的，不思泉怎么可能枯？普通的泉水可能会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因素消失。
不思泉可不是普通的泉水，那可是疗愈万物的神泉！
而且沉寂一段时间后，又能重新复苏，契机是什么？
这不科学！虽然这本身也不科学，但是不影响叶临泠好奇，“为什么呢？”
叶临泠眼里的好奇是真的，夏渌冝眼尾微弯，眸光倏然软了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你可知命定之人？”在触及对方眼底的疑问时，又忍不住和盘托出，“天道是不允许有超越自然的存在的，如果有，那么相对应的他会有一个弱点。”
“我的弱点就是我的命定之人。”夏渌冝盯着叶临泠，“休戚同命。”
“一方陨，另一方也独活不了。”
话音落下，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叶临泠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性’的弦，在这一刻忽然撑紧了。
休戚同命。
他想起古籍上语焉不详的记载，有关不思泉枯竭与复苏的原因。当时他只当是古人记录的不严谨，现在想来，可能不是不严谨，是压根儿没人想到，法力滔天的神泉也有软肋。
叶临泠怔怔盯着夏渌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酒精的余韵在这一刻完全散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一个荒诞的、他潜意识里面早已隐约触碰过却始终不敢深想的念头，正在以一种无法阻挡的速度浮出水面。
夏渌冝的那句匪夷所思的‘找到你了！’，似乎得到了答案。
“人死，泉枯。”叶临泠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你的命定之人死了，泉就会枯竭。所以你才会一次次苏醒，又一次次陷入深眠。”
夏渌冝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目光叶临泠见过，在他第一次在云泽中庭看见夏渌冝的时候，在他从祭台被夏渌冝接住的时候，在夏渌冝把小花递到他眼前的时候。
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期盼....期盼得到某种与生俱来的回应和亲近。
不对，叶临泠掐断了脑子里的念头。
“可是，不思泉早就枯竭了，你还好好的。”毕竟按照夏渌冝口中的逻辑，该是等命定之人死了，不思泉才会枯，而夏渌冝也不可能四平八稳地坐在他面前。
叶临泠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肩颈微微发僵。他耸耸肩膀，拿起桌子上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蔓延到胸口，堪堪将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
夏渌冝没有接话，叶临泠扫过去，他正蹙眉垂着眼，似乎也在思索同一个问题。
叶临泠没再开口，他拿起手机，刚刚好像弹出了一条消息。
解锁屏幕，是蔡瑾。
这段时间，叶临泠和蔡瑾联系不少，他这位老友该是在特别行动队待得挺滋润的，时不时跟他唠唠八卦，今天哪个兄弟因为长出翅膀被送进来了，明天又有哪个姐妹因为能力稀有被收编了。
听他眉飞色舞地聊着小说里天马行空似的真实内容，叶临泠偶然也给自己洗脑：大家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生活奇幻一点也正常。
蔡瑾的消息很简短，只有一句话，“阿泠，有空来看看我，最近有点无聊。”
叶临泠缓慢地敲出个“好。”
对面像是个网瘾重度患者，消息刚发出去立马就回过来一个小猫抱花的表情包。
叶临泠情绪稍舒，盹意上涌，干脆屈肘闭眼趴在了桌子上。
半梦半醒间，沉思的夏渌冝开了口。
“你是在逃避吗？”
叶临泠倏然睁开了双眼。
如凌迟般的言语还在继续，“我猜，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叶临泠没起来，他背对着夏渌冝，脑袋里面晕得很。
之前种种在他脑子里拼成一幅完整的拼图。
那些已死之人来云泽的原因根本不是造景泉，而是叶临泠自己。虽然汪瞬嘴里说着他们会先调查其他可疑人员，但是恐怕他们最后都会聚集到云泽。
甚至是夏渌冝，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打心里感受到了不对劲。
素未谋面，怎么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有怎么变态的依赖？
而现在夏渌冝就这么直直地把他最不想面对的东西摆到了桌面上，连个缓冲都没给他留。分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这种跨越千年的因果，怎么能套到他身上？
叶临泠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佯装没听懂，懒懒打了个哈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继而站起身，“饿了，吃个早饭吧！”
夏渌冝没有回应，就这么冷静地看着，等到叶临泠没趣地将双手放下，他才应了一声。
或许是有点操之过急，但或许也可以有另外一种平衡，不一定是相知相伴。
夏渌冝抬眼看着叶临泠的背影，想起记忆中鲜活的阿泠，忽然有些失落。
但失落之余是大幸。这一世的叶临泠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记忆，没有约定，没有那条锁链。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生来就带着这个命，凭什么要被他逼着认下呢？
不认就不认吧！
既然和阿泠始终没有善终，那就换条路走吧！
至少，他现在有能力保护叶临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不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