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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决心 皇家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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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骐回到姚清宗给他准备的客房中时,看到了来自京城的书信,正当他满心欢喜拿起书信时,却发现来信人并非他日思夜想的梁思启,而是张晗蕤。连梁思骐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书信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梁思骐震惊不已。张蕴华的腿已经废了,是梁永和送来的那些药造成的。梁思琦的双手颤抖着,他知道这只是梁永和给他们的一个警告。梁永和手上把握着所有大臣的把柄,如若要他们在梁永和的眼皮底下反动,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梁思骐提笔写下一封信,但收信人却并非是张晗蕤,而是梁思启。
梁思骐看向一旁的侍卫,说道:“我让你去调查的那位梁公子,情况如何?”
“报告殿下,楚檀和我说,梁公子全名叫……”侍卫还在忌惮些什么,但看梁思骐专心写信,应该没心情听,就全盘托出,说道:“叫做梁思霖。并且他在墨大人正月入宫觐见时劫持马车,才与墨大人相识的。”
梁思骐听到梁思霖这三个字的时候,握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余墨渗透过宣纸,某个字早就被墨水浸到看不清了。梁思骐终于抬头看,说道:“梁思霖?这名字有意思。这墨成昀哪里会不知道,当街劫持朝廷要官可是要砍头的死罪。真的很有意思呢。”梁思骐的脸上显现出病态畸形的笑容,同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提笔写下几个字便将书信塞在信封里,委托侍卫送到京城。
“如若不是我百般纵容你,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墨成昀冷冷地说道,说着还不忘把梁思霖肩上的衣服拉好。
梁思霖百般戏弄,墨成昀百般纵容。梁思霖一笑百媚生,他抓住肩上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他的脸是滚烫的,而墨成昀的手是冰冷的。“我如今敢在这里这么嚣张,一定还有墨大人的份。若不是墨大人心系于我,怎会对我如此纵容?”
“不要自作多情。认清你的身份,还有我们的关系。”墨成昀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梁思霖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他也不在意,只是胸前依旧敞开着,就这样面对着墨成昀,直到他转过了头。
“墨大人在脸红什么?梁某人的身材可好?”梁思霖也厚着脸皮,不知道脸面是些什么东西。
墨成昀嗤笑一声,但没有说话。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可这下却惹得梁思霖恼了。他吃惊道:“你笑什么?这难道不够好吗?”
墨成昀接着摇摇头。
梁思霖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将他宽厚有力的手探入墨成昀的衣襟内,这突如其来的触摸惹得墨成昀一惊,立马将他的手拿开,“你做什么?!”
梁思霖似乎是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似的,说道:“墨大人不是说在下的身材一般么?我倒想看看墨大人的身材如何。如果真是我所想的那样,那在下心服口服。”
墨成昀气得脸都红了,他起身就想走,就被梁思霖抓住手腕。墨成昀转过身来看着梁思霖的手,示意他放手。梁思霖像是没看见一般,在他的手上摩挲。过了好一些时候,梁思霖才说道:“解药,是我早就承诺好给你的,我不食言,你也不要心怀愧疚。只是你只要一犯咳疾,就会牵引毒发,之后这药只有在毒发时服用才有效。这药只能短暂地抑制你体内的毒,至于要真正地解毒,还需要别的药材,我现在还没办法拿到,当一切都稳定下来,我才能给你。”
墨成昀沉默了片刻,说道:“吃一次药能抑制我体内的毒多久。”
“十天半月不是问题。”
墨成昀打开药瓶看了几眼,大概是二十来颗。不到这些药物吃完 ,他体内的毒就会散发开来,蔓延到他的每一寸皮肤下的血管,直到他七窍流血死亡。墨成昀突然笑了起来,“你说,你要多久才能拿到解药。”
“我只需要五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完成我计划的一半,你信不信我?”梁思霖表面看上去那样胸有成竹,可心里还是会害怕墨成昀会拒绝。
“那就五个月。五个月里我配合你做所有事情。如果你只是在哄骗我,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墨成昀说完便走出了客房。他拿着药瓶,先是倒了一颗药出来,最终还是没吃,把药扔进了抽屉里。
金轩殿处收到太子的来信已经是在两天之后了,梁思启身后是他的结发妻子许卿兰。许卿兰正推着梁思启的轮椅来到剑碑亭,这是梁思启之前最爱来的地方,他常常在此抚琴舞剑,一弄就是一天。
许卿兰不敢提起往事,只是说道:“我为你抚琴可好?”
