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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死尸 对生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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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外,也就是整一座妓院最“精彩”的地方,这里充斥了男男女女的欢叫声,淫靡露骨。墨成昀从没有进出过这样的场合,对于男女们的赤身裸体,只觉得恶心想吐。不远处,一张圆桌旁,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拿着烟斗,渴望般把烟嘴往嘴里送,烟雾缭绕,连站在远处的墨成昀也被呛得直咳嗽。在他身后的梁思霖将他拉在身后,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靠近,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她就是这里的老鸨,估计会知道些情况,你先回包房。”
墨成昀见他言之有理也没有反驳和逞强,因为这里的环境实在是让他有所不适。只是说道:“你自己多加小心,我在里边会多加关注的。”
梁思霖只是对他笑笑,便捂着口鼻走向那个妇女。“妈儿,我们家主人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要让我来找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他尝尝鲜,你这边有没有啊?”梁思霖说着,声音还知道收紧,叫人看不出来他是一个雄壮魁梧的男子。而在屏风之后的墨成昀也自然看得见,叫墨成昀哭笑不得。
老鸨浑浊的眼珠子左右一转 ,先是打量了一番梁思霖,正在思考他说的他家主人是谁,可能是爱好玩男人的达官贵族不算多,爱玩结实男子的也不多,老鸨一下就想到他说的是谁,“原来是顾公子想要啊,哎呦,真是不好意思。咱们这儿啊,前几个月刚来了一个花季少女,嫩得很啊,只不过……诶,只不过她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呀,她已经被其他官老爷占去了啊!”
梁思霖闻言了然,声音佯装尖锐刁蛮道:“你是说我们顾少还不比那些官老爷?我们顾少要什么没什么,你尽管带我去看看,我们顾少还不一定就要呢。”
老鸨神色一滞,讪讪地笑着,她的神情和眼神都很呆滞,好似行将就木的老人,下一秒就会如同高楼坍塌在梁思霖眼前。老鸨缓缓开口:“还是请顾少不要为难我了,这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
在屏风之后的墨成昀突然开口道:“不必,既然妈儿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梁思霖虽然有所疑虑,但是还是依照墨成昀的意思办,“我家主子善解人意,倒是放过你一马。”
墨成昀出来之后,低声询问道:“你可知这三楼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的人进不去。听说这上面也不是什么清闲的地方。但我看那老鸨抽的可不是什么善茬。这玩意连西域那边都不敢买,你觉得会是谁有这样滔天的权势呢?”
墨成昀沉默不语,但他的反应也早已告诉梁思霖答案。两人一致决定上去看看。布鞋踩踏在木质阶梯上时发出沉闷的脚步声,愈发接近,愈发觉得周围寂静不堪,可是难闻的气味却逐渐逼近。墨成昀心有不安,但还是没有叫停。梁思霖自然闻得到的刺鼻的气味,他凑近在墨成昀的耳边说道:“你暂且待在这儿不动,我上去看看。”
这次墨成昀倒是没有乖乖听话,抓住了梁思霖的衣袖,说道:“这样太冒险了,要去一起去,我不会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如果这风险也冒不得,我又怎能让你信任我?”
“万一这上面在做些什么,那后果不堪设想,不是你我能够承担得起的。以退为进,你明白么?”
梁思霖承认他也没有说错,只不过机会不常有,既然来了,就最好查到底。梁思霖思索一番,把脸上的人面撕下来,连墨成昀的面具也一并摘下,继而将人脸贴在墨成昀的脸上,戴上面具,也不顾墨成昀的阻拦,推开阁楼的大门,并将墨成昀反锁在外。
梁思霖脸上的面具辨识度太强,谁都认得出来这就是瞎了一只眼的顾盛欻。梁思霖一进来,发现老鸨那抽的还是太少了,阁楼内简直就是这些瘾虫的巢穴。顾盛欻好似也来过这儿,阁楼里的人都认识他。梁思霖也装作顾盛欻的样子,只不过是拒绝了他们递来的烟斗,假装不经意说道:“小辈我这几日打算换个口味,各位有什么好人选没有?”
其中一个胖子跛脚地走过来,不知道是真残疾还是因为太胖了,他油腻的表情打量着梁思霖,说道:“老姚那不就有一个吗,你敢说你没尝过?”
