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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泪水夺眶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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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瑾立刻起身,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来了啊?”
林安却是看看他,并不说话,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恐惧。
韩瑾给她搬了个椅子,张罗她坐下,又忙着倒水。韩瑾想再拿点吃的出来招待林安,却除了刚刚林安端来的馒头,其他什么也拿不出来。
林安坐下,她眼神躲闪,不敢看韩瑾,轻声道:
“就是想着来看看你,没别的事”
她在韩瑾面前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害怕自己一样。
韩瑾忽然想到什么,问:
“你是不是下午也在堤坝,看到我处置县令了。”
林安迎上韩瑾的目光,她眼神有些躲闪,轻轻点点头。
韩瑾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吓着你了?”
林安眼巴巴看着她,泪水夺眶而出,轻轻点点头。
韩瑾满脸愧色,道:
“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在。我平时不这样的,只是那县令实在狡猾,不使出点手段,他是断然不会认罪的。”
他见林安泪流不止,立刻就慌了神,寻了帕子来递给林安。但林安只是哭,不肯接。
韩瑾只得靠近一些,自己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
他还想再安慰两句,但下一刻,林安突然抬起头。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林安如同小鸡啄米般,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
韩瑾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脸颊急剧升温,热得发烫。
他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林安满脸泪痕,笑得眉开眼笑。泪花在她眼中泛着亮光,就像是一个偷袭成功的孩子。
韩瑾无奈,他宠溺地看着林安,不自觉地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啊,这丫头上过战场,怎么可能被这阵仗吓到。
林安道:
“我一路跟大伙儿过来,看他们实在不容易。本来这次来想看看你就走的。来都来了,索性就留下来给你们帮忙。”
韩瑾没有推辞,眼下的确缺人。他问:
“那傅掌门和伯母都同意吗?”
林安点点头。
“他们没意见,我想呆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
韩瑾道:
“多谢了,辛苦你了。”
他话说得很客气,人也很疏离。
似是害怕林安再次偷袭一般,他越站越远。
林安看着两人的距离,忍不住皱眉看着韩瑾。
韩瑾满脸羞红,道:
“我回府已经跟娘亲说过了,长辈们预计这几天就会去青平山拜访,过六礼,预计半年后咱们成亲。”
林安笑着看向他,道:
“所以,你现在要守身如玉是吗?”
韩瑾脸色更红,想要提醒她不能由嘴胡说,却是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安看他那样儿,知道自己若是再逗他,怕是能把他吓跑了。便不再笑了,问道:
“我最近听说,有间谍秘密与北戎泄密,传得跟真的似的。连高远逸的信都说得有模有样。那信不就咱俩见过吗?是你造的势?”
韩瑾一脸严肃,脸上红晕渐渐褪去,道:
“不是我。”
他道:
“有人盯上皇后了。如果真能成,可以给夏煜的父亲,夏展鹏之死还一个公道。”
猝然听到夏煜的名字,林安微微有些愣神。但反应过来后,她欣喜不已。
夏伯父被陷害致死不说,还得背负罪名。
如今能沉冤得雪,虽是无奈,但总是对家人的慰籍。
韩瑾又说起了此番治理洪灾,官员如何贪污赈灾款,又如何罔顾人命修建毫无抵御之用的堤坝。
谈起这些,他是滔滔不绝,脸也不红了,也不羞涩了。
时不时地,还要反问林安两句,求附和。
林安起初听得还觉得新鲜,后面越听越困,哈欠连连。
韩瑾后知后觉,待说得尽兴,才发现林安托着腮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韩瑾道:
“我说多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你就睡在帐里,有些简陋,你多将就。我还有别的营帐,我去那里睡。”
说完,他就忙着给林安把床铺都铺好,盆里的水都倒好,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安自然知道,如今跟这人便是靠近半分都难,更别说同屋而眠了。
她也是困得无意理会了,随意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
这晚,石虎风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若不是深更半夜怕吓着大家,他恨不得为自己叫好。
当初,就是因为没有照顾好林姑娘,他被将军罚去练新兵。
这下好了,多亏了他的机智,亲手促成了二人的好事。
将军表面不说,但心里一定会记得他的好。
石虎风正想得喜不自胜,一阵凉风吹来,一人从帐外进来。
“谁?!”
石虎风警惕地从床上弹跳而起,定睛一看,居然是韩瑾。
“将,将军,您怎么来了?”
韩瑾没好气地看着他,道:
“我不来,我住哪里?”
韩瑾如同在自己帐内一般,自顾自洗漱后,躺在石虎风的床上,倒头就睡。
任凭石虎风在一旁,呆若木鸡。
将军不应该跟林姑娘共度良宵吗?
