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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P 23 错过荔枝 ...

  •   像被施了定身魔法的鲁安安只能听到尖锐的耳鸣声。
      一分钟前,那个高大壮的大叔还把她“弹开”,大吼大叫的插队接水;一分钟后,大叔和人争论几句后,就直直倒地,发出闷响。
      “你来!”
      没等喉咙发出声,鲁安安就被拽着往前,踉跄伏地,杯子掀翻水洒了一片。
      “你是医生对吧,救救他!”
      滚动的水杯上是华泰的院徽和中文名称。
      救?怎么救?鲁安安往后仰,本能抗拒。脑子里是校长的话:医生披上白大褂的时候才是医生,脱掉制服,离开执业地点,你就是个普通人,你没有行医资格。
      身旁的人在说什么已经不重要,逃跑,对鲁安安来说才重要。列车员蹲下,扶起鲁安安,通过对讲机发起求助。
      很快,广播响起。不多久,先后方向来了两人个人。表明医生身份后,他们对大叔进行急救。

      “让一下,麻烦各位给医生们一点空间!”列车长身后是一脸淡定,俯视一切的陈到欣,“陈教授,麻烦你了。”

      师父两个字卡在喉咙,鲁安安下意识地靠近陈到欣。蹲地的两个男医生听到陈教授三个字都抬起头,年轻的男医生认出了陈到欣,开始主动“汇报”起病症。
      基于神经外科医生的敏锐,陈到欣先检查了大叔的瞳孔对光反射,发现面部不太对称,她抬起手,“家属在吗?有高血压病史吗?带药了吗?”
      把鲁安安拽倒地年轻小伙慌忙拿出药瓶,无法控制地颤抖导致药瓶掉到了地上。原本安静的车厢顿时一片“哦哟”“帮忙找找”的声响。
      “氯沙坦钾?还有别的药吗?”瞥见药瓶的陈到欣追问着,见小伙摇头,她转身对列车长说,“通知急救,准备绿色通道,优先排查心梗和脑卒中。”
      列车长还在用对讲机沟通,列车广播响起了到站播报。
      「前方到站:星城南站。」

      列车上的大部分人都贴着车厢玻璃,看着担架床先行通过。年轻的男医生挽起袖子,慢慢穿过人群回到自己的车厢。身旁半秃的同行凑前问。“那个女……陈教授是哪个医院的?”
      “华泰。前几个月的手术直播,你们没看吗?”
      “什么手术直播?”
      “老哥,你哪个单位的?”年轻男医生推推眼镜,“研究哪个学科?”
      “内科,普内科。”
      年轻男医生轻蔑的撇撇嘴,庆幸刚才陈到欣出手解围,不然他这个还在规培的新手和带着浓重口音的普内科老哥,或许会把情况搞得更糟糕。

      救护车上,年轻男孩颠着脚尖,盯着担架床上的父亲。他忽然转头看向鲁安安。“你为什么不救他!”
      鲁安安莫名之后愤怒冒起,她都没跟这鲁莽的男孩算账,他却责怪起她来。
      “她还没执业,你让她怎么救?”随车的医护指了指鲁安安,“你就感谢她师父刚好在列车上吧。”
      “那个老头吗?他也什么都没做!”
      鲁安安揉着手掌,生气反驳:“师父就必须是男的吗?你不感谢医生们的出手相助,还怪动怪西!”
      男孩低下头,快到华泰急诊时才抬头:“收费会很贵吗?”
      随车的医生翻了个白眼:“先救命吧,让开。别挡在跟前。”

      鲁安安从救护车上下来,抬眼看了看华泰的院徽,她清晰地感觉医生这个职业到不仅是荣耀,更是被期许的、无法轻易卸下的沉甸甸的重量。

      “安安!”
      听到顾雯的声音,还没看清人影,就被搂进怀抱紧。鲁安安闻到熟悉的味道,咯咯笑了起来。
      “还笑!”顾雯松开怀抱,拉起安安的手,“骨折了吗?”
      “我没事!蹭掉皮而已。”靠近顾雯,鲁安安开始撒娇,“小姨,你怎么知道?”
      “你还嬉皮笑脸?!”顾雯掐了一把鲁安安肉呼呼的胳膊,“你师父说你手腕伤到了!出个差还受伤!服了你了!”
      嘟囔着是个意外,一看到陈到欣从出租车上下来,安安立马招手:“师父,这里这里。”

