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87、重回第七山

　　第一天全体人员全部在入口处集合，冒险者一共有二十多人，两位王子加上随从补结也有二十多人。第一晚短暂休整之后，阿尔梅尼亚留下厨子一人，医务官一人，她给每位王子三个随从名额，其中还有一个，需要能够帮助王子一起对付沙里人。

　　戴恩没有接受安格尼思的挑战，他以后必须避开安格尼思。这一次雪域之行，戴恩作为德里克王子多年的心腹，没有随行。德里克王子身边是玛戈王太后安排的随从，德里克显然不太满意，他神情不悦，鲁娃一直在他身边小声劝说。德里克王子已经二十四岁了，这个年纪哪怕的贵族长子大多结婚生子，准备接手家族产业。德里克王子的婚事一拖再拖，一是愿意嫁给德里克王子的都是小贵族之女，玛戈王太后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德里克王子，也不能给他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妻子；而是德里克身体实在太差，有传闻德里克王子很难亲近女色，至今还没有搞出私生子出来。安格尼思打量着德里克王子，比起三年前，德里克面色更加苍白，蓝色的血管几乎要跳到皮肤外面来。

　　德里克王子最后留下了史蒂夫和朗格维，史蒂夫曾经是马夫，肌肉紧实，力气也不小，他一个人能扛起德里克所有行李。朗格维比较瘦小，但是他很机灵，一直跟随在德里克左右，在船上一个多月，已经是最得德里克欢心的随从，他能从德里克一个眼神里，知道他是口渴想要喝酒还是困倦想要休息。鲁娃是德里克王子最衷心的仆人，这一次他全程负责德里克王子的饮食，这一次他背了更多的奶酪、茶叶和面粉，确保德里克王子不会挨饿。

　　德尔加王子留下了查尔斯和布莱恩，查尔斯是斯塔夫子爵的侄子，为人英武好战，这一路他在船上一直与其他人进行决斗，一路不断挑战总是能够获得胜利的他总算被德尔加看重，据说他有冒险者侍从的实力。布莱恩是下议院议员埃文斯之子，为人极其聪明，据说德尔加遇事总是会和布莱恩一起讨论。德尔加另外带了一个打扮成小子的女人，阿尔梅妮亚发现了之后，将这个女人带到一边：“你是想要回船上去，还是要跟着德尔加一起进入雪域。我先告诉你，雪域里面除了冰雪和怪兽，什么也没有，你——”阿尔梅妮亚大量着她的细胳膊细腿，“你打算自己保护自己还是让德尔加来保护你？”

　　“大人，”女人裹着斗篷瑟瑟发抖，她哆嗦着说：“大人，求求你，我想回去。可是德里克王子有仆人，德尔加王子只带了女仆。”

　　“我记得王子是不能有女仆的。”阿尔梅妮亚皱起眉头。女人低着头不吱声，阿尔梅妮亚挥挥手让她回去。她将德尔加叫过来：“你可以带侍从，也可以带仆人，但是不能带女人。”德尔加脸色涨红，他正要声辩，阿尔梅妮亚又说：“除非她是一位能保护你的武者，打不过薇拉，也要打得过安格尼思，我不允许任何人拖队伍的后腿。”

　　德尔加回去不得不打发女人上船，他也没有再要仆人，反而从大丽花号上要来一个厨师，专门为他服务。冒险者公会留下的厨师需要照顾所有人的饮食，下船第一餐一锅炖吃得德尔加想骂人，他趁着阿尔梅妮亚发现仆人是女人，干脆重新换了一个厨子背着一筐斑鸠专门跟着他。

　　冒险者公会一共来了五十多人，只有一半跟随德里克德尔加两位王子穿过雪域进入荒原，去寻找沙里人；剩下的那些人一半进入雪域探险，一半留在船上等待消息。大丽花号上面有一百多人，他们只有一艘船，船上补给已经不多，除了跟随两位王子的人员和留守在船上的水手。斯塔夫子爵带领了一个近百人的小队，他们除了要打猎，更想要寻找德里克王子所说的金矿。他们携带着铁镐和探测仪，在王子离开三天之后下了船，追寻着冒险者的脚步进入雪域。

