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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表露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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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见他第一眼,便想到那契约书,不知道后续什么情况。便问了一句:
“东西送到了吗?”
韩瑾回道:
“送到了,万分感谢。”
送到就好。林安也不再多问。
银装素裹的元典城,随处可见白雪茫茫一片。
酒楼外有一处园子,春日里花香满园。此时只见玉树琼枝,雪花相拥成团压弯了树枝,摇摇欲坠。
伙计专门扫出了几条小道,方便客人行走。
林安却故意要在雪地里踩。
她穿着厚厚的棉靴,一脚下去发出咯吱声。积雪直达脚踝,她用力一踢,扬起一片雪粒。
韩瑾就默默跟在一边,满眼含笑,看她玩,看她闹。
没了披风,他也就穿了一件轻薄的棉衣。
看上去没那么暖和。
林安撇撇嘴,问:
“你找我干吗?”
韩瑾半晌不说话,有些出神,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盘算着什么。
林安见他不回答,便继续走,踢着雪玩儿。
过了好一会,林安听到后面韩瑾喊她:
“安儿。”
林安不回头,一边低头踢雪,一边问:
“干吗?”
韩瑾不回答,又喊:
“安儿。”
林安蹲下捧起雪捏了个雪球,有些不耐烦,问:
“干吗?!”
韩瑾却还是喊:
“安儿。”
林安有点毛了,她转身回头,声音扬起,问:
“你一直喊我,到底要干什么啊?”
话已出口,目光才缓缓跟上。眼目所及,便见一片白雪之中,韩瑾单膝跪地,后背笔挺,眼神热切而紧张地看着她。
林安手中的雪球滑落,啪嗒,碎在了雪地里。
林安第一反应就是奔向他,扶他起来。
她环视四周,见有伙计和客人向这边看来。
林安更觉得尴尬不已,见扶不动韩瑾,她自己也蹲下来,与他齐平,不敢受他那一跪。她甚至想自己也跪下来,最好钻到石头缝里。林安焦急地说:
“你起来,你起来,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
韩瑾却纹丝不动,他看着林安,眼神真挚带着紧张和激动,全然不顾及旁人的目光,道:
“安儿,我心悦你。”
至此,林安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也知道根本扶不动他。
林安讷讷地松开手,站在他面前,脑袋里嗡嗡的。
就听韩瑾继续说:
“与你刚相识的时候,我不了解你。以为你蛮横,娇纵,不讲道理,却透露着那么丝古灵精怪。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我才知道之前的认识,错得有多离谱。我看到了你对朋友的仗义,甚至不顾自身性命;看到了你的聪慧和勇敢,能用那么多我意想不到的方法解决问题。虽然你不喜欢承认,但你一直是那么顾全大局,承担了很多重担和责任。你的坚韧,你的善良,我都看在眼里,很钦佩,很仰慕。
韩瑾说到这里,想到了林安这些年受自己所累,出生入死很多次。他有些哽咽,道:
“我曾无数次感谢上苍,让我能有机会遇到你。感谢你将这一切的美好带进了我的生命,照亮了我的生活。我一直以为这份心意只能永远地埋藏心底,但如今既然有那么一线机会,我不想放过。
我很惭愧,我所带给你的只有痛苦与磨难。但是,安儿,如果有机会:那只睡在湿冷的山洞里,默默流泪的小猫,我很想竭尽所能不让她再掉一滴眼泪。那只站在山顶怒吼的小狮子,我会与她并肩站立,向一切恐惧与困难奋力嘶吼。那位在刺骨寒冷的海水里勇博风浪的姑娘,我愿穷尽一生带给她温暖。那位为了昭儿不顾性命去搭救的恩人,我愿为了她舍掉我的生命,千次,万次。
安儿,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所欣赏、仰慕的永远只是林安,无论她来自京城林家还是青平弟子。我欣赏你舞剑时的飒爽英姿,也欣赏你翩翩起舞时的放松自如。未来我只愿你做你自己,而我愿风雨相伴。你若喜欢京城的生活,我们便去看那京中繁华;你若喜欢青平山的清净,我们便常住在山林溪流畔。我绝不会让你为了体谅我而被圈禁在京,反倒是我常常领兵外出,也希望你能在青平山多一些亲友陪伴。
安儿。我不瞒你,我也深知自己的不足:常年领兵在外不能陪伴家人,身份也有诸多限制,甚至可能还会带来危险。但是安儿,我愿尽我所能,努力创造你想要的生活。无论未来遇到什么样的境遇,我将始终敬你、慕你、信你、护你、伴你。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在你未来充满无限美好与盼望的人生篇章中,多一个我。”
韩瑾说完,眼眶含泪,看着林安。
周围传来了女子啜泣的声音,林安用余光打量,见四周已经站满了人。他那一番话,感动了好多姑娘。
林安抬手,擦干脸颊的泪珠。
韩瑾第一次见面,就把她倒挂在马背上吃马毛,那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他很凶,说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但后来,他对自己的耐心似乎是越来越无限了。一如现在,任凭雪水浸湿裤子,单膝跪地纹丝不动。
他们确实经历了很多风雨,虽然这些风雨都是他带来的。但有一点是真切的,她渐渐感受到韩瑾带给她的安全感,能感受到他竭力维护的真心。在他面前,如他所言,自己从来都是真实的自己。
就好像是个安全的港湾,如家一般。
如果问从什么时候那份安全感开始转化为心动,就是韩瑾对着崔婶下跪的那一刹那。林安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怦然心动。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她找了很多借口想压抑这份感情,压抑这份心动。因为她害怕,害怕这份感情无疾而终。
但是今天,她所有的顾虑,还没有说出口,韩瑾都已经猜到。
他懂,他在意。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勇敢一次。
爱就爱了。
迎着韩瑾忐忑而期待的目光,林安含笑点头,问道:
“韩将军的耐心还是那般有限吗?”
