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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护我……? 空气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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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敖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鹤童。那双总是盛着舞台光芒或是对手忌惮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井,映着鹤童微微发抖却不肯退缩的身影。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预想中的震怒,也没有被冒犯的厉色,只有一种极深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审视。
鹤童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声声,沉重又慌乱,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知道自己完了,职业生涯,或许还有那点卑微又炽热的念想,都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可奇怪的是,除了灭顶的恐慌,竟还有一丝解脱。秘密太重了,她一个人背着,走了太久。
她看着敖闰缓缓站起身。
那身华丽的礼服依旧堆叠着,衬得她身形高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敖闰没有走向门口,也没有叫保安,而是朝她走了过来。一步,两步,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响,却像踩在鹤童的心尖上。
敖闰在鹤童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鹤童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清冽的香水尾调,混合着一点卸妆乳的淡香。
然后,敖闰伸出了手。
鹤童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以为会是一个耳光,或者至少是推开。但那带着凉意的指尖,却轻轻落在了她的下颌,微微用力,抬起了她的脸。
被迫迎上那道目光,鹤童的睫毛颤抖得厉害,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划过敖闰微凉的指节。
“保护我?”敖闰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夜风拂过窗棂,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用这种方式?”
她的拇指,轻轻揩过鹤童湿漉漉的脸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却让鹤童浑身一僵,所有感官都聚集在那一点触碰上。
“看着我累,看着我发呆,看着我……”敖闰的视线扫过那个还亮着屏幕的平板,上面是她家客厅的暖光,“看着我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这就是你的保护?”
鹤童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能说什么?说那些镜头无法捕捉的疲惫让她心疼?说那偶尔流露的脆弱让她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说那点偷来的、属于私密空间的影像,是她无数个深夜赖以取暖的唯一慰藉?
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卑劣。
“我……”她只能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敖闰看着她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神深处那冰封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指尖依然停留在鹤童的脸颊上,没有离开。
“鹤童,”她叫她的名字,这次少了些冰冷,多了点别的,像是某种确认,“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收集这些?”
“不是!”鹤童猛地摇头,泪水飞溅,“不是收集!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勇气,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你,我很……我很……”
“荣幸”这个词太轻,“欢喜”又太逾越。她卡在那里,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掺杂着罪恶感的、巨大的满足与心酸。
敖闰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那份不容错辨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真挚。过了好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敖闰松开了抬着她下颌的手。
鹤童的心随着她手的撤离,猛地往下一沉,坠入冰窟。结束了。
然而,预想中的驱逐并没有到来。
敖闰转过身,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看那个平板,只是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了下去,姿态甚至带上了一点之前的慵懒。她拿起茶几上已经半凉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鹤童。
“明天的机场造型,”敖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希望是那套藏蓝色的西装,搭配银色胸针。”
鹤童愣住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敖闰微微蹙眉,似乎对她的迟钝有些不耐:“听到了吗?”
“……听到了。”鹤童下意识地应道,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敖阑应了一声,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起来,侧脸在休息室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鹤童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就……完了?没有质问,没有解雇,甚至没有一句明确的警告?只是……布置了明天的工作?
她看着敖闰垂眸看手机的侧影,那拒人千里的姿态和往常并无不同,可刚才指尖那微凉的触感,还有那短暂凝视中裂开的一丝缝隙,却又真实地存在过。
巨大的落差让她头晕目眩。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拿起那个滚烫的、承载了她所有秘密的平板,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烙铁。然后,她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
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她停顿了一下,极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还有,谢谢。谢谢你的……不追究。
身后没有任何回应。
鹤童轻轻带上了门,将那一片令人心乱的寂静关在了身后。走廊的光线明亮刺眼,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怀里的平板硌得胸口生疼,心跳依旧失序。
而休息室内,敖闰在门关上的瞬间,划动屏幕的指尖停了下来。
她抬起手,看着刚才揩过鹤童眼泪的拇指指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意和温热。她微微出神,半晌,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保护我……?”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复杂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板,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意味不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