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铁匠铺案2 坦白身份 ...
-
梁永和一走进金轩殿,便可以闻到很浓重的草药味,即使被屋内点燃了麝香,也没有办法掩盖浓重的草药味。此时,梁永和貌似才意识到,梁思启生了很严重的病。
梁永和心中涌现出不知名的情绪,是愧疚吗?这次他对于内心抛出来的这个答案并没有立即否定。
梁永和轻手轻脚地走进梁思启的卧室,却被梁思启大声制止:“别进来!”可梁永和却没有如他所愿停下脚步,却得到了梁思启的尖叫:“我说了给我停下!听不明白吗!”
“是我。”梁永和平静的声音下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梁思启这下才清醒过来,并且意识到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的正是他的父皇。
梁永和看出他的迟疑和清醒,不过也不在意,说道:“不必行礼。我知道启儿最近病魔缠身,病情加重,如果你现在真的接受不了我的靠近,那朕就站在这儿看看你便好。”
“不……不”梁思启摇着头,那模样好像是癫痫发作,“父皇不必如此,启儿……无碍。”
既然如此,梁永和便走上前,坐在他床前的椅子上,说道:“朕听太医说……你的病情加重,是因为这里。”梁永和的手指在自己的心口处。
“儿臣明白。”梁思启的上眼皮逐渐和下眼皮碰在一块,这几日梦魇与病魔的折磨强加于身,他早就心疲力竭。
梁永和沉默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可他忽然转移了话题,转移了主体,“我知道前几日太子来到了这儿。”
“是因为他吗?”梁永和冷不丁地说。
说实话,梁思启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梁思骐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小的原因,更多的,是他自己。
“回父皇,前几日太子虽到我这里来,但也只是为了看望我,并无他意。”梁思启说道。虽然他并不喜欢梁思骐,但也不会犯蠢在梁永和眼前说这位“南朝祥瑞”的坏话。
梁永和知道藏在梁思启这番话底下的隐喻和不甘心,他简直爱极了这个儿子,即使知道他有别层意思,也不会罪怪他半分。
“朕知道,你那太子弟弟干的所有事。所有。”
“何事?”梁思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梁永和了然,说道:“没什么。启儿,你的腿,朕会为你找到最好的大夫,储君之事,朕也会重新考虑的。”
梁思启皱起眉头,他干涸的嗓子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但是梁永和的这一番话,明里暗里都指向了他。
梁永和说完便离开了金轩殿,直到梁永和离开了半晌,梁思启才察觉出别样的意味——梁永和绝对不会好心将皇位给他。
墨成昀拷问完陈煅生时,早已是凌晨,夜晚寂静得不像话,常处于喧闹之中的扬州城也在此刻陷入了沉寂。墨成昀捏了捏眉心,陈煅生身上线索很多,他需要在今晚一一整理。
书房内,墨成昀正在处理最后一样信息,这时,梁思霖便推开门来,走近他,说道:“怎么样?”
墨成昀给他大致看了他桌上的卷宗,说道:“铁匠名为陈煅生,在之前我就早已调查过他的信息,他提供给我的大部分都没错。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兵器上的西域字符,我拿给你看看,帮我翻译一下。”
说罢,墨成昀便随手拿了一把剑,亮出刻在剑柄上的字节。梁思霖看了一眼,愣了一会,说道:“鹰之眼。这是西域的一个组织,常年潜伏在中原地区,势力不容小觑。”
“说来也奇怪,梁永和难道不清楚这些组织?”梁思霖说道。
墨成昀的担忧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他说道:“其他的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萧玨与这个组织有着密切来往。甚至,他的身份不止是一个剑客这么简单,还有更多的东西我们不知道。”
“显而易见。”
“既然如此,那你过来和我一起整理一下陈煅生的口供。我大概能从中知道些什么了。”一般情况下,墨成昀有了头绪,这案件便是有了较大的突破口。
“我问陈煅生,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和你的身份,连你是西域人这样的信息都得到了,但他作为一个与西域人常联系的工匠,自然会了解到西域那边的事情,你是贵族,知道你不算是什么难事。那么,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呢?除非他和京城的官员有染。”
梁思霖愣了一会,想了一会便坦白道:“你说的没错。这个组织确实和我脱不开关系。”
墨成昀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但听到梁思霖的这句话,他愣住了,“你说什么?”
