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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笨拙的关心。 机场的V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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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VIP通道口，闪光灯早已连成一片银白色的海洋。
敖闰出现的那一刻，尖叫声和快门声达到了沸点。她穿着那套事先敲定的藏蓝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肩线平直，腰身劲瘦。鹤童别出心裁搭配的银色飞鸟胸针，在她行走间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与她此刻微抬下颌、目不斜视的冷傲姿态相得益彰。
鹤童跟在团队稍后的位置，手里提着备用的化妆箱和一件薄外套，目光习惯性地，却又带着一丝昨夜残留的惊悸，牢牢锁在前方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上。
敖闰走得很快，步伐带风，对两侧伸过来的话筒和几乎要怼到脸上的镜头视若无睹。只有在某个特别刺眼的闪光灯猛地亮起时，她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有半秒不到的凝滞。
只有鹤童注意到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步子，不动声色地侧身，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挡掉了那道过于咄咄逼人的光线。
敖闰似乎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原本微微绷紧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记者群里蹿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颜色俗艳的玩偶，直直朝着敖闰冲去！
“闰闰！看我！这是我送你的——”
变故发生得太快，保安的反应慢了半拍。
鹤童的心脏骤然缩紧，想也没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她猛地跨前一步，不是挡在敖闰身前（那会显得太刻意，太引人注目），而是精准地、巧妙地用提着化妆箱的手臂格挡了一下那个疯狂粉丝的手腕。
“砰”一声闷响，玩偶掉在地上。
那粉丝被紧随而来的保安迅速制住，嘴里还在激动地喊着什么。
现场一片混乱，更多的保安涌上来隔开人群，助理焦急地护着敖闰加快脚步。
敖闰自始至终没有停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那个袭击者一个，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只有在她被助理簇拥着即将转入通道拐角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半瞬，侧头，眼角的余光极快、极轻地扫过鹤童的方向。
那眼神太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鹤童捕捉到了。
不是感谢，不是赞许，甚至没有任何明确的情绪。那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在那里，确认刚才那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并非幻觉。
团队一行人终于摆脱了拥堵，进入了相对安静的登机口贵宾室。
助理和经纪人围着敖闰，低声确认着接下来的行程，处理着刚才的突发状况。
鹤童默默走到角落，将化妆箱和外套放好，然后去接了一杯温水。她走到敖闰身边，隔着一步的距离，将水杯轻轻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敖闰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才机场混乱的新闻快讯。她没有碰那杯水，也没有抬头。
鹤童放下水杯，便准备退开。
“手。”
一个单字，声音不高，带着敖闰特有的、略显清冷的语调，突兀地响起。
鹤童脚步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敖闰的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鹤童刚才格挡时被撞了一下的右手小臂上。藏蓝色西装的袖口下，露出一小段白皙的手腕，此刻，那里明显红了一小块，甚至微微有些肿起。
鹤童自己都没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在意。那点疼痛，比起昨夜那种灵魂被审视的煎熬，根本不算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拉下袖口遮住。
“过来。”敖闰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鹤童迟疑了一下，还是挪步过去。
敖闰放下手机，朝旁边的经纪人伸了下手。经纪人立刻会意，从随身的医药包里拿出一管小小的消肿药膏，递给她，然后非常识趣地拉着助理走到稍远的地方去了。
贵宾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隔着一段沉默的距离。
敖闰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尖蘸了一点，然后看向鹤童。
鹤童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快。她慢慢卷起自己的袖口，将那片红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敖闰的视线下。
微凉的药膏带着薄荷的气息，触碰到发热的皮肤时，鹤童轻轻颤了一下。
敖闰的指尖带着一种与她平日形象不符的、生疏却异常专注的力道，轻轻地将药膏推开，涂抹均匀。她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个来回，都像是在确认那片肌肤受损的程度。
“下次，”敖闰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不用这样。”
鹤童的呼吸一滞。
果然……还是被讨厌了么。这种逾越的、自作主张的保护。
“……对不起。”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敖闰涂抹药膏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清冷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鹤童有些无措的脸。
“我是说，”敖闰的视线重新落回她的手臂，指尖继续那生涩的涂抹动作，声音依旧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扫过鹤童的心尖，“不用用手去挡。”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淡淡道：“会有保安。”
药膏涂抹均匀，那片红肿被透明的膏体覆盖。敖闰收回手，将药膏盖子拧好，放在茶几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近乎温柔的插曲从未发生。
她重新拿起手机，姿态恢复了一贯的疏离。
“登机了。”
鹤童站在原地，手臂上那微凉的触感和薄荷气息久久不散。她看着敖闰起身，在团队簇拥下走向登机口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坚定地填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妥善处理过的手臂，耳边回响着那句“不用用手去挡”。
那不是拒绝。
那甚至……可以算是一种，笨拙的关心。
鹤童拉起袖口，盖住了那片被妥善对待的伤痕，也盖住了心底悄然蔓延开的一丝酸涩的甜。她快步跟上了队伍的末尾，目光依旧追随着前方那个身影。
只是这一次，那目光里，除了惯常的仰望，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黑暗里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窥见了一线，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