韩瑾眼泪夺眶而出,但瞬间被他擦干,他激动地站起来,道:
“当日是我大错特错了。今后,定当听姑娘差遣,千万分的耐心都是有的。”
林安笑着笑着,眼泪滑过酒窝,滴落在披风上。
旁边围观的女眷感动得哭了一片,几个客人吹着口哨,起哄道:
“抱一个,抱一个”。
林安只是笑中带泪,边笑边擦去眼泪。韩瑾虽然激动万分,却是规规矩矩站着,丝毫不敢向林安靠近。
这时,就听见四处传来噗嗤噗嗤的声音。
大家闻声看去,就见园内十几棵树下各站了几个伙计,忙着用力摇树干。
每一棵树上的积雪随即掉落,如瀑布般,使得整个园子宛若仙境。
积雪掉落后,不见枯枝败叶,却见树枝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冰雪仙子穿梭其间,给每棵树施下冰雪魔法。
众人惊呼声一片,林安也有些看呆了。
定睛一看,原来每棵树上都挂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冰雕。
冰雕形态各异,但上面都刻着一个“安”字。
冰天雪地里,满园,满树,都是安。
一如韩瑾的世界,满心,满眼,都是你。
只是这话太肉麻。顾融之前交他的,要他在林安看到那些冰雕时顺势说出来。
林安这时果然看向韩瑾,满眼惊异和喜出望外。
韩瑾羞红了脸,讷讷开口道:
“只希望你喜欢。”
林安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单纯被人捧在手心的快乐,一扫连日阴霾。
她大方地笑道:
“我很喜欢!你费心了。”
韩瑾见她兴奋地跑去树下,去看那一个个冰雕。
心道:
顾融好兄弟,诚不欺我。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韩瑾凑上前来,问林安:
“你若是同意,我想今日传帖子到青平山,定个日子拜见未来岳母。”
林安看他刚刚还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此时连“未来岳母”也喊上了。她问:
“你找我娘干吗?”
韩瑾忙道:
“这成亲总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我爹妈都很喜欢你。他们想提亲,但是不知道是该找林家还是来青平山,所以我想先听听岳母的意见。”
现在是连“未来”两字也省了。
成亲。
这个词离林安很遥远。
她与夏煜好了那么久,也幻想了那么久。却终究沦为泡影。
与韩瑾,上一秒还在表明心迹,现在就已谈婚论嫁。
她有那么一丝向往,却也因陌生而感到恐惧。
林安想到了当时韩瑾的娘亲和伯母兴师动众上门问罪的样子,笑问:
“你确定你母亲喜欢我吗?”
韩瑾连忙点头,道:
“祖父、父亲、母亲都是习武之人,对你赞不绝口。”
林安随意答道:
“行啊,那你去见见我娘亲。她只要同意,我没意见。”
韩瑾郑重点头,似是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部署了。
林安给他严肃的表情逗乐了,问:
“韩将军效率真高,完成了一件人事大事,就立刻安排下一件。怎么,是最近没有军务,得了空闲吗?”
韩瑾点头道:
“是啊,北戎的情况你也了解,最近好不容易得空了。接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忙了。”
话比脑子快。他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妥。他小心翼翼打量着林安的脸色,道:
“军务倒不是最要紧的,婚姻大事要紧,婚姻大事要紧。”
韩瑾从怀里抽出一个匣子,递给林安。
林安接过,问:
“这是什么?定情信物吗?”
韩瑾被问得羞红了脸,摇头道:
“我从军多年,有月银也有朝廷的封赏,这些年积累了一些,也置办了一些田产。不多,但都在我名下,与韩府无关。你可随意取用,绝不会有人干涉。你若得空,以后也劳你多费心打理。”
林安震惊地打开匣子看了看,有银票也有地契。
不得不说,韩瑾实在是给到了林安心坎上,她象征性地推辞了一下,道:
“我不要,你自己保管。”
但韩瑾坚持,满脸羞红,低声道:
“我看家里都是我母亲保管的。所以早就想给你了。”
林安看着韩瑾一脸憨厚质朴。
她都想窥探一下,他这唬人的外表下藏着什么样的狡诈。
林安收好匣子,道:
“失敬啦韩将军。你这手段一套套的。”
韩瑾被她说得脸更红了。
韩瑾当日递上拜帖,第二日便携礼赴青平山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