      陈到欣看到顾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转向鲁安安,看向手腕的红紫:“处理过了?”
      顾雯把还在嘀嘀咕咕的鲁安安往急诊门口推,反手把陈到欣拦下。“过来一下。”
      “顾主任,安安受伤是个意外。”陈到欣跟在顾雯身后,到急诊大楼背阴处停下。
      顾雯穿着浅紫色的丝质衬衫,半个身子站在阳光里,衬衫反着金灿灿的阳光。“你还好吗?”
      “好啊,我没有受伤。”
      “你让安安调整会议时间、把手术都集中安排,没什么事?”
      顾雯往陈到欣身前小小迈了一步,鞋尖刚好碰到陈到欣的鞋尖。陈到欣往后退了两步,皱眉看向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光斑的急诊保安室窗户。
      “我想要短休一下。”
      “你刚休假回来啊!是阿姨身体的问题吗?”
      陈到欣摸了摸眉骨,开玩笑一般的吐槽:“我妈可能更喜欢你当她女儿。”
      “能不能认真点!”顾雯侧身,看向急诊门口。午休的时间,门口繁忙依旧。
      “我想空出一天,或者,一晚。”
      “约会?”
      听到顾雯不屑的轻笑,陈到欣皱眉:“顾主任是不肯给假?”
      “患者不会挑时间发病……”
      “啊,我知道我知道,死神也全年无休。”
      两人四目相对,顾雯无奈摇头,笑着问哪天。
      “911。”陈到欣声音轻快,“教师节的后一天。”
      “911?”顾雯嘴角那抹了然的轻笑瞬间收敛,她仔细地看了陈到欣一眼,目光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复杂的了然。“陈到欣,为了约会,做出这种安排,你认真的吗?”
      “当然。”
      除了日期,顾雯更确定这个日期背后有关的人对陈到欣的重要性。生日?纪念日?万千好奇最终只汇成一句不痛不痒的“挺好”。

      ***

      对和睦大家族的向往,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朱忆的择偶观。好在经历丘华之后,她对此有了改观——成长于大家庭的孩子,不一定就有大局观;被爱围绕长大的孩子,也可能是被溺爱宠坏的巨婴。

      眼下,丘华的母亲双手环抱,满脸不悦地看着朱忆。她无法理解朱忆的逻辑:相恋多年到了谈婚论嫁时却突然分手。在丘母看来,自己的儿子一顶一的好。
      朱忆维持着礼貌,但在一次次重复相同的话之后,她忍不了了:“阿姨,我和丘华已经分手很久了,他开心不开心,喜不喜欢我,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你总归要给个理由啊,那么多年和和气气,突然分手,搞得华华很郁闷,他是一个脾气很好的老实孩子啊。”
      那么多年,还是同样的话术。朱忆想起和丘华第一次去丘家吃饭的场景,丘母说了很多遍“丘华是个老实孩子,脾气很好”,那些个三姑六婆叔叔伯伯也都应和。
      “阿姨,我和丘华分手了,退一万步讲,求复合也是他来求。”
      见朱忆起身离开,丘母似自言自语又大声得刚好让经过的旁人听到:“没教养。怪不得从小就没人要。”

      朱忆回头看了丘母一眼,直直看着头发灰白的老妇,然后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个滚字。
      滚回去!滚开!滚远点!对无理的人,也对她自己说。

      “你应该庆幸,”陈到欣从朱忆身后靠近,带着笑意说,“后半生不用再花时间去理会她。”
      把手里的文件夹递塞到朱忆手里,“清空大脑里无关的人和事,做好功课,别迟到。”说完,迈着时装走秀般自信的大步伐,没几分钟消失在休息区之外。

      朱忆翻看手里的资料,是沄洲患者的病例和手术信息。她有机会去沄洲给陈到欣当手术助理了。唯一的助理。

      ***
      因为台风的缘故,开学日期往后延了两天。一天,是台风黄色预警的全市停工停学,另一天,是台风过后的整修与抢修。
      台风过境时,杜熠宁在父母家。心不在焉地给杜母递上调味料,杜熠宁的心思全在年级组长发的信息上:9月底的公开课。

      “让你拿椒盐粉,你拿辣椒粉。”杜母抬脚,轻轻踢了杜熠宁的小腿肚一下,“整天抱着手机。”
      “我是在工作。”把辣椒粉放回柜子,拿上椒盐粉递上,“哎,妈妈,我不开心~”
      从锅里捞出炸好的鸡翅,杜母学着杜熠宁撒娇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不开心~”
      “是那群猴崽子还是那些老头子?”用筷子戳了一下,杜母满意的点了点头,挑出两个撒上椒盐粉,“给,小时候的味道。”
      接过餐盘,杜熠宁说了声谢谢。“刚刚,年级组长说9月底要开一节公开课。时间那么紧……不开心。”
      “今天还在假期,先不想工作的事情。再说,我们杜老师不是最会见招拆招吗。”杜母走出厨房,朝客厅喊,“老杜,剩下的菜就交给你了!”
      “你还真只炸鸡翅啊!”老杜摘掉老花镜,走到娘俩身旁,凑近闻了闻杜熠宁端着的餐盘,“宁宁,工作么是做不完的,别不开心。大不了,老爹帮你。”
      杜母呵呵笑:“你帮?怎么帮?上台讲冷笑话?快去做饭!”

