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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添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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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倒没想到要查得这么细,道:
“这恐怕。”
不待他说完,林安微笑道:
“没事的大哥,周大人也是执行命令,我们理当配合。周大人,劳烦您带我去内室。”
周将领本还担心林安反对,但见她如此配合,松了口气。他忙给林安领路。
林安对着大哥一笑,道:
“大哥一会也要给周大人查查。”
周大人连连点头,道:
“一定,一定。”
周大人所谓的稍加查看,实在是太谦虚了。
那婆子一看就是训练有序,林安里里外外的衣裳被她翻了个遍。
她看似随手拂过衣服,实则偷偷将衣角都细细捏过。婆子小心翼翼地捧回鞋袜替林安穿,实则用手将鞋底摸了个遍,确保里面没有藏东西。
就连林安随身带的手炉,也被打开来查看。
林安心想,看来还能在炭火里塞东西啊,这自己倒是着实没想到。
婆子领林安回到前厅时,迎上周将领询问的目光,婆子轻轻摇头。
周将领神色有一瞬间的疑惑,转瞬即逝,他笑到:
“实在是得罪了,多谢林大人林姑娘配合。改日,在下定当登门赔罪。”
林修道:
“不碍事,周大人也是公干。若是无事,您先忙,我们就回去了,家里还等着。”
周将领再三致歉,将林安送上马车。
马车上的物件,摆设如初。
但是不难看出,全都被动过了。
他们查自己都这么严,估计恨不得把马车给拆了。
马车驶入京城,不多时便会到家。
林安探出头来到:
“大哥,您先带我去一趟平永票号,娘让我去取些银票,给二姐添妆。”
林修道:
“娘真是多心了,不必了不必了,母亲已经为悦怡都准备好了。”
林安道:
“虽然不多,也是娘的心意。娘千叮咛万嘱托交代我的,我要是完不成,回去可没法交代。大哥带我去便是。”
林修笑到:
“好好好,听你的。”
林安小心打量四周,看周围并无人尾随,小声道:
“大哥上车来吧,有话我想同大哥说。”
林修不解,但还是命小厮牵马,自己上了车。
车上烧着暖炉,比外面暖和很多,他一上马车就要脱去大氅。
被林安阻止了,道:
“没多少路,大哥别脱了,省得麻烦。”
林修也就停了手,他接过林安递给自己的热茶,抿了一口,问:
“小妹要说什么?”
林安神情立刻变得有些紧张,悄声问:
“就是刚刚入京,那般严查,大哥可知道是为什么?”
林修看她似是有点被吓到了的样子,想着姑娘家家胆子小,便安慰道:
“没听说有什么大事。估计也就是禁卫军定期就要严查一番,他们内部整顿罢了。刚刚那婆子可有伤到你?”
林安听大哥关心她,很是高兴一般,笑到:
“没有没有,就是走了个过场,随便看了看。大哥呢?他们可有严查?”
林修见她那紧张之情转瞬即逝,想这小姑娘还是好哄的,笑到:
“我就更没事了,我跟周兄相识已久,他也就象征性查了查,没事的。你就放心回家喝喜酒就是了。”
林安笑着点头。她看大哥茶杯空了,忙端起茶壶给他添茶。
这时,不知是马车摇晃还是怎的,她手一抖,茶壶侧翻。待她手忙脚乱将茶壶扶正,半壶茶水洒到了林修身上,将大氅下摆打湿了一大片。
这时,马车停下,小厮在外禀报平永票号到了。
林安看湿了那么一大片,一时半会也擦不干,对林修道:
“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湿了这么多,一会冷风一吹该着凉了。大哥把大氅脱下来,我去票号要等一会,正好让他们给烤干。”
林修再三推辞,却根本敌不过林安直接上手替他脱。
他无奈,只得将大氅给了林安,自己在车上等。
林安进了票号,直接喊小厮叫掌柜来。
不一会,一名中年男子随小厮赶来,恭敬道:
“给姑娘问安。在下便是本店掌柜,请问姑娘寻在下何事?”
林安随意打量着店内的客人,道:
“请问店中可有古币?”
掌柜的满脸笑意,但是却仔细将林安打量了遍,小心问道:
“有是有,只是姑娘可能说得再具体些,要什么朝代的?”
林安道:
“家中祖母喜欢收集古币,想要元庆和泰和年间的。”
掌柜笑意愈盛,眼角深深的皱纹挡不住眼中的精光,他问道:
“还真巧了,本店就有。只是姑娘要多大面额的呢?”
