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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说我只是想保护你
品牌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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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活动后的休息室，最后一点喧嚣也被关在门外。
敖闰陷在宽大的沙发里，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地踢在绒毯边，像两只倦极的鸟。厚重的晚礼服堆在腰际，珠宝首饰卸下来，随意搁在茶几上，冷硬的光芒映着顶灯。极度的疲惫像潮水漫过骨骼，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肌肉纤维在无声地呻吟。闭上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无数闪光灯炸开的白斑，和台下那些狂热、审视、或嫉妒的目光。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是凉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落在旁边单人沙发扶手上那个陌生的深灰色平板电脑上。
鹤童的。
那姑娘刚才被一个紧急电话叫出去，大概是品牌方那边还有什么细节要确认，匆忙间落下了。
敖闰对身边工作人员的私人物品向来缺乏兴趣，界限划得清晰分明。但此刻，一种莫名的情绪，或许是纯粹的无聊，或许是潜意识的驱使，让她伸出了手。
平板入手微沉，外壳是冰冷的金属质感。
她随手按亮屏幕。
锁屏界面跃入眼帘的瞬间，敖闰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睡着了。
背景像是某个休息室的角落，光线昏暗柔和，她侧着头，靠在柔软的抱枕上，长发散乱地铺开，眉眼间是平日里绝不可能见到的全无防备的松弛，甚至带着一点稚气的柔软。几缕发丝黏在微湿的额角。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
甚至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
指尖像是不听使唤，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划开了屏幕。没有密码。直接进入了相册界面。
密密麻麻的缩略图，塞满了整个视野。
她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那些精修的活动图，不是官方宣传照。全是她。各种各样的，不在舞台上的，甚至不在“敖闰”这个身份壳子里的她。
练习室角落，她累极蜷在地板上小憩，只一个模糊的侧影，汗水浸湿了鬓角。
保姆车窗边，她戴着耳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是一个发呆的、略显孤独的轮廓。
后台化妆镜前，她撑着额头，闭眼让化妆师补妆，眉宇间拧着一道浅浅的褶，是藏不住的倦。
一张，又一张。
角度各异，光线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捕捉到了那个剥离了光芒和狂傲的、真实的、甚至有些脆弱的敖闰。
她的指尖越来越凉，一种被窥视、被剥离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
直到她划到最新的一张。
照片的拍摄角度，明显是……她家客厅。暖黄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她穿着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似乎拿着一本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
连家里……都不放过。
一股凉气从心底直冲头顶。
“鹤童。”
当鹤童处理完事情，推门进来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呼唤。她的名字被敖闰含在嘴里，像含着一块冰。
敖闰没有回头，只是将手里的平板，轻轻，却带着千钧重量般，放在了茶几上，推向鹤童所在的方向。
鹤童的脚步顿在原地，视线触及那亮着的屏幕，以及屏幕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敖闰家客厅的照片时，她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敖闰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那双平日里或凌厉、或慵懒、或带着营业性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审视的冰冷，深处还翻涌着某种被冒犯的怒意。
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子：
“为什么？”
三个字，砸在鹤童心上。
鹤童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她看着敖闰冰冷的脸，看着那双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攫住了她。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水汽弥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秘密被彻底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她以为她会害怕得想逃跑，想找借口，想否认。
可是没有。
在最初的剧烈震颤之后，一种奇异的平静，混杂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来。她辛苦了这么久，小心翼翼地藏着，守着，不就是为了能站在离她更近一点的地方吗？现在，这层外壳被打碎了，也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脊背。眼眶还红着，里面水光潋滟，却勇敢地、径直地迎上敖闰探究而冰冷的目光。
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带着细微的颤抖，却轻柔，且异常清晰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说我只是想保护你，你信吗？”
她停顿了一下，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完成最后一句告白，或者说，是陈述一个早已融入骨血的事实：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的视线……就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两个女人对视着，一个冰冷审视，一个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移开目光。
空气里，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无声的注视，那些恰到好处的关怀，此刻都拥有了全新的、滚烫的含义。
她以为的偶然靠近，其实是另一颗心小心翼翼的奔赴。
她以为的无声注视，背后是早已深种的情愫与守护。
敖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