“确实与我有关。鹰之眼也是西域贵族的一个渗透组织。我独自流浪在京城,也是因为我逃离了这个组织,不再受他们的限制。”梁思霖头一回意识到,坦白是多么痛苦和艰难的一回事。
果不其然,墨成昀沉默了好一阵。
这沉默的几秒内,梁思霖觉得自己好像被凌迟了亿万次,身边的一切都如同针一般扎在他的身上。
就在梁思霖终于受不了的时候,墨成昀开口了,“你知不知道,你才十六岁。”
“当然。可我的心不止十六岁。”
“当你做了这个决定,你也应当知道,你要对抗的是什么。而你,也应该去找更强大的人,去完成你的目标,而不是选中我这个苟延残喘的废人。”
“不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无论他们有多么强大,他们都不会是我想要选中的人。你有他们身上都不具备的品质。”
墨成昀没接话,只是自顾自地说:“另外的一种可能,陈煅生和姚清宗认识,并且姚清宗也和那个组织有关系。不然,姚清宗没必要认识一个铁匠。”
梁思霖见他转移话题,便知道他暂时不想追究了。于是他也同样参与进了这个话题:“是的,上次去罗花裙妓院的时候,那里的人都吸食寒食散,这些东西虽不说西域才有,但只有西域是大肆贩卖的。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获得那样剂量的寒食散,必须通过西域人做贸易获得。”
“那么一切就串起来了。官员私自联系西域,可是死罪一条。不过,这一切都和太子没有任何关系,要扳倒太子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墨成昀思考片刻,倒也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或许有个人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消息。”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个人——顾盛欻。
翌日,原本平静安宁的顾府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当顾盛欻听到来人是梁思霖和墨成昀二人,原本想拒见的他又犹豫了一下。他说道:“请二位进来。”
顾盛欻原本在处理他手下商铺的商务,现在只好搁置在一边,一些简单事物就直接交给南明处理。
“二位公子莅临顾府,在下真是感激不尽。不知二位公子前来有何贵干?”顾盛欻戴着金色面具的脸神秘而优雅。
墨成昀在来之前同样对顾盛欻做了背调,顾盛欻所做生意都和西域有关,罗花裙现在也在他的名下。
“顾公子年少有为,经营多家大商铺,还能如此井井有条,在下属实佩服。但是,令在下费解的是,罗花裙本不在顾公子的商业范畴之内,您又是如何频频出现在那儿呢?”
“墨大人前来就是与我说这些的吗?”顾盛欻说着视线便转移到在一旁的梁思霖,他突然笑着说,“旁边的梁公子倒是新奇,墨大人作为京城官员,怎么会和西域人在一起?”
“南朝并无规定官员能否与西域人来往,只是明确规定,不准私下与西域组织干些交易买卖。梁公子只是作为我的线人一同与我探案。但要论上违法犯罪,那倒也不至于。”墨成昀这番话已将他的来意摆在明面上了,怕是路过的蚂蚁也会被这攻势吓倒。
可顾盛欻并不在意这些,“顾某只是一届身份低下的商贾,虽不明白南朝法律,但也不至于干出这类事。”
“墨大人所言无差,罗花裙确实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在下只是代替友人看管一阵子,待到有人归来,我自然会归还于他。”
墨成昀笑了笑,“但里边的黑色交易,我不相信顾公子一无所知。”
顾盛欻皱皱眉,嗤笑道:“就算我知道,我不知道也无法改变这既定事实。看来是上次我对两位公子太过仁慈了些,才能让你们在我的地盘放肆。”
梁思霖见状,抢在墨成昀之前说话,“顾公子此言差矣。争吵并不能解决问题,而我们追求的是双赢。”
顾盛欻被这句话吸引,笑道:“哦?梁公子甚是有趣。你倒是跟我说说,要如何双赢。我倒是想知道梁公子这位江湖人士要怎么和我这位商贾之人做交易。”
梁思霖就知道这种交易性的话语能够引起顾盛欻的兴趣。
“很简单,成为我们的线人。”
“虽然顾某身份低微,但也不傻呀。我成为你们的线人,那你们第一个除掉的不就是我了?况且,我凭什么成为你们的线人?”
他的回答在两人的预料之内,梁思霖拿出自己的双鱼玉佩。
顾盛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