“这位兄台说话真有意思,我去找姚知府要,他都不肯给,更何况是尝。”梁思霖也不躲,抬起眼和他对视。
胖子大抵是醉了,捧着梁思霖的脸细细端详一番,笑道:“顾兄怎么还玩起了这一套了,你不在意你自己眼睛这回事了?还搞上了西域人那套。”
全场闻言皆转过头来,以一种诡异扭曲的眼神看向梁思霖,届时,楼下赌场传来顾盛欻包场的欢呼声,阁楼上的人自然也听见了,梁思霖心想完蛋,不怀好意地笑笑,一把将胖子的手打掉,打算破窗而出,旁边却围满了侍卫。
正当梁思霖以为会有一场鏖战要进行时,阁楼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是墨成昀。那些侍卫被墨成昀吸引了注意力,梁思霖便有机会将几个侍卫撂倒,便抽出藏在自己靴子里的短刀,一个箭步走到那胖子的身后,将短刀抵在胖子的脖子上。而这时,阁楼里全是那些蠕虫的尖叫声。
墨成昀也不是干站着什么也不做,他夺来了其中一位侍卫的刀,而是撬开了在一旁紧闭着的门窗,他转头示意梁思霖适可而止,而梁思霖还没走到墨成昀的身边,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便走到了阁楼之上。
“两位好本事。竟敢冒充我的名号做这些事,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顾盛欻虽然戴着面具,但其矜贵的气质还是难以让人忘却。
顾盛欻转头示意,身后高大英俊的侍卫便押来了一位少女,少女头发凌乱,眼角微红,像是刚刚受到了什么虐待。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给你们送来了,不用谢。”顾盛欻看上去就俨然是一个翩翩君子的形象,他转头看向戴着面具的梁思霖,说道,“你这面具倒是挺逼真的,不过你这紫眸也太显眼了,我最讨厌西域人那一套。我劝你们现在赶紧带着她走人,否则我不保证我下一秒是否会反悔。”
两人觉得这事有蹊跷,但很明显,如果这时候不走,两人是不会再有机会逃生了,于是只好按照顾盛欻的意思把少女带走。待到两人走后,那被要挟的胖子不解道:“顾兄为何要放那两个狂徒走?这两疯子可把我害惨了。”
顾盛欻摸着自己脸上的金色面具,笑道:“即使给他们逃走,他们也活不过今晚,倒不如让他们好好玩玩。”
从阁楼的小房间里,终于走出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女,少女眼神空洞,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男人正是姚清宗,他脸上带着餍足的笑:“真是太感谢顾兄了。那两人是谁我心中有数,不过也太憋屈了,要被他那样的毛头小子压着走。”
顾盛欻倒没有回答姚清宗的话,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貌美的少女。他耻笑道:“姚兄真是畜生啊,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我看还不如让那两人过来把你那货先砍了,看你还敢不敢造次。”
姚清宗被这么说也不生气,顾盛欻说话向来如此,他被呛得也习惯了。顾盛欻也不多管闲事,他转身同那位缄默的侍卫一同走到二楼。他径直走到老鸨的身边,问道:“你既然知道那不是我,还要放他们进来?”
老鸨还在抽着烟,她贪婪般地猛吸了一口气之后,眼神迷离地看向顾盛欻,“这不是想让顾少看看乐子吗。我知道他们想找陶栖苒,真是不自量力,陶栖苒早就变成干尸了,怎么找得到啊。”
顾盛欻眯眼看着一脸痴迷的老鸨,伸手将她的烟斗丢在地上,脚一踩便是碾碎了正在燃烧的烟斗。“我说过,在我面前抽这玩意,我就抽死你。”顾盛欻也不顾她是什么表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转头就走。待到他与侍卫走到门外后,他便笑道:“刚刚那两人,穿白衣的装扮成你的样子,穿黑衣的是在模仿我,你看出来了吗?”
