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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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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钦一听大哥没有实质性证据,立刻放松了。他下意识胡诌道:
“这大哥就多心了。岳雪当初有孕是请了好几个郎中诊的,确实有孕。而且我俩在一个府里住着,她骗不了我的。至于大哥说她看起来不像,可能这是她第一胎,没有经验。”
说到这里,慕容钦一面摇头,一面摆手,道:
“她这个人啊,大大咧咧的,还没长大。她自己还把自己当个孩子呢,所以看起来不像。大哥估计是看差了,我回去说说她,言语行事都注意着点。”
慕容元抿住双唇,看着慕容钦说起岳雪时神情放松,虽言语调侃,但他眼角满是笑意。
他就问了一句,这个傻弟弟答了一段话。
这就是慕容钦所说的“瞎胡过”。
前一个晚上还小腹平坦,第二天一早就能大肚如斗。自己没有拆穿是给岳雪留面子。但看傻弟弟这维护的架势,想来是他俩合谋的。
如此看来,这段姻缘自己也不用操心了。
慕容钦起身,道:
“行,许是我看错了。你这几日收收心,玩儿了几年了。等过两日我都理顺了,你可以开始干活了。”
慕容钦右眼皮突突直跳,过去跟着大哥起早贪黑的苦日子,怕是又要来了。
韩瑾在拿到北戎皇帝签署的止戈契约书后,便率兵立刻返回大梁。
幸而他选择沿陆路返回,没有再翻山下海。
在北戎境内凭着路引一切顺利,反倒是踏入大梁后,遇到了重重拦阻。
或是沿途遭遇武艺高强的山匪流寇,或者深夜扎营时被黑衣人突袭。
这些人都没有名号,来路不明,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韩瑾知道,能如此清楚地掌握他们行进动态的,只有太子一党。
一定是太子知晓了止戈契约一事,竭力拦阻。
这个契约书可以签,但是不能让大梁皇帝知道。
只要它没有被送进皇宫,那它就与一张废纸无异。
韩瑾立刻将队伍原地解散,所有人以十人一组,分头返回。
青平派弟子扮作雅恬斋的贩货小厮,跟着送货的马车一路南下。
林安躺在车厢内,只需这般晃晃悠悠半个月,就能回到青平山。
从体力上来说,那简直比当初去北戎的时候要轻松太多。
但从心理上来说,那紧张程度,比去时更甚。
韩瑾领了士兵与青平派分别,但是在临别前,将止戈契约交给了傅渊,请他带回青平山。韩瑾自会上山去取。
这一路虽心惊胆战,但好在的确未引人注意,平安将契约护送到了青平山。
傅渊将止戈契约卷进画轴,假装成一副画的模样,装进画筒。小心藏好。
只等待韩瑾上山将画轴取走。
却不想,等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这是林修第一次上青平山。
他一方面带来了林悦怡即将出嫁的消息,请娘与林安回府相送。
另一方面,也是林家人第一次亲眼目睹林安从青平山现身。
林修心道,看来博闻兄的消息果然没有错。
他一时间眉头紧锁,真不知为何父亲与母亲非要请娘与林安回府相送。他甚至盼望这死丫头赶紧拒绝,省得回去了丢林家的脸面。
“大哥来了啊,您快请坐,一路辛苦了,快歇歇。”
林安端着茶水进入前厅,忙不失迭地给林修倒茶,端上各式瓜果。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修客套寒暄两句,便告知来意。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林安的神情,只待她发怒。却见林安一直盯着自己的衣裳看,她脱口问道:
“大哥这衣裳的料子看着真不错,质地上乘不说,暗花纹含蓄内敛,越发衬得大哥气质脱俗。”
林修惊讶于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妹妹,说出的话竟听得让人心里很是舒坦。
林修笑道:
“还不是托悦怡和博闻兄的福,悦怡张罗着给全家人都置办了新衣。也有你的份,等你回去自为你量体裁衣。”
林安含笑低头饮茶。
二哥身上穿的是绫锦,绫锦多产于宜恩。而大哥身上绫锦的暗花纹,是以提花工艺织出的博古纹。林安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思齐曾说,这博古纹的手艺只有她娘家俞家掌握。
因产量极少,并未售卖,只以礼相赠。
前番去庆祝夏煜大婚,俞家赠予青平子弟的便是绫锦。