林安神态自然,迎上掌柜试探的目光,平静道:
“祖母只是喜欢收集些铜钱罢了,还得劳烦掌柜带我现看看。”
掌柜的连忙引林安进了里屋,他派小厮在屋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进屋后,小心从内锁上门。
林安一进屋,便立刻要来针线,小心将大氅衣角处拆开一个角,取出里面一条被卷成长条的丝绸。
林安将丝绸递给掌柜的。自己取了针线仔细缝补衣角处的缺口。
掌柜的双手捧着丝绸,轻声问道:
“请问姑娘是何人?这是何物?”
林安抬头朝掌柜的微微一笑,复又低头,她一边飞针走线,一边道:
“晚辈失礼,掌柜莫要见怪。我是青平派弟子林安,韩瑾将军让我来送此信。他让我转告,请即刻将此物上呈陛下。”
掌柜的闻言神情郑重,忙将丝绸放进一个素色的匣子,小心拿一方黑色的帕子包好。
林安三两下将缺口缝好,便出了内室。
大堂内,她请小厮帮她去烘大氅,自己则又取了千两银票。
待大氅完全烘干,林安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票号。
而此时,藏于平永票号的暗线早已带着匣子,快马向皇宫赶去。
马车上,林修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他让林安多劝劝娘亲,希望能早日回府,顾及林府颜面。
他说了很多,林安始终面带微笑,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就在刚刚,当她将契约顺利送出,才长松一口气。
也几乎是一瞬间,她如同泄了气一般,只觉得身心俱疲。
从出发到现在她无一刻不紧张,生怕哪个环节出现纰漏。
此时她如释重负,满眼含笑看着林修,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林府张灯结彩,大门外停了一排马车,各家佣人们来来回回搬贺礼,看起来好不热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日林家不是嫁女,而是娶媳呢。
看来父亲的仕途是越走越顺了。
父亲母亲都在大厅内招待客人,林安便随了大哥先去悦怡的闺房。
屋内,聚集了一群悦怡的小姐妹,都是京城达官显贵人家的姑娘。林安是一个人也不认得,朝大家微笑见礼。
林安一身素衣打扮,出现在这么一群珠翠环绕的官家小姐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悦怡原本正与小姐妹们说笑,打扮得真真是人比花娇,宛若出水芙蓉。
但看到林安进门的一瞬间,她笑容凝滞在嘴笑,眼神冷淡,皮笑肉不笑道:
“姐姐来了。”
林安似是毫未察觉一般,上前将一个红封和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递给悦怡,道:
“恭贺妹妹大婚。这是娘亲和我准备的一点点心意,还望妹妹笑纳。”
林悦怡斜眼看了眼红封,冷着脸道谢,命丫鬟收了起来。
旁边一个小姐妹冷笑一声,开口道:
“这位便是悦怡的姐姐了,这山野长大的丫头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我平日也算是见多了大婚贺礼,这是第一次见到直接送红封的,还真是大俗大雅啊。”
一群人跟着哄笑起来。
林悦怡听她这么一说,刚刚心中的烦闷散了多半,她笑着对林安道:
“安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太子妃的胞妹,汪臻臻,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只介绍她高贵的身份,却毫不替她刚刚的无礼解释。
原来是太子妃的妹妹,那眼高于顶的架势,还真像。
林安不记得悦怡什么时候有汪臻臻这么个好朋友,不知是她有意结交,还是长辈的意思。
林安心中猜测,莫不是林家与太子府暗中已有联络。
既然她们第一次见自己,便满怀恶意。
林安也不欲多停留,告辞离去。
她前脚刚刚踏出门,汪臻臻便高声和小姐妹们道:
“悦怡你真是命苦,怎么摊上这么个姐姐。一个闺阁女子居然敢自己去攀高枝,毫不顾忌家族名誉,毫无礼义廉耻!”
林悦怡见林安还没走远,连忙打断汪臻臻,让她说轻声点。
林安脚下步子加快,她怕再慢两步,自己的拳头就要打到汪臻臻脸上了。
那汪臻臻说得跟真的似的,只是攀高枝,这又是什么谣言。
这谣言,父亲很快就替她解答了。
夜已深,林安都要睡了,丫鬟叫她去书房,说父亲找她有事。
林安到了才发现,父亲母亲都在。
林知行面若寒霜,见林安进来了脸色愈发铁青。
还是一旁叶沁欣和颜悦色地招待林安坐下,她走回林知行的身边,拍拍他肩膀,提醒道:
“安儿好不容易回来,你好好说。”
林知行眼神冰冷地看着林安,问道:
“你和韩瑾韩将军是怎么回事?我听到传言,说你与韩将军有私交,可有此事?”
林安一改往日畏畏缩缩的样子,她只是平静地望着父亲,道:
“我的确认识韩瑾。”
就这样承认了,没有一丝闺中女子该有的矜持!
林知行质问道:
“所以你这些年说是在山上养病,实际上是去青平习武,这也是真的?”
林安看父亲气得仿佛要炸了一般,她没有再说话,怕激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