梁思启在失去双腿之后,性格愈发阴郁,但曾未对这位贤良淑德的妻子发过脾气,最多只是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一整天,叫所有人都找不到。
“也好,你也许久没碰过这把琴了。我记得这是我赠与你的,你当时喜欢得不行。”
许卿兰低头笑笑,接着,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抚琴弦,轻轻拨弄间,乐符跳跃在她的指尖,婉转流芳,舒心不已。梁思启渐渐放松自己,他体内总有冲动想要再站起来一次,哪怕只有一秒,他也不愿意去丧失这样的机会。
乐曲停止,他的梦也该醒了。他的神色不再像刚刚那样惬意,他只是说自己累了,需要回去休息休息。
到金轩殿时,梁思启便在自己的书桌上见到了一封信。他一看寄信人,正想把它一团火烧毁时,封面上的几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一改常态,将书信打开来。
“见字如唔,展信舒颜。
皇兄,近日身体安好?你未与我回信,臣弟实在担心 ,借此书信特表吾之赤忱之心。我与墨大人需共事三月半载,无法奔波于京城与扬州城之间,还望谅解。兄长行动不便,消息闭塞有所不知,母后的腿断了。不过凤仪阁早就封锁了消息,不允许再有任何人泄露消息。若是兄长有空,请务必前往凤仪阁查看母后现状。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我会尽快完成我在扬州城的事务,到时赶回京城与兄长叙旧。不知兄长还记不记得大理寺少卿墨成昀,此人身边有一男子,名为梁思霖。着实有趣,我与姚清宗的宴会上,他大放厥词,目中无人,墨成昀却对他百般纵容,实在蹊跷,实在有趣。
褚墨有限,不尽欲言。”
梁思启看完之后便把书信放置在烛火上烧,他并不想回复这么无聊的信件,更不想回复梁思骐的信件。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神色疲倦,他的内心如同他的腿一般,掀起不了一丝波澜。不知过了多久,许卿兰已经睡下,梁思启一个人来到凤仪阁前。
凤仪阁外表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里边却黑得不见底。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树叶悬挂着的雨滴重重地落在地上,地面发出一阵阵的哀鸣,像是在诉说着某种不公。梁思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隐隐约约感受到了雨滴打在了他的双腿上。他才发现,原来下雨了。他恍然惊起,撑着轮椅往回走,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启儿,你怎么在这?不进去看看你母后?”梁永和的靴子踩在皇宫的地板上,雨滴被踩踏,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参见父皇。儿臣今日犯了迷糊,不知怎的,一个人到了这里,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梁思启毕恭毕敬地说着,他与梁永和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相反,梁永和倒是很疼爱这个大儿子。
“这儿时辰你母后想必还没有睡下,随我一同进去吧。你也好久没见着她了,她一定也很想看到你。”梁永和说完,遣退下人,走到梁思启的后边,大手放在轮椅上,想要推着他向前。梁思启赶忙说道:“不必劳烦父皇。父皇是一国之君,整日忙于朝廷,儿臣本就不能为国家效忠,又怎配得上父皇如此青睐?”
“无妨,父皇只是很久没有体会过人父的感觉了。如今骐儿到扬州,父皇身边连个伴都没有,实在寂寞。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梁永和鲜少有这样的时刻,连在梁思骐面前都未曾有过。
既然梁永和都这么说,梁思启也就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他沉默着跟随梁永和走进凤仪阁。凤仪阁果真与他想象的一样,黑暗潮湿,像是不知道腐蚀了多久的地下仓库。可怕的是,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可屋内却不见一盏灯。梁思启感受到一股恶寒,可京城也已经回春,刚刚的春雨便是最好的证明。他的腿也在这瞬间感到剧痛,可他不敢表现,因为他的身后是如同恶鬼般的梁永和。
“你不是要找你的母后?她就在你的面前,你看到了吗?”梁永和俯在梁思启的耳边说道。
梁思启强壮镇定,说道:“儿臣愚昧,眼前一片漆黑,实在看不清些什么。”他伸出自己的双手,不见自己的十指。
梁永和突然说道:“是朕的错,刚刚把你的眼睛蒙上了,你自然什么都看不见。”说完便把布帛摘下来,梁思启终于重新获得光明。他定睛一看,眼前的床榻上正躺着一个女人,她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动,如果不是女人的胸膛还有所起伏,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病榻上睡着的是一个死人。梁思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美艳四方的母后。
梁思启的嘴皮子动了动,开口又闭嘴,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梁永和自然捕捉到了梁思启的所有动静。他说道:“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人告诉你,她的腿已经断了?你放心说,我不会处置任何人。”
打死梁思启他都不会说出实情,他只是说道:“只是儿臣半夜睡不着觉才来到这儿。我也没想到如今会是这幅模样。”
梁永和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你母后的身子骨愈发病重,还闹脾气不肯吃药,朕便叫人每日给她送碗药汤来,但她每次都辜负朕的良苦用心,如今便成了这副模样。”
梁思启已经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他只知道他呆了片刻后,就回到了金轩殿。他的脸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金轩殿内,却不见他温婉的妻子。屋内并没有,梁思启只好返回外边去找,许卿兰却恰好在这时赶了上来,手上还拿着几包草药。
“你去哪了?刚刚不是还在屋内?”梁思启见她这样着急,疑问道。
“方才瞻儿发起热来,我找不着你,只好赶忙跑去太医院求得药方。”许卿兰的声音还在颤抖。
梁思启闻言立马皱起了眉头,推着轮椅到房中看他们的孩子,梁瞻。梁瞻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幼儿,此刻发起烧来脸颊滚烫,手脚冰凉,额头上的汗密密麻麻,全身都在颤抖。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许卿兰,说道:“卿兰,你过来照看瞻儿,我去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