远在宜恩小城的俞家,生意从未涉足京城,便是疏通关系更不可能找到礼部供职的宋博闻。俞家与京城唯一的关系,便是意图打点贾大人,相助俞家子弟科考入仕。
打点贾大人的赠礼,辗转到了宋博闻手里。
那宋博闻眼下为谁而卖命,可想而知。
林修见林安低头沉思不说话,心道她怕是又嫉妒悦怡如今嫁得好。
在林修眼里,林安始终是那个与悦怡争夺风筝的那个小心眼的妹妹。那日,悦怡回府,转述宋博闻从太子处得来消息:林安在青平山练武多年,如今她不仅是武林第一,居然还攀附上了韩瑾。武林第一林修是不信的,但是攀附韩瑾这一条,他深信不疑。所谓三岁看老,她这个妹妹从小就妒忌悦怡,长大了依旧本性不改,想要攀附权贵压悦怡一头。
自来到青平山后,林修见弟子对林安都很尊重。而那昔日低头哈腰的妹妹,如今竟意气风发,走路带风。林修只觉得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那武林第一,莫不是真的。
他有意挫一挫林安的锐气,故意道:
“博闻兄不仅待悦怡好,待咱们家也是极好。这两日京城进出都在严查,所有人都要里里外外盘查一番。他知道我出城接你,专门安排了马车还有路引,咱们能直接入京。人家细心,连这都考虑到了。所以说大哥劝你一句,这婚姻大事还是得父母之命,”
林安抬头见娘亲进来,忙起身相迎,道:
“娘亲与大哥坐,我还有点事,先去忙。”
她匆匆离去,心中有一计。
大师兄房内,韩瑾也在,刚到不久。
韩瑾见林安进来便立刻起身,他一见到林安就情不自禁地笑。但林安能看到他眼神中的紧张与焦急。
林安直言道:
“大师兄,我大哥要接我回京。他刚刚说,如今出入京城都在严查,宋博闻专程给了他马车和路引,带我进京可以避开严查。但宋博闻是太子的人,我猜测这是他们设下的计策,让我带着契约入京,守株待兔。”
傅严闻言看了一眼韩瑾,果然见他微微点头,似是表示肯定。
傅严道出自己的顾虑:
“刚刚韩将军还在跟我说,如今入京几乎没有可能,就连地下沟渠都有人把手。只是,若说太子知晓韩将军与青平山关系近,这能理解。但是他怎么就这么笃定,韩将军这么信任林安,能让她担此重任呢?”
韩瑾脸色立刻变得有些红。傅严疑心自己看错了,但见他连耳朵、脖颈都红了。
韩瑾硬着头皮解释道:
“可能是当日在祖父寿宴上,我与林姑娘比试,被太子的人知晓了。他们如今封锁了京城所有入口,故意留此处破绽,引我们入局。”
林安一路过来也一直在琢磨破局之法,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立刻出声。
却与韩瑾同时开口,二人异口同声:
“那便将计就计。”
二人说完,都笑了。
傅严也是后悔自己刚刚那一问了,便是路人看到这俩的默契,都能想见他俩的关系,更别说是神通广大的太子。
苏娴以身体抱恙为借口,让林安代自己回去庆贺悦怡大婚。
翌日,苏娴收拾了很多贺礼,装了满满一马车。
昨日娘亲留意到自己的新大氅上有几处磨损,估计是来时路上蹭的。其实并不要紧,但娘亲坚持让自己脱下,连夜缝补。
林修看着娘亲忙前忙后地张罗着,再低头见那磨损处缝补如新,心中只觉得暖意融融。
林修骑马,林安乘马车紧跟其后,快马加鞭朝京城赶。
临近京城,城门外乌泱泱围了一群要入京的百姓。
每一个人都要细查严查,所有随身之物,都要查。
林修挤到城门口处,向士兵递上了路引。
他只当士兵会领他们立刻进城,却不想那士兵看到路引后,神情立刻变得十分严肃。
林修二人虽然被恭恭敬敬迎入城内,但立刻被安排进了旁边的一间房内。
这时一名将领匆匆赶来,他与林修是认识的,见面便远远打招呼。他满是歉意:
“林大人,实在多有得罪。还请林大人和小姐在此稍后,等查完车上货物便立刻放行。还望多多担待。”
林修见是禁卫军的熟人,不禁道出自己的疑惑:
“周兄,想必你也见到我刚刚呈上的路引了,如此也要详查吗?”
周将领神情非常恭敬,但语气却十分坚定,道:
“若是两日前,倒是不必这么严。这是今日上头要求严了,我们这些手下人也不敢违抗。还请林大人海涵。”
林修也不难为他公干,没有再说什么。
周将领向林安行礼,问林修道:
“敢问这位是?”
林修道:
“她是我小妹,这不是悦怡要成亲了,接她回来喝喜酒。安儿,见过周大人。”
林安浅浅一笑屈膝行礼,恭敬地唤了声:
“小女见过周大人。”
周将领面露难色,道:
“在下第一次见林姑娘,有一事,实在是怕提出来失礼,却又不得不提。”
林修摆摆手道:
“没事,小妹不是外人,你直说便是。”
周将领道:
“实在多有得罪。只是上头有令,凡入京者,随身衣物都要严查。恐要劳烦林姑娘到内室,有婆子稍加查看。还望林大人林姑娘见谅,实在是上面有令不敢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