　　最后阿尔梅尼亚加上冒险者两位王子及随从一共三十人进入雪域。这个时候还陆续有冒险者陆续进入雪域，不少落单的冒险者看到这样庞大的队伍，走过来询问能否加入他们团队。德里克王子也问阿尔梅尼亚他能不能在途中收留一位冒险者。

　　阿尔梅尼亚告诉他：“不论你以何种方式找到冒险者，我们此行的任务一定要告诉他。也就是说我们不会停下来进行任何狩猎行为，哪怕你们再次找到金矿，我们也不会停留。”

　　德里克听到阿尔梅尼亚的回答不得不放弃他的打算，这些落单的冒险者大多是外地来的，不受冒险者公会节制。他们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保卫花之国的王子，更不会跟着他一起去荒原猎杀沙里人。

　　接下来的行程没有任何意外，前面有斯宾塞齐格纳带着阿尔瓦奥兰开路。第一天黄昏，他们就到达了第七山，山前有两座完好的冰屋，显然冒险者刚刚离开不久。

　　阿尔梅尼亚做主将一座冰屋分给两位王子，一座冰屋交给厨子和医务官以及安放补给。冒险者带着各自的侍从在周边寻找树枝和草皮。很快搭出来几座冰墙。

　　“大人，我们也和王子们一起吃吗？”薇拉看着几乎占了半个冰屋的补给，这些补给几乎都是冒险者在背。

　　“嗯，你要是想吃点新鲜的，可以走远一点找找看，你找到了就是你的。”阿尔梅尼亚站在帐篷前，冒险者的帐篷全部沿着新搭的冰墙排开。第七山就在前方不远处，阿尔瓦和奥兰已经携手爬上了第七山。

　　安妮走到阿尔梅尼亚身边：“第一天就想派他们出去打猎？”

　　“总要给他们机会。”阿尔梅尼亚用嘴指着冰屋的方向，“你告诉安格一声，德里克开始着急了。”

　　安妮也看向冰屋，德尔加和他的两个随从在冰屋里大声谈笑，德里克裹着斗篷在冰屋外徘徊。安妮对着走出帐篷的安格尼思说：“你和薇拉出去走走，我和阿尔梅尼亚今晚能不能改善伙食，吃上新鲜的烤肉就烤你们了。”

　　安格尼思疑惑地看看安妮又看向阿尔梅尼亚，最后只得和薇拉往雪域深处走。安妮拉住他们指着冰屋的方向：“你们往那边找找，找慢一点，仔细一点。”

　　“我们能不能——”薇拉看着越爬越高的阿尔瓦和奥兰，她也想上去瞧瞧雪鸮还在不在。安格尼思比较听话，她拉着薇拉顺着安妮手指的方向走去：“我们走啦。”她对着阿尔梅尼亚和安妮挥挥手，然后才对着薇拉说：“雪鸮每年都会换巢穴，他们上去肯定什么也找不到。”

　　“对哦，格林娜跟我说过，”薇拉挠挠头，“我怎么又忘记了。安格尼思，你记性真好。我们现在去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呢。”安格尼思四下里张望着，前段时间几乎是雪域物产最丰富的时候，回来产卵的鱼给雪域生物带来大批食物。安格尼思看着洁白的冰层：“阿尔梅尼亚大人在船上已经吃鱼吃腻了，要不然咱们在这里打一个洞，钓两条鱼回去也好啊。”

　　“我也不想吃鱼。”薇拉面色有点苦，阿尔梅尼亚大人在船上无聊，一天倒有半天在甲板上钓鱼，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饵，一会钓上来一条，一会钓上来一条，整个船队钓的鱼加起来也比不上阿尔梅尼亚大人一个人多。别人不想吃鱼，阿尔梅尼亚就拉着薇拉一起吃，吃得薇拉看到鱼就怕。

　　“这里没什么大型猎物呢，”安格尼思有些苦恼，她看着洁白的冰原：“要不咱们往里面去一点。”

　　薇拉想起阿尔梅尼亚的交代，她磨磨蹭蹭地说：“咱们还是不要走太远吧。”

　　德里克已经在薇拉和安格尼思面前走了两个来回，第一回他问薇拉和安格尼思做什么？听说她们要打猎，德里克就回去了。第二回他只是在薇拉和安格尼思身后站了一会，听她们抱怨一下再也不要吃鱼，然后再次走开。

