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54、流放（3）

　　安妮带着马车堵在城门口，跟随而来的护卫队成员自动走到一边，他们的任务到此为止。费力罗悄悄躲在人群后面，城里面好多人都跑过来看。安格也好奇地看着这群人，她们大多数是女人，还有一部分小孩子，其中一个满身横肉的女人和安妮大力拥抱，欢迎他们的到来。

　　“今晚就住到我家里去。”女人拉着安妮的胳膊说。

　　“不行，特蕾莎，我们一会就走。”安妮指着女人和小孩的马车说：“你们快来看看，哪些人是你们想要的就留下，剩下的那些我要送到卫城去。”

　　“女人不能全部留下？”特蕾莎看向车里的女人，她一眼看出阿尔维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她们识字？”

　　“她们不行。”安妮摇摇头，“其他任由你挑选。”

　　“女人们，听好了，”特蕾莎拍着巴掌，她大声说：“这里是临城17，你们来到这里只有一个坏处，剩下的全部是好处。”

　　这位体格健壮的女人名字叫做特蕾莎，她是临城17 城主府护卫队队长，同时暂领临城17城主。只见她站在几辆马车前大声说：“你们已经知道你们的丈夫犯下什么罪行，也知道你们将要被送去哪里。这里是临城17，花之国所有人都知道临城是对女人最好的城市，只要你们宣布成为临城17 的女人，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将与你们无关，那些男人犯下的罪行再也牵连不到你们身上。”特蕾莎站在女人面前，她指着身后一排排房子说：“工作和男人随便你们选，临城的家产全部在女人手里，在这里只有女人是家主。你们不会再因为男人在外面犯了罪受到连累，来到临城17，你们只需要对自己的生活负责。”

　　“大人，你说的坏处是什么？”阿尔维的女人忍不住探出头问。

　　“这个啊，就是你们一辈子不能离开临城，这对你们来说根本不是坏处，还有一点就是你们不能在临城17担任任何职务。”特蕾莎看着女人们继续大声说，“不过你们放心，这只针对第一代移民，你们的孩子和临城所有孩子一样，可以上学，可以进护卫队，可以竞选城主。”

　　“可是大人，我们有丈夫的。”里面一个胆小的女人忍不住嘟囔着。

　　“你们既然来了临城，过去就和你们再没有关系。”特蕾莎用力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继续游说：“那些带给你们灾祸的男人还留着干什么呢？咱们临城的男人身体强壮，能干活，最重要的听女人话，全部都是疼爱老婆的好儿郎。”特蕾莎看向另外几辆车里灰头土脸的男人们，突然回头对着其中一个女人喊道：“莉莉，去把咱们未婚的小伙子叫出来，给她们悄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好男人。”

　　“你这个女人胡说什么？”旁边马车上的男人愤怒地踢着栏杆，他大声冲着特蕾莎喊道：“那是我的老婆，你们谁敢动她？”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押送人员拿着马鞭挥向暴动的男人，他指着车里暴怒的男人：“你，你，还有你，今天没饭吃。”

　　“大人，那是我的老婆啊，请不要——”男人也不知道要祈求什么，他们靠着栏杆看向准备下车的女人，“莉娜”“艾娃”各种喊声从车里传过来。男人用各种声音呼喊自己的女人：可怜的，凶狠的，柔和的······

　　“你们不用怕，就算去到卫城，你们也见不到这些男人了，他们是要送到边所去的。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跟这些给你带来灾殃的男人没有任何关系。”特蕾莎拍着手说，“我跟你们说，临城的男人一点也不比卫城的男人差，真的。”

　　一队男人排着队伍走过来，他们看起来年轻健康，皮肤有些过分光滑，他们还带来了鲜花、成熟的水果和满是油脂的烤肉，邀请车上的女人下来品尝。车上的女人坐不住了，她们被食物引诱着，很快走下车来，有两个女人鬓角被男人插上了鲜艳的花朵。

　　特蕾莎立刻走上前去，她将从车上下来的女人带进城，头上簪花的女人来到一排木屋面前：“这是为你们准备的房子，如果你们决定和送花给你们的男人组建家庭，这些房子会立刻转到你的名下，成为你的财产。”远处的男人在咆哮“艾拉，我要杀了你”“莉娜你快回来，我再也不打你了”“我会让你吃饱饭的”······

　　特蕾莎似乎没有听到男人的喊声，她走到木屋前推开房门：“进来看看吧。”特蕾莎带着从车上下来的女人参观这座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小厅的起居室。她一边走一边说：“不要担心没有地方给你们的孩子住，孩子们全部生活在学校，你们的孩子和临城17的孩子一样上学读书识字和练习武术。也不要担心那些男人会打女人，在临城17，任何敢打老婆打女人的男人会立刻被送到边境去喂沙里人。更不用担心你们的男人不行，临城的男人排着队给你们挑选，没用的男人不配得到老婆。”

　　马车里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肉眼可见的幸福生活却近在眼前，不少女人犹豫起来，头上簪花的两个女人当场决定留下来组建新的家庭。另外几个女人表示她们还没有想好要谁做她们的丈夫，于是她们被带到另外一排房子前面，那些住着几个姑娘。特蕾莎指着这一片区域说：“这里是单身公寓，每个人只有一个小房间，等你们选好丈夫就可以搬出去。”

　　小房间的确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个四角凳。桌子上摆着一个陶罐，上面插着两朵小红花，床脚还有一个箱子，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

　　特蕾莎带着人群继续向前走：“不用担心没有厨房，你们不需要自己做饭。这里是临城17的饭堂，在这里你们可以吃到新鲜的麦饼、蜂蜜烤肉和花样繁多的小菜。”