      临时增加的公开课意味着杜熠宁不该再悠闲地享受假期,应该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教案、课件、试课、试讲。这些准备的时间,都需要从已经排满的日程里“挤出来”。

      饭桌上,老杜说着生意,聊着经济行情不太好。突然话锋一转。“宁宁,老爹给你买个新车吧,就当是优秀班主任的礼物。”
      “都说经济行情不好了,还花钱干嘛?”杜熠宁没什么食欲,心思也不在吃饭上,“我的车还能开呢。”
      “换个好点的。”老杜朝自己老婆看了一眼,等着她接过话茬。
      杜母给杜熠宁盛了一小碗汤:“你爸就是虚荣心。前几天和老张老李他们吃饭,喝完酒,人家小辈来接,各个都是跑车大吉普。”
      “老杜自己买呗。”杜熠宁喝了一口汤,很认真地解释,“我开跑车会被举报的。”
      “谈朋友也用得到的啊。”
      “老杜,你在这等我呢!”

      老杜一脸为难,说是老朋友介绍盛情难却。“我都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推了好几次了,对方说没结婚前可以多看看。”
      看到杜熠宁叹气,老杜不再往下说。
      “我知道了。”杜熠宁看向杜母,“但……”
      “不用有压力。”杜母自顾自说起来,“要我看,这个男的是有点矮,身高才172。而且,这个照片看着有些油腻,可能跟当律师有关系。”
      “我就是这个意思!宁宁,老爹不逼你的,不结婚也可以的,不生小孩也可以的,但是恋爱还是要谈的,一个人么多少会有孤单的时候,对哇。”
      “是这个道理。要是有喜欢的,宁宁,你自己要把握。”
      “嗯,我知道。”

      晚饭之后,洗碗机运作的哗啦声和老杜边看新闻边打电话的声音占据了整个家。杜母端来两杯玫瑰花茶,进了杜熠宁的“闺阁”。
      “聊会儿~”杜母用脚跟关上房门,把杯子放到写字台,“做琵琶腿呢?”
      “PPT,哈哈,什么琵琶腿啊。”被杜母逗笑,杜熠宁合上电脑,“劝我去相亲?”
      “我是想说别太累,工作是做不完的。至于相亲,说白了只是旁人或你自己找的一个认识异性的途径,和恋爱、婚姻其他种种,都没有关系。”
      “妈,我……”
      花茶升腾的热气带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心里话在舌尖绕了几个来回,杜熠宁还是不敢说出来。
      台风带来的风雨打在窗上噼啪做响,杜熠宁说起来留守的猫咪。
      “早知道,把发财带来了。”
      “是啊,小家伙肯定吓死了。”杜母拍了拍床,“来,坐过来。休息会儿。”

      靠上杜母的肩头,杜熠宁试图放松,心里的不安和烦闷却在加剧,尚且无法称之为事业的工作已经榨干了她的热情,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去圆谎的真实把她推向只有她一人的悬崖,向前是深渊,向后是不敢揭开的真实。想过千万次和父母坦白,千万次自我感动后惧怕父母千万次的伤心,千千万万次自我安慰后,最终选择沉默。
      如果和陈到欣那个荒唐的协议是自毁的开始,那在之前的沉默,是杜熠宁千万次无声呐喊奔溃之后的重建。一次次重来,一次次选择做“杜熠宁”,一次次孤注一掷,但不敢真实的吐露一次心声。
      真心、真相、真情,重要吗?对学姐的真心,对父母而言的真相,对陈到欣动的真情,会有好结果吗?