关键自己帐内,只有一张床啊。
林安一呆就是半个月。
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直至汛情得以缓解。
林安不禁自嘲,这次韩瑾可没叫她,是她自己巴巴来吃苦来了。
洪水泛滥成灾,大梁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被冲毁的农田不计其数。
百姓损失惨重,今年田产绝收不说,家畜家禽几乎都被洪水淹死,而恢复耕田、育苗又要花费大量心力。
多年的积累,一时间化为乌有。
是天灾,但更是人祸。
大梁多地的防洪堤坝形同虚设,面对洪水不堪一击。
朝廷明明拨足了银子,修建防洪堤坝,其中是谁主导了贪墨?
百姓连一吊钱都没见过的赈灾银,又是谁从中渔利?
百姓心中多年的积怨,此时,如洪水一般,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多地百姓联名写血书上奏朝廷,控诉当地官差搜刮民脂民膏。
百姓与官兵的冲突时有发生,有的直接冲进了官府的粮仓抢粮,却发现并无存粮。
还有百姓奔波千里来到京城,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只为将怀中的血书上呈御前,以性命为乡亲们博一条活路。
百姓哭,底层衙役苦,那银子到底去了哪儿?
皇帝震怒。
下令大理寺严查户部上下一干人等,连户部侍郎也被列入在内!
太子急匆匆向皇后汇报,秋风吹来了阵阵瓜果香,但太子冷汗涔涔。
皇后亲自剥了葡萄,递给他,道:
“你放心,查案需要证据。只要找不到证据,一样得放行。说户部贪污,证据呢?”
皇后淡淡一笑,想要抓户部的证据,皇帝你也是小瞧本宫了。
太子擦擦汗,喝了口茶,感觉自己才缓过神来。
在得知户部被查后,他便如坐针毡。
既然皇后如此笃定,他也像是吃了定心丸。
就听皇后随意道:
“但卓瀚,母后倒是要提醒你,那些说书先生不应该抓的。他们想说就由他们去说,谁知道真假。但把这些人一抓,假的也变成真的了。以后不要再如此行事了。”
太子刚刚褪下去汗,此时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疑惑道:
“母后,儿子从未抓那些说书的。儿子还以为,是母后派人处置儿。”
皇后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到了地上。
她脸色有些发白。
能叫得动各地官衙抓人,不是太子,就是那个贱人了。
她自然没有那么好心为他们湮灭证据,只是将此事闹大。
若是以往,她不怕的。但此时,有一丝不安在皇后心中蔓延。
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局势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看着惊慌不已的太子,恢复镇定,道:
“没事,以不变应万变,我们不要自乱阵脚。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点她有信心。
户部的那本真账本,多年来都是自己亲自保管的。
没有人能查的到!
秋月夜,韩瑾一身夜行衣,出现在户部侍郎家的房顶上。
侍郎大人在书房,伏案至深夜,直至所有公务都处理完毕,才出了书房。
若是旁人看了,都要赞一声大人勤勉。的确,能做到这个位子的人,谁都有几分真本事。
韩瑾止住思绪,他今天来是有任务的。
几日前,岳辰找到他,要他把一个账本放进户部张侍郎的书房。
韩瑾狐疑地看着岳辰。
岳辰被他看得发毛,直言这是圣上的意思。
韩瑾接过账本,没有再问。
因为他明白,大理寺卿与礼部侍郎早已沆瀣一气,都是皇后的人。怎么可能自我揭发。
必须得有实质的证据。
既然没有,编也要编一个出来。
待张侍郎离开书房,下人们给书房落了钥,各自离去。
韩瑾又趴在屋顶等了半个时辰,确认院内再无人走动后,才轻手轻脚摸进了书房。
于书架的最顶层,放入账本,与其他书排列整齐。
一切办妥,韩瑾悄声离去,未惊动侍郎府内任何人。
第二日,谭枫领人来张侍郎府上搜查。
大理寺卿董鸿为了避嫌,没有来。派了手下来走个过场。
却谁知,还真被谭枫给搜出来了!
他捧着从书房里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出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写明了户部每一笔银子的去向。
看着那熟悉的官员的名字,谭枫震惊不已。
他匆匆赶回大理寺,头也不抬地就往里冲,着急要给大理寺卿汇报。
一抬头,却发现六皇子居然也在,正在与董大人谈话。
谭枫行礼致歉道:
“下官唐突了,请六皇子不要见怪。”
岳辰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你。
他起身走到谭枫身边,开门见山问道:
“谭大人搜得如何啊?在张侍郎府上可有搜到什么啊?”
谭枫在进门时,就已经将袖中的账本掏了出来,拿在手中。此时是放也放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