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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小叔 ...

  •   景司清选的地方富丽堂皇,她包下了整个顶楼,这里视野极佳,整个城市的璀璨繁华一览无余。
      余水看着墨蓝的天际上遗落的繁星。
      低暗的灯光下,墙上挂着的鹿首在暗处静默地注视着一切。
      景司清冷艳的脸隔着晃动的烛光,她低敛着眉眼,优雅地用刀切着七分熟牛排,鲜红的汁水自锋利的刀刃流出。
      余水抹上一层鱼子酱,她眉眼淡定。
      俩人似乎真的只是在平常地吃一顿饭。
      景司清淡漠地抬眸看她,把刀叉搁在餐盘旁,在刀片转瞬即逝的冷光里,她冷冽的眉眼倒映其中。
      “你母亲死了,你就一点都不伤心?”
      “你这话说得我多冷血一样。”余水划开鱼肉,并未抬眼看她,“你哥哥今天出事,你不也悠闲地坐在这里请我吃饭?”
      她慢条斯理道:“景小姐比我更高雅。”
      “我并不怀疑你。”
      景司清的语气听不出咸淡。
      余水说:“不用做保证,你直接说就行。”
      下一秒,黑漆漆的枪口就指上余水的脑门。
      景司清眼中一片森冷,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余水轻笑出声,从容地放下刀叉,抬眼轻蔑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有三个私生子?”
      景司清长眸微眯:“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亲立的遗嘱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三个私生子。而景司池,他的情况比你更糟糕,他有五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景司清眼神阴鸷,她缓缓放下枪。
      余水轻佻地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本来我不想管你们家的私事,但是你现在对我还有用,你要是失势,我的损失也不会小。”
      “这是什么?”
      景司清警惕地盯着她,语气森然。
      “名单。”
      “你难道就不觉得背后有人在恶化我们之间的关系?”
      景司清的眼神愈发冰冷。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在诈你 ? ”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依靠利益的来往能有多牢固?能合作就合作不能也可以换别人。”
      余水沉静地抬眸道:“你要是怀疑我,用不着费心思试探,挑明了说就好。我这个人最讨厌弯弯绕绕,勾心斗角。”
      她的一双眼睛像冷冽的冰湖。
      景司清撞入了雪花纷纷扬扬的冬天。
      她偏头轻笑,复而无奈地看着余水:“那你在美国应该很痛苦。这里的每一天都要明争暗斗周旋不停。”
      余水垂眸,眉眼温和从容:“马上就要结束了。”
      “景司池出车祸这件事不是我干的,但我确实趁机剔除了他安插在许放身边的那些人。”
      “动作还挺快。”
      “从中作梗的人你可以根据文件里面的内容去查查,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切就分明了。”
      景司清托腮盯了她许久:“余水,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迷人吗?”
      余水淡淡道:“什么地方?”
      “你的能力。”景司清眯了眯眼,“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出色的人,智力、性格、外貌哪一项都是顶配。我很欣赏你,我始终觉得我们才是一路人。”
      余水轻笑,她放下杯子,“景司清,你别见缝插针地挖墙脚。”
      被她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景司清也没气恼,她轻敲着桌子做冥思状,“有句话说得还挺正确——只有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你的目的太明显了,墙角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挖。”
      “那就是还有机会了?”
      “没有。”
      秋风萧瑟,橙黄色的路灯把俩人的身影拉得又瘦又长。
      许放踩着脚下飘落的枯叶,嘎吱嘎吱的脆响清晰地响在秋天里。
      刘玉溪与他隔着半步之遥,不疾不徐地跟在许放身后,看着他来回地移动着脚尖轻踩铺在街角的枯叶。他感觉到脚下的树叶是怎么被自己碾平的,它们的脉络是如何平铺在地面上的。
      “刘玉溪,这里有一个很完美的枫叶!”许放弯腰捡起脚边的树叶。“送给你!你可以把它夹在书页里。”
      眼前人看向他的眼睛又亮又温润,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前额的碎发戳到了睫毛。
      刘玉溪伸手接过,看着许放说:“确实很漂亮。”
      他确实喜欢把拾到的花瓣和树叶之类的夹在笔记本里。这并不是一个很明显的爱好,只不过是看到了觉得合眼缘就夹在了书页里,刘玉溪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标本都流落在哪些书页里,许放却小心翼翼地看到了。
      “你为什么不陪我看恐怖电影?”