　　一个身穿围裙的健壮女人跑过来，她对着特蕾莎说：“队长，今天这些人要留下人用餐吗？那可要再杀一头牛才行。”

　　特蕾莎抱着胳膊看着眼前的人群：“说吧，你们当中谁打算留下来？”特蕾莎打量着眼前犹豫不决的女人，特意转过头对着穿围裙的女人大声说道：“这些人全部留下来就杀牛，只留下十个人杀一头羊就够了，要是只有三五个人，每人安排一只烤鸡，多刷点蜂蜜烤出来才好吃，记得这是为今天加入临城的女人准备的，其他人都没有。”

　　女人听了特蕾莎的话不停吞咽口水，这段时间她们每天只有两块麦饼，还要省下一些来给她们的孩子，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吃过一口肉了。于是不少人站了出来：“大人，我要留下。”“大人，我也留下。”

　　“这里没有什么大人，我是特蕾莎，你们可以叫我特蕾莎队长。”特蕾莎插着腰站着，她挥动一只手：“莱娜，带她们去登记。”

　　“你们不可以去。”安妮拦住了阿尔维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阿尔维夫人愤怒的瞪起眼睛指着特蕾莎：“她说谁都可以留下。”

　　安妮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让人将阿尔维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拉回去。阿尔维夫人挣扎着，她指着其中一个头上簪花的女人说：“她也不能留下，她是阿尔维的长女。”

　　特蕾莎走过去摸着簪花女人的双手，她的手指间有常年干活长出来的茧子，身上也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裙子。阿尔维和她的两个女人衣着是这一行人里面最光鲜的，阿尔维夫人还带着珍珠耳环，裹着精致的头巾，她的女儿正将一条银质项链塞到衣领里。

　　“去吧。”特蕾莎把阿尔维的长女推向莱娜，“去挑选你的房子去，带着你的丈夫一起去。不管以前的你是什么人，从现在起，你是临城17的居民，你是自己的主人。”

　　“这不公平！”阿尔维夫人尖叫着，她双手抓住她的两个女儿想要把她们塞进女人堆里。

　　“看来你是知道将要去到什么地方了。”特蕾莎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她，“当你的继女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你怎么不要求你的女儿得到同样的公平？”

　　“那不关我的事，是她做犯了错，她的父亲惩罚她，我是无辜的，我的女儿也是无辜的。”阿尔维夫人挣扎着，试图挣脱安妮对她的控制。

　　“这位夫人，从红日城送过来的可能有无辜的。但是你们，冒险者公会成立到现在快两百年，从来没有出现误判过。”特蕾莎挥挥手，“把她们送回马车上去。”

　　“大人，呃，这位女队长，请问孩子们呢？”其中一个人决定留下来的女人忍不住站出来问道。

　　“这些孩子全部送去卫城17。”安妮在一边说，“只有你们几个有选择机会。”女人们默不作声听了，最后好几个女人还是登上了马处，她们选择和孩子待在一起，只有七八个女人决定留在临城17。马车上有两个孤独的男孩子，他们伸出手对着地面上的女人哭喊道：“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妈妈。”

　　“罗莎，你是我的侍女，你的忠诚呢？”阿尔维夫人继续对着地面上的人群嘶吼，“你忘了我是怎么样提拔你的吗？你忘了？”

　　“我没有，夫人。”被叫作罗莎的女人向前一步对着阿尔瓦夫人行了一个屈膝礼，她又微微转身向着男人的车厢行了一礼。才对着阿尔维夫人说道：“夫人，我一直感激你对我的照顾，感谢你把我推上阿尔维大人的床榻，感谢你把我的儿子送人。”罗莎低着头，眼泪滴落到地面上：“夫人，谢谢你做的一切，我的儿子才没有跟着我来到这里。”

　　“好了，准备出发。”安妮打断了交谈，她对着决定留下的几个女人说：“希望你们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要是继续犯罪，下一次等待你们的只有沙里人。”

　　“是，大人，谢谢你。”决定留下来的女人们轻轻后退，她们把道路让出来，也想离那些不断咆哮的男人远一点。

　　“安妮，这位是你的冒险者侍从？”特蕾莎发现没有更多的女人下车，她看向一直跟在安妮身边的安格：“你就把她留下吧，跟着你一路跋涉也太辛苦了。”

　　“她叫安格，”安妮微笑着说，“等我从边境回来，会把她安排进女校进修。在此之前，她还是要跟着我。”

　　“要进女校啊，”特蕾莎突然转头对着人群喊道，“去把扎拉叫来。”她看着安格满意地点点头，又拉住安妮说道：“我安排女校的学生跟你一起过去，放心，她绝不会拖你后腿。”

　　“特蕾莎，最多半年我就会回来了，你不用安排人跟着我。”安妮摇着手里的行政卷轴，“你知道这一趟过来，我会安排好临城17城主才走。”

　　“我才不是担心你，”特蕾莎面色有些发红，她摩挲着安格的脑袋：“我是为了女校的学生，你知道的，每一个女校的学生都是我的宝贝。”

　　一名黑头发的少女跑了过来，她身体修长，肌肉发达，一看就是一名健康的女战士。她跑到特蕾莎面前：“队长，你找我？”

　　“嗯，这是女校新收的学生，你陪着她去一趟卫城。”

　　“特蕾莎，我还要去边所。”安妮无奈得说。

　　“你也陪着她们一起去边所。”特蕾莎拍拍巴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她拿过身旁人递过来的包裹说：“你赶马车过去，允许你征用临城17最豪华的那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