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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少女失踪案 青柳烟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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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墨成昀的咳疾便痊愈了。不过这也只是短暂性的,这咳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全,墨成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地活。他俯身案前,聚焦于扬州的怪案,怪诞程度不亚于他在京城四年处理的各种案件。
楚檀在他身边研墨,墨成昀则写下案件中存疑的地方,他虽然怀疑姚清宗提供的案件有所造假,但也不能越界去求证,只能自己摸索其中蹊跷。扬州城发生的第一件怪案就是及笄少女失踪案。报案人是少女的父母亲,少女名为陶栖苒,本是扬州城内一对商贩夫妇的幼女,自小疼爱有加,只是在与父母争吵过一番后离家出走,至今找不到人,连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这个案情看上去已经是扬州城所发生的案件中最简单的一个了。墨成昀决定由简入手,亲自前往陶家一探究竟。不过他并没有带上楚檀和梁思霖,只是自己一人孤身前往。陶氏夫妇一家只是住在扬州东城区的一个寻常巷陌。当墨成昀置身于此时,并无感到有什么不同,只是这条巷子安静到诡异。
墨成昀按照案件登记的住处找到陶家,却发现只是一座空房,而这条巷子只住着一户老人家。墨成昀上前去敲响了老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位老爷爷,除了他,房间空无一人。
“老人家,打扰了。这边怎么就只有您这户人家,其他人呢?”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老人家,他突然言辞犀利起来,中气十足,“又想让我搬走是不是!我说了我不可能搬走这里的。我不管你是谁,快给我走!”说完,他便把门用力一关,将墨成昀隔绝于门外。
墨成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吃了一记闭门羹。他只好耐心地敲敲门,说明自己来并不是为了劝说他搬走,只是好奇想要问问。或许是墨成昀的态度诚恳,行为举止都是君子之范,老人家才肯让他走近门来。
“你想问些什么?”老人家拄着拐杖,看上去行动不便,但声音和力气却不含糊。
“您对面原来住着的那户人家怎么就搬走了?而且这地方不是什么偏僻之地,怎么都没人住在这里呢?”墨成昀态度端正,看上去俨然一个温良的后生。
老人家叹了一口气,说道:“前几日,有个政府的官员强制我们搬走,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儿子都走了,身子骨又这么差,要我搬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对面那户人家就是在集市里卖饼的夫妇,听说也是可怜人,女儿走丢了好多天了,那政府就是不派人去走,说政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家女儿失踪了算个屁!”
墨成昀虽然震惊,但面不改色,他问道:“政府为何要你们搬走?那夫妇俩搬到哪里去了?我是前几日才来到的扬州城,对这些情况不清楚,还请劳烦老人家告诉我。”
老人家忽然慷慨激昂,“大家都搬去不同的地方去了,他俩在哪里我不知道。干他娘的,一群仗势欺人的东西。他们什么都不说,就把那些人强制赶走,我是快要死了,他们才不敢动我,他们肯定都等着我死掉的那一天呢!你既然是前几天才到这儿的,那我奉劝你一句快走,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在这里活了这么久,什么东西没见过!”
墨成昀没有回应这个建议,只是说道,“老人家,既然这里这么危险,怎么不联系您的几个儿子把您带走?”
“几个白眼狼,一走就是十几年,好久没和我联系啦!大抵是嫌我拖累吧,也罢也罢,反正我活这么久也该知足了。”
墨成昀沉默不语,只是站起身来与老人家告别。他现在急于去找扬州知府问个清楚。
已是午时,墨成昀走到姚清宗府邸前时,被告知姚清宗还没有洗漱。墨成昀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也不会傻到在原地等候,而是返回自己的府邸,径直走向梁思霖的房前。梁思霖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开门,墨成昀急匆匆地走进屋内 ,像是气急了说道:“姚清宗那个废物,你知道我刚刚出去发生了什么吗?”
梁思霖微皱眉头,他头一回看到墨成昀这样着急,问道:“怎么了?你刚刚不是出去办案了?”
“陶氏夫妇搬走了,按理来说,如果搬走了,案卷中会更改报案人信息,可是这搬家的事情只在几天之前,他这样做定是为了阻碍我,而在几天之前才干这件事,定是为了推脱。他们住的那地方巷子里已经搬空了,只剩一户没办法移动的老人。”
“先冷静。现在没有任何信息能找到夫妇俩吗?”
“倒也不是。能去姚清宗那里找到他们的信息,不过我刚刚去他府里时,他还没起。我看,要找他办事大抵是不可能的了,那些案宗都是他给我的,其中错漏百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思霖思考了一番,说道:“不用急,我帮你找。怎么着都要把姚清宗的嘴给撬开。”
两人再次来到姚府,姚清宗倒是早有预料一般,在门口等候。姚清宗脸上是谄媚的笑,“贵客贵客,快请进。”
两人皆不搭腔,墨成昀也只是点点头。待到二人坐在堂前时,府里的下人端来几杯茶水放置在两人面前。墨成昀心存戒备,这点茶水自然不敢乱喝。他也不废话,说道:“姚大人,墨某感谢你对大理寺调查工作的配合,但是……贵府办事效率实在低下,卷宗错漏百出,究竟是粗心,还是别的什么?”