      许放问。
      “因为你会害怕。”
      刘玉溪温柔地拈去他围巾上的细碎草屑。
      “你是不是傻?”许放背着路走,他看着刘玉溪说:“我害怕的时候往你怀里躲你不就可以顺势搂着我哄了?这有利于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今晚就可以抱你一夜。”
      刘玉溪说。
      “你哪天晚上不是抱着我睡的?就你那钢钳子一样的手怎么掰都掰不开。”
      好几次,许放想上厕所,急得几乎要就地解决,刘玉溪这厮还睡得跟猪一样,喊又喊不醒推又推不动。许放就只能挠他痒痒把人逼醒。
      往往这个时候,刘玉溪会睡眼惺忪地吻吻他的额头说:“早上好。”
      许放:“好你大爷!”
      他一把挣开刘玉溪的怀抱狂奔至厕所。刘玉溪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他离去的方向接着睡。等许放一沾床他又会像八爪鱼一样重新缠上来。
      “我以为你会很喜欢。”
      刘玉溪低下头自责委屈地说。
      又来……他这招屡试不爽,偏偏自己又次次上当。
      “也还行吧……”许放忸怩不到三秒便一脸坦然地对刘玉溪说:“我确实很喜欢!要是你能随叫随醒就更好了。”
      他俩都这么熟了还扭捏个蛋啊!恋爱关系里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存在死憋选手。
      “那我以后睡浅一点。”
      刘玉溪煞有介事地说。
      “用不着。本来高三就睡眠时间少,要是睡不好人会变傻的!我以后晚上少喝点水。”
      许放攀着他的脖子吻在他的嘴角:“今天我选的电影好看吗?”
      “好看。”
      刘玉溪揽住他的后背吻回去。
      许放在网上看了一些如何增进情侣之间感情的二三事,就这样积积攒攒,竟然罗列了一百三十四条。
      他们已经一起做过很多次饭,他们互相给对方拍照甚至亲手为对方作画。许放教刘玉溪画画,刘玉溪给他画了一张画像,虽然有点丑,但是许放爱不释手。他们一起种的小番茄今年只结了一个果子还被奚知给吃了。不过没关系,明天的夏天,后年的夏天,大后年的夏天……他们还有很多个夏天可以用来种番茄。风筝已经不再是那个喜欢哼哼唧唧的小奶狗,它现在很聪明帅气,最喜欢黏着许放要吃的。
      对于刘玉溪而言,许放罗列的这些事他们日常生活中都会做,并不需要特意整理出来,这是他们在爱对方的路上必然会做的事情罢了。就像他们的爱一样,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是早已写好的程序是早就规划在秩序里的。
      只要他遇到许放,只要他们还活着,他们就会一直相爱下去。
      原来早就是秋天了啊。
      银杏树叶黄澄澄一片。
      许放把这个星期的礼物带给奚知,他每个星期都会给奚知送一个盲盒。往往是星期五给。因为这天最放松,奚知总是会胡思乱想然后把自己埋进土里。
      许放和刘玉溪经常给她买礼物制造惊喜,当然也会给她找麻烦,人一旦忙起来就没时间和心情郁郁寡欢,许放对此始终坚信不疑。
      出于他的好心,奚知白天忧郁不起来,晚上处理完国外公司的事务后还要躺在床上默默掉眼泪。
      许放这个大傻逼!她现在每天只能故作坚强期望他别再弄巧成拙地捣乱。
      奚知看着窗外的月光,她算是明白古人为什么会对着月亮思念成疾,她这个文艺细胞寂灭的人都想吟诗作赋了。
      这是余水离开的第一个秋天。
      “怎么样?这个地方还喜欢吧?”
      余佑悠闲地坐在圣迪斯庄园里喝下午茶。
      这个庄园极尽奢靡,高识卿弄了一个热带雨林生态圈,圈养着各种虫蛇。余佑和他兴趣相符——一样痴迷于虫蛇,他有一个专门放置昆虫与蛇标本的别墅。高知卿死了,倒是便宜他了。
      “那张照片是你给我寄的?”
      余水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和余泽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你竟然一点都不惊讶我的存在,甚至都没开口问我的身份。”
      余佑语气里有很淡的可惜意味,但更多的是傲慢。
      余水说:“你都和我父亲长一张脸了,我怎么可能猜不出你的身份。”
      “你还真是聪明,小时候我父母都不一定能分清我们哥俩。”余佑回忆自己幼时的经历轻描淡写得像是讲故事一般。
      “他们现在应该能分清我们哥俩了,可惜都不在了。”
      “话说,你母亲那么爱你余泽,还是分不清我和他,我一个电话过去,她就上赶着来送死。”余佑突然笑起来,“你说高识卿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和我父亲一样愚蠢他会不会气活过来?”
      “所以是你假借你哥哥的名义把她约过去暗杀掉的?”
      余水的眸子萃着冷冽阴毒的光。
      “余水,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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