“这是自然。”
顾盛欻的个子并不矮,而身边的侍卫又比他高了一些。在无人的地方,顾盛欻环抱住侍卫的脖颈,脸就埋在他的脖子里蹭一蹭,面具的材质硌得侍卫有些疼痛,便在喉咙里发出一些低低的呻吟。
“疼吗?给我受着。”顾盛欻确实瞎了一只眼,面具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安全感,即使到了没人的地方,他也不会把这面具摘下。
“属下不敢。”
顾盛欻一改往常严肃的神情,他痴迷地在侍卫的脖子里蹭蹭,像只黏人的猫。他抬头,嘴唇正追逐着侍卫冰冷的脸颊,最后才是双唇的触碰。顾盛欻眼神缠绵,带有厚茧的手抚摸着侍卫优越的脸庞。
“想看我摘下面具的样子吗?”顾盛欻问道。
侍卫摇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却让顾盛欻明白了一切。顾盛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乖狗狗。”
墨府,墨成昀还惊魂未定,一旁衣衫褴褛的少女神情呆滞,她凌乱的头发宣告一场性虐待的结束。梁思霖把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这个女子的身上,自己则站在一旁等待墨成昀的反应。墨成昀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他稍微平定心情之后,说道:“你不是陶栖苒,说吧,你是谁。”
少女终于缓过神来,几乎是在一瞬间,泪水早已淌满她的脸颊,不知是后怕还是其他,说道:“陶栖苒早就死了!你们这些狗屁现在来有什么用!”随后便是一阵无止境的啜泣。
墨成昀呆愣在原地,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紧了紧,梁思霖察觉到了什么,便问道:“你怎么知道陶栖苒已经死了?这有关人命,可不能胡说。”
“我怎么知道?真是可笑!我就亲眼看到她惨死在我的面前!就是那狗娘养的屁知府!”少女撕心裂肺的吼叫无疑是压倒墨成昀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见他唇色苍白,身形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倒下。
梁思霖眼见墨成昀此情此景,也顾不得其他,立马将墨成昀搀扶到寝室。安顿好他之后,他便站在少女面前,他一时间无语凝噎,但他知道,眼前这位少女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虽然这一切对于我们和你都很突然,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请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陶栖苒的死因。”
少女名为阿素,与陶栖苒年少相识,“我不知道那个‘知府大人’叫做什么,但我只知道,他是罗花裙的常客,在半年前不知道怎的,陶栖苒突然和他有了联系,我当时特别害怕,我劝她不要。但她就像走火入魔了一般,怎么说也不听。后来,也就是在几周前,她让我去到罗花裙,我去了。我最后悔的,就是那天!”
梁思霖静静聆听着,“可是,就是那天,她……就直接倒在地上,死了……”倒在血泊之中,倒在她的怀中。阿素冰冷的双手抚上早已失活的双颊,她不敢相信,可是她的手也早已沾染上了鲜血。
“她倒在我怀里时,我感觉我摸到的只是一堆白骨。不会错的,她太瘦了。”
“你可知罗花裙里的老鸨,吸食的是什么?”
少女原来泛红的眼角突然变得恐怖狰狞,她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似在咒骂那些大腹便便的“正人君子”,“寒食散!我不会记错,就是那玩意!”
梁思霖了然,他问道:“你到那儿的时候,只有陶栖苒在那儿吗?”
“……是。待到我意识到这一切都不对劲时,那位知府进来了。我解释不清楚,更何况我的手上沾满了她的鲜血,他一口咬定是我杀死了陶栖苒,我没有任何背景,我只能认栽,于是我到了罗花裙。”
梁思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耐心能听完这些的,他只是记得,他后来来到了墨成昀的床前,墨成昀已经清醒过来了,他看着梁思霖,始终说不出话来。
“我记得,之前在京城时,你同样面对一件类似于陶栖苒的命案,你很冷静,头脑也异常清醒,只是一心为了找到凶手,还死者一个真相。这案件也曾轰动整座京城,你也因此名声大噪,世人对你的评价,是温润但无情的铁官,那今日一事又是为何?你明明可以丢下我,明哲保身,你不信任我,大可以这样做。可如今,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梁思霖的眼神无比认真,他希望墨成昀说实话。
墨成昀温热的眼泪流过脸颊,说道:“那只是表面。我不因为做多了这些事情而感到习以为常,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的逝去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一个个原来幸福美满的家庭因此破碎。而你的性命遭受到威胁,我也不能做到坐视不管。”
“只是因为这个吗?”梁思霖见他如此诚恳,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
墨成昀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