　　安格尼思和薇拉越走越远，德尔加终于从冰屋里出来，他将胳膊搭在德里克的肩膀上：“大哥，你担心什么？我们是兄弟，有事我肯定会关照你。”德尔加更像贝拉王后一点，人也比德里克健壮，再加上他深得玛戈王太后欢心，整个人意气风发，看上去比阴郁的德里克王子面善和健谈。

　　德里克往旁边走两步，避开德尔加。他看着斗篷也没有披一件的德尔加说道：“雪域气候多变，二弟还是回去加多一件衣裳。”

　　“我不像大哥，身子弱，容易病。”德尔加伸展手臂，他讥笑着看着德里克：“倒是大哥你，还是不要往外跑的好。万一你不小心再病倒了，那些人可不会停下来等你病好。”

　　德尔加四处张望着，他看到薇拉和安格尼思的背影：“那两个女人怎么回事？”

　　德里克没有回答德尔加，他转身回到冰屋，查尔斯和布莱恩看到他点点头也跟着出去了。德里克愤怒地踢了一下冰墙，朗格维倒了一杯热茶给他：“王子殿下，刚刚泡好的茶。”史蒂夫第一次来到这么冷的地方，他已经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王子，他们刚才在讨论战术。”朗格维跑到冰屋门口往门外看了两眼，他悄悄贴着墙根听德尔加和他的侍从说话，不一会他退回来说：“王子，他们说这次要杀三个沙里人，每个人杀一个。”

　　德里克撇撇嘴，他端着杯子问：“他们说怎么杀了吗？”

　　“没有，但是他们说明天开始要走到前面，和斯宾塞大人一起。”朗格维看到门口闪过一个黑影，他停下来等人影消失才继续说：“他们打算和冒险者大人们一起狩猎呢。”

　　“这是妄想。”德里克看着简陋的冰屋，一天就赶到第七山，德里克觉得他的肺病又要犯了。他对朗格维说：“你去叫医务官给我配点药来。”

　　“哎呦，王子殿下你怎么啦？”朗格维声音大起来，他夸张地一边尖叫一边走出去：“医务官，医务官，你快来。”

　　阿尔梅尼亚听到冰屋的动静，她看向安妮。安妮摇摇头：“德里克没什么问题。”自从离开红日城，德里克王子一直被德尔加压制着，哪怕德里克王子已经来过雪域一次，比起第一次来到雪域的德尔加要好很多，他依然束手束脚，这样的脾性究竟是如何养成的？如果德里克是一个普通贵族家的次子，就这么吃吃喝喝一辈子也能顺利地过下去，只是他不仅是长子，还是王储，天生在权力的中心和顶端，现在要他放弃这些，难！人世间最大的难题从来不是德不配位，而是他的能力和才华支撑不住他留在原地。德里克王子身边有一群虎视眈眈，想要从他手里争夺权力的人，安格尼思是，德尔加也是，执政院更是，他就像一个怀中揣满黄金的幼儿过闹市。

　　阿尔梅尼亚看着朗格维拉着医务官进了冰屋，她招手叫来一个冒险者：“你去问问医务官德里克王子的身体能不能继续往前走？再告诉德里克王子殿下，他可以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我会留下两位冒险者保护他，也可以直接把他送回船上去。”

　　安妮看着阿尔梅尼亚：“你可真损。”

　　“我不耐烦跟两个小孩子动心思，不如一开始就把底线透露给他。”阿尔梅尼亚看着阿尔瓦和奥兰垂头丧气地从山上下来，她笑着问：“你们怎么那么肯定上面有雪鸮？”

　　“我们上次抓过。”阿尔瓦遗憾地说，“上次发现雪鸮的洞已经被冰雪塞满了，我刨了好久才把洞刨出来，里面什么也没有。”

　　“你们去年不是来过雪域吗？就没发现这个雪鸮洞早已废弃了？”阿尔梅尼亚看着阿尔瓦和奥兰。

　　“我们去年直接去雪域深处，没在这里停留。”阿尔瓦挠挠头，“带着王子们走得太慢了，我们去年第一天就到了第一平原。”

　　“好了，好了，你们别在这里废话，去厨房问问待会吃什么，还有交代一下，明天天一亮就出发，任何人都不能拖慢行程，今晚把行李全部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