姚清宗讪讪一笑,佯装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们疏忽了,额……墨大人看哪里有错就指出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姚大人话说得倒是好听,装模作样的一套倒是演得出神入化,演戏的本事倒是不小。我们也不卖关子,你说扬州东城区的那条巷子如何会空?陶栖苒的案子又是为何置之不理?”梁思霖在一旁讽刺出声。
“啊……你说东城区的那条巷子啊。这个……在下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啊,听说是皇上他老人家的主意啊。”姚清宗眯着眼看向梁思霖,他可对这个青年人太熟悉了,就是这家伙一直对他挑刺,今日在他的地盘,梁思霖也敢如此出言不逊。他还想说些什么让这梁思霖好看,墨成昀就抢先一步说道:“还请姚大人调查,陶栖苒的案子不能不管。在明日午时之前,我要收到来自姚府的调查结果。”说完,墨成昀就带着梁思霖走出姚府。
过程远比他们想象中的顺利,姚清宗并没有为难他们,并且确实在第二日的午时之前,送来了无误的卷宗。
墨成昀没有因此而满足,他还没有问出姚清宗的目的,但这并不是他的工作内容,他当然不能明面上干这些事情,于是这些调查任务只能交给梁思霖去做。梁思霖一开始只是沉默不语,但后来还是应了下来。
卷宗上的信息显示,陶栖苒父母只是一个扬州城的小贩,家庭条件尚可,现今便住在扬州中心区的柳青巷。而陶栖苒在九个月之前就失踪不见,至今不见人影。在失踪时年仅十七岁。墨成昀决定再一次前往,一探究竟。
墨成昀按照地址来到了柳青巷,而他到达此地时已经是半夜三更,按理来说,小贩应当收摊了才对,街上也确实不见人影,白日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到现在也只有三两人。南朝对于商贩的管控并不严格,甚至还颁布了鼓励支持商贩发展的法文条例,不过现在实在太晚,街上没有什么人了。
墨成昀来到陶栖苒父母的屋前,只不过是寻常人家一般,可这一处房子却给了人一股别样的悲伤与寂静。墨成昀深吸一口气,敲响了二人的房门。不一会儿,屋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听到了墨成昀的敲门声,赶忙来开门。
正当墨成昀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对再也普通不过的中年夫妻时,开门的却是一位半头苍白的妇女,沧桑的皱纹布满她的眼周,粗糙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泄漏出来:“请问这位公子,你找谁?”
墨成昀愣了好些时候,问道:“请问这里是陶忠明家吗?”
妇女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原来浑浊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你是……你就是前几日从京城下来的官员吧?你一定是来救我们苒苒的吧!”不一会儿,她的眼里蓄满了眼泪,她刚刚的动静也招引来了她丈夫的主意。
“这里不便说话,我们进去谈谈。”墨成昀安抚地说。
墨成昀一走进屋门,就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烧饼味,丧女之痛使两位中年人痛苦莫及,而屋内的环境却也保持干净整洁。墨成昀也不多废话,“你们好,我正如你们所说,我姓墨,是朝廷官员,特地派我来解决扬州城近期发生的命案。”
陶忠明原本呆滞的神情也突然明亮起来,“你真的能帮我们找到苒苒?”
“在下实在不敢保证,但我一定会尽己所能帮助你们找到陶栖苒。只是接下来我问的问题,你们需要如实地告诉我。”
“陶栖苒是在九个月之前失踪的,那么,她失踪的全过程又是如何呢?”
“是这样的墨大人,在苒苒失踪的前几天,我们正在讨论她的婚事,可是她说她宁愿死也不会嫁的,原本我们都已经妥协,把这件事情先放一放,结果不知道是怎么的,她那一天和我们说她要出去逛逛,便再也没回来过。”陶忠明的心如同剜心般疼痛,他如果知道有这一天,他死也不会这么做的。陶夫人在一旁补充说道:“苒苒平日里是很讨喜的女孩,街坊邻居都特别喜欢她,平日里会去帮邻居们干些活,基本在东城区的那一片都混熟了,可是……可是真是世事无常。”说着说着,她便低声掩泣起来。
“请老人家放宽心,现在还乾坤未定,等我们找到陶栖苒,一切都会水落石出。除此之外呢?再也没有什么其他要补充的了吗?”
陶忠明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到似的,说道:“我记得当时扬州中心城有一场大型的社戏,当时有一位官员……叫什么呢,好像是姓什么姚,当时他貌似对我们苒苒很……,甚至还想伸出他的手对苒苒做些什么,幸好是有一个好人相助,但他没有留下什么姓名,就走了,他脸上还带着面具 ,神秘得很。”
墨成昀闻言眉头一皱,说道:“你说的官员,可是现在扬州城的知府姚大人?”
陶忠明激动得无与伦比,手指头乱指,不知道在指些什么,只是说道:“对!对!前几天,我们搬离东城区,听说还是这位大人下的指令呢。”
“既然如此,墨某就先告辞了。待到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请大人受我一拜!大人愿意帮助鄙人寻找小女,我感激不尽!”说着,陶忠明便打算迈着他那快要散架的身子跪下给墨成昀道谢。
墨成昀连忙制止,说道:“不必如此大礼,体恤民生是皇上的本意,也是我的本意,帮助百姓,也自然是我作为朝廷官员最基本的素养。”
最终,墨成昀还是在两人包含泪水的目光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