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落枫思瑶

13、罗花裙巷 cospl

　　待到墨成昀回到府中，他却惊奇地看见一只羽毛艳丽，羽翼丰满的鸽子，鸽子好像也看到了他一般，落在他在手上，还轻啄了几下他的指尖。墨成昀饶有兴味地逗弄了他几下，没一会，就发现了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他的脸色一顿，伸手将纸条取了下来，鸽子便识相地飞走了。墨成昀仍然能感受到手上的余温，但他并没有选择拆开纸条，而是走进梁思霖的屋内。
　　梁思霖正靠在书桌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暮色烛火之下，他一抬头看见墨成昀时，脸上难掩欣喜之色：“墨大人可是调查完了？怎么样？”
　　墨成昀的脸色与平常无异，只是不答反问，“你呢？我不是让你去帮我调查一些事？查到了些什么？”
　　梁思霖笑道：“在你手上呢。我还没看呢，就被你拿走了。”
　　墨成昀垂在大腿外侧的手指动了动，嘴唇微动，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梁思霖见状，逐渐走近墨成昀，手指探入墨成昀的手，一点一点将他紧握着的拳头舒展开，凑在墨成昀的耳边，说道：“我知道，墨大人你还不信任我。但我不在乎，这纸条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知道你没打开看的。”
　　“你偷窥我？那只鸟怎么会将我认成你了？”
　　梁思霖不置可否，只是兀自地撬开墨成昀的手，拿出那张被抓得皱巴巴的纸条，打开来看，上面的内容很少，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罗花裙巷，老榕树下。
　　梁思霖了然，他也毫不介意，直接摆在墨成昀面前，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比起知道这是什么，我更想知道，你这是怎么来的。”墨成昀步步紧逼，梁思霖知道他撒谎了也没有，眼前这人可是南朝最有名的探案高手，他在他面前耍小聪明，必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墨大人可是忘记了我的身份？我说过我是西域人，我还是那儿的贵族，在这边有点人脉是很正常的事情。”梁思霖笑道。
　　墨成昀的眼神没那样尖锐了，梁思霖就知道自己没什么事了。梁思霖打过哈哈也不卖什么关子，说道：“我在京城时就常听说，扬州城的罗花裙巷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那里可是有一个大妓院，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只有那些达官贵族才能进去。而这家妓院的前头就有一个长了几百年的老榕树。说不定，陶栖苒就在里面呢。”
　　墨成昀沉默片刻，说道：“我刚刚去找了陶忠明，他和我说，他在去年的扬州大型社戏上带着陶栖苒去凑热闹，遇到了姚清宗，而姚清宗有对陶栖苒进行性骚扰的嫌疑，但是被一个神秘的剑客阻止了，姚清宗见人太多，也没有再进行什么猥亵措施。既然你这么一说，那么，所有的线索就可以串联在一起了。”
　　“好样的。”梁思霖笑道。
　　“但是，这还不足以扳倒姚清宗，你知道吗，陶栖苒的案子只是这扬州城的小案件，梁永和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墨成昀补充道。
　　“线索未必没有，当务之急是找到陶栖苒。不过陶栖苒为什么会被骗到大妓院同样也非常可疑。”梁思霖难得如此认真。
　　墨成昀嗯了一声，明显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他再次问起：“所以，那飞鸽怎么会把我认成你？我可从来没见过它。”
　　梁思霖没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靠在墨成昀的肩上，说道：“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啊。”
　　墨成昀没有将梁思霖拒之于外，这样的社交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他们两人之前心照不宣的模式。梁思霖挑拨般地撩起墨成昀垂落的头发，悄悄话般地说道：“墨大人，原来你一直都不信任我。连我给你的药，你也不肯吃么？”
　　墨成昀也不惊讶他会知道，而梁思霖的话本身也没有什么大错。
　　“墨大人，我很伤心。你不把我的付出当一回事，我不在乎。可是你不把你的命当一回事，我却感到很伤心。你是打算陪我过完这无聊的过家家游戏，就一个人去寻死吗？”
　　墨成昀被戳中了心事，多少有些无所适从。梁思霖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自己的，“我真不知道我应该说你些什么好，你比我年长这么多，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不成熟的想法？”
　　“你这是在教训我吗？”墨成昀也没那么严肃了，笑着说，“不信任你又怎样？要是有本事，就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啊。”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梁思霖突然在他的怀里笑出了声，一声声开怀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倾斜而出。墨成昀垂眼看着在他怀里笑得颤抖的梁思霖，窗外的微风穿堂而过，庭院中的桑树依旧挺立，扬州城也该花开满城了。
　　翌日，墨成昀思索了几番，还是走到了梁思霖的屋内，关上门，踌躇一番后，便说道：“我们今日的行程绝对不能暴露，如果被姚清宗发现，你我陶栖苒都会有极大的危险。”