      呼啸的风声不再、雨声间歇,处于风眼之中的安宁过后,会有更大的风雨。

      “妈,”搂住杜母的腰,杜熠宁轻声说,“过年,我们去海岛吧。”
      “好啊,趁老头老太还能走动,也把他们带上。”杜母轻抚着杜熠宁的背,“要是你的假期长点就好了,租个海景别墅,一家人热热闹闹。”

      ***

      新学期,正式开学第一天下午,杜熠宁想拖堂讲完新学期的班级建设规划,门卫老赵敲了敲门,见杜熠宁还在讲课,又不好意思地退回走廊等待。见老赵一副有事要说的样子,杜熠宁说了句下次班会继续聊之后,散了堂。
      “杜老师,不好意思啊。”

      老赵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帽子:“杜老师,不好意思,上午我请假了,刚到学校。暑假的时候,我给你发过信息,说有个荔枝的快递。你回我去金州培训了,让我给同事们分了。但那会儿学校没人,我就拿回家吃了。家里亲戚说那荔枝很贵,我给你发了信息,说打钱给你,加微信,你一直没回。”
      见老赵拿出手机,杜熠宁连连摆手:“不用。朋友送的……本来就是要分享给大家的。”

      来回拉扯了几分钟,上课铃响,杜熠宁才得以脱身。老赵说的荔枝,在暑假如烟般的记忆里翻滚了许久,在打开手机翻出短信看到照片时才记起——写着「杜一宁」的签收单,日期是8月2日。
      莫名又接受了陈到欣的好意。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回到办公室的杜熠宁放下课本,拿起手机后对着聊天框愣神。发一条信息说声谢谢?不合适,这都9月了。假装不经意提起暑假?不合适,太刻意了。继续协议?如果按“实际履行”来算,她们已经4个月没有“践行合约”了。没理由再继续了。
      算了吧。
      葡萄都成熟了,谁还会想念那颗荔枝呢。

      ***

      那颗没进嘴的荔枝是什么味道?
      下了班匆匆赶到相亲地点,被对方一眼认出的杜熠宁在想,那颗荔枝大概是酸涩的。

      努力回忆了很久才想起眼前的男人是在金州集训后半段,关于校园法律问题环节的公益律师——季律师。头势清爽,发量浓密,带着无框眼镜,三件套西装挺括,一副精英人士的样子,一如集训时。
      “梦想成真!”季律师是个开朗的人,等杜熠宁坐下,就开始滔滔不绝,说着自己托人找了很久才获得了和杜熠宁见面的机会。
      杜熠宁一直想着插话,但在季律师过密的话脚里,她无法找到机会,只好时而点头时而嗯或哦的把聊天进行下去。直到季律师忽然从身旁的座椅上拿出一束花。
      “节日快乐,虽然晚了一天。”
      “不会是……教师节……吧?”
      “是啊,节日快乐,园丁小姐!”

      忍、没必要、不值得。杜熠宁尴尬得笑了笑。她不想回应恶俗的称呼,更不想挑起麻烦,她只想快点吃完这顿难吃的晚饭,快点离开。
      季律师把话题转向了手里的花束,开始讲起不同花的种类和花期。
      救命啊。杜熠宁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努力克制着情绪,告诉自己这是老杜的面子,这是她答应了要来的场合。怎么都得顺利收尾才行。

      ***

      巡回护士说出OK,陈到欣对所有人说了声谢谢,又轻轻拍了拍还在麻醉状态的患者,说了句“祝我们都好运。”之后,匆匆离开。朱忆还想着复盘手术,裴元的夜宵请求也遭到了拒绝。

      沄洲和星城不同,除了市中心商场会有到晚10点关门的商场会有些年轻人之外,整座城几乎没什么夜生活。和星城类似的是,只要没结婚,哪怕50岁,家长都会问你、催你——早点回家。

      打车到市中心的红星广场,陈到欣脚步轻快,径直走进天蓝色幕墙的奢侈品店。
      “提货,姓陈,手机号131XXX……”
      柜姐把人引到柜台,取出耳钉交接,不忘推荐产品。“我们家还有一款带钻的同款,更闪亮,也很好搭衣服,您要不要试试。”
      “不用,这幅就好。”
      陈到欣拿出手机扫码,在输入付款密码时,身后想起熟悉的声音。

      ***
      “季律师,我们还……”
      相亲对象“热情”邀请的话还在上一秒,温热柔软的手紧箍着的手腕疼痛还在上一秒,那份厌嫌和怒气还在上一秒,话没说出口,抱怨还没发泄出口,那个让自己神魂颠倒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像是偷情被发现的惊慌和羞耻,让杜熠宁瞬间失声、心跳过速、脸红到眼睛发热。
      “这家的首饰不怎么好看,但据说克领导,在小姑娘圈子里很流行。”季律师把杜熠宁半拉半拽地“牵”到柜台前,“你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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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人看啊。哎......没事,写完比较重要。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