　　“那你如何这样紧张？”梁思霖有些不解。
　　“楚檀。”墨成昀淡淡地说道。
　　梁思霖沉默不语，好像是才想起这个人一般，虽然说这几天他们都会在府邸里碰面，他问道：“你还打算留着他？”
　　墨成昀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不好随便辞退。”
　　“这还不简单，你大可以做一个冷酷无情的雇主，只是自己不开心了就把他炒了。只是他左脚踏进墨府，就能成为一个理由。你们之间的身份本来就不平等，你们之间的情谊再厚又能如何？”
　　“梁思霖，这事情没你想的这样简单，如果楚檀走了，你就知道不会有其他什么人同样蛰伏在我身边？再者，要是有机会，我不会让楚檀再待在我的身边。”
　　梁思霖不说话了。
　　夜晚，扬州城下起了小雨，春雨贵如油，所到之处万物生长。墨成昀站在窗台前，提笔写下：今夜连夜雨，明日满城花。他一把抓起一旁的黑色斗笠，无视风雨，毅然地迈出步伐，与在墨府外的梁思霖汇合。
　　“身份准备好了？”两人的外貌都实在出众，墨成昀也不是一个什么小人物，至少在南朝上下的官员都是耳熟能详的。那就更不可能以真实样貌和身份去到那些场所。
　　“当然，我办事你放心。记住你的新身份了吗？顾少爷。” 梁思霖揶揄笑道。
　　梁思霖口中的顾少爷也不是什么他随便捏造出来的人物，而是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顾盛欻，只不过是前几年被人击中了眼睛，现在瞎了一只眼，便整天带着面具。但是瞎了一只眼也没有让他的习性收敛一些，反倒是更喜欢去这些风月场所寻欢作乐。
　　而梁思霖的角色不过是常常跟在顾盛欻身边的小倌，这小倌不过是经常跟在顾盛欻身边混个眼熟罢了。但很明显，梁思霖的体型和外貌都不符合。
　　墨成昀当然知道梁思霖给他俩找的新身份是什么样子的，于是也不枉让，说道：“你呢？顾少爷身边的一个小倌？如果我是顾少爷，我绝对不会找你这样的留在我身边当小倌。”
　　“不是小倌，是夫人对吧？不过相公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们那儿可有易容术，虽然我没见过那小倌，但是基本做到不露馅还是可以的。”
　　墨成昀上下打量了一番梁思霖，“身材怎么变？虽然我不了解顾盛欻的为人，但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少爷身边的小倌是八尺男儿啊。”
　　梁思霖笑着摇摇头，说道：“这墨大人就不知道了，我在京城也看到过很多这样的案例呀。这富贵子弟的玩法花一些不也很正常吗？而且我也专门去了解了顾盛欻这个人的癖好，我听说他就喜欢这一款。相信我，我保证能完成任务。”话音刚落，周围的风便拂过一旁的草丛。过于寂静的夜晚，周围的一静一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饶是墨成昀这样平日里五感尽失的人，也能察觉出不对。
　　墨成昀无言以对，只是抬眼与梁思霖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过当务之急是到罗花裙巷寻找真相。
　　两人一路走到罗花裙巷，这条巷子在繁华的扬州城中已经算是偏僻的了，而这里种的树密密麻麻，在凌晨的夜里要找到那颗百年榕树实属不易。终于，在一个狭窄的路口看到了老榕树，而它的后边就藏着一家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的饭馆，实则是吃人的妓院。两人简单装扮了一下便挽着手走进了这深渊。
　　这家妓院并不是简单的供官员寻欢作乐这么简单，一楼是最普通的赌场，没有身份限制，谁都能来这里分一杯羹。而从二楼开始就有了限制，要么你本身就是显贵的贵族子弟，要么你就是在一楼赌场中的最终赢家，你才有那样的一个机会进入二楼。
　　墨成昀带着那显示身份的面具进入这里的时候，便有了几个穿着暴露的女性贴了上来，拉着墨成昀就往二楼走。他这时候即使心里再不舒服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拒绝，不能表现出任何不适。梁思霖这时候却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一用力把墨成昀 从那群女子中拉回来，说道：“相公今天带我来就是想让我争风吃醋吗？”
　　墨成昀正不解般地看向梁思霖时，却在梁思霖深情的紫眸中读出了几分信任，他先是开口对梁思霖说道：“当然不是，我自然有好东西让你瞧瞧。”接着转过头去看向那些妓女，“这里就没有你们什么事，先走吧。”
　　那些妓女也好像司空见惯般，只不过是还有几个发出了娇媚的嗔怪，但也不会多嘴，自觉地走出包厢，为两人留下一个独立的空间。
　　墨成昀：……
　　梁思霖忍俊不禁，说道：“顾公子究竟是有什么好东西要给奴家看呐。这么神秘。”
　　“从哪里学来的话。”墨成昀脸上的红晕渐渐蔓延到耳后根，“你怎么知道你一说话，她们就会散走？”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顾盛欻也不是我随便选来的孬种，他可有大用处了，所以我才去了解他呢。”梁思霖笑道。
　　墨成昀愣了一秒，但不过也仅仅是一秒，他便立马恢复了神色。“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我想我是时候该参考参考你的意见了。”
　　梁思霖没忍住低头笑，说道：“刚刚是我骗你的，我乱说的，谁知道她们就信了。不过一切也都有迹可循，谁来青楼还带上自己的老相好，不是变态就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你说对吧？”
　　墨成昀冷笑道：“你还懂挺多。”
　　梁思霖心想不好，直觉告诉他，墨成昀好像误会了什么，但他现在解释也只是做无用功。他刚想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墨成昀便转头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