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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合作 而自己,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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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钦脸色铁青,低着头眼神定定地看着桌子,问:
“你想怎么合作?”
岳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慕容钦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她慢慢道:
“不论你们计划是什么,算我一个。仅此而已。”
岳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王府婢女闲聊说近几月也不见下雨,但花园内湖水却涨了不少,藕也没了。她才推断出府内在挖地道。
自此后,她便多多留心慕容钦,在发现他彻夜练剑后,便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慕容钦只是营造出一副玩物丧志的假象,实则韬光养晦,暗自筹谋。
如果之前岳雪还会考虑,是否要与慕容钦合作。
毕竟他要是有什么不利北戎皇室的举动,自己身为和亲公主,要顾及北戎与大梁的关系,跟他撇清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经过今日之事,岳雪知道自己必须如慕容钦结盟。
高远逸今日能如此这般羞辱自己,残害战俘,足见他是一个毫无信义之人。
如若有一日大梁与北戎开战,以高远逸之品行,绝对能做得出以自己为人质的事。而皇帝对高远逸又是绝对的信赖。真到那时,自己在北戎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慕容钦一人。
不是因为他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而是因为他跟自己一样,都以高远逸、以皇帝为敌。
慕容钦脸色铁青不说话,他看岳雪的眼神如刀锋一般,似是要将她刺穿。
岳雪起身要走,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俯身道:
“王爷这个月多来我房里住几日。结盟嘛,还是得有个契约。我需要一个有着慕容皇室血脉的孩子,保障我的安全。”
慕容钦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道:
“做梦!”
岳雪起身,朝他轻轻一笑,道:
“随王爷意吧。不过王府里鱼龙混杂,我也分不清谁是谁,万一哪天说了不该说的,王爷别怪我。”
这王府里不知道安插了高远逸多少眼线。
哼,慕容钦,你是吓不着我的。如此忤逆之事都能被我发现,活该你栽在我手里。
慕容钦神情呆滞地看着岳雪的背影,她身量纤纤,却脊背挺直。
是啊,他大概是忘记了,第一次见面,她从马车上跳下的决然。
这样一个姑娘,怎会是那唯唯诺诺的性格。
手中的饼不香了,背后发冷,自己这是娶了个何方妖孽。
深秋,北戎的夜晚寒凉得出奇。
妖孽被一股凉风吹醒,一看房门大开,一个身影如鬼魅般站在门口。
若不是被那冷风吹得神思清明,岳雪可能会吓得尖叫。
但这踌躇不前的身影,除了慕容钦还能有谁。
他倒是挺高效,白天刚说,半夜就上赶着来了。
岳雪捋了捋宽大的里衣,披了薄披风下床。
她大大方方地朝慕容钦走去。
她如同一个大姐姐,要将慕容钦牵进屋。慕容钦闪身躲过了她的手,很是勇敢地踏进了这个妖精洞。
岳雪轻轻关上房门,余光瞥见院门外,一道长长的身影。
那人在围墙后躲得很严实,但月光却将她的身影暴露无遗。
那即便被拉长,依旧圆圆鼓鼓的影子,不是福嬷嬷又是谁。
岳雪一边关门,一边心中腹诽:
慕容钦这王爷当的真憋屈,感情府里全是探子啊,一举一动都要被监视。
慕容钦迅速环视一圈,虽然都是王府的宅子,但他并不熟悉。
他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矮榻,面朝墙躺下,不言不语,就像是个赌气的孩子一样。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却似乎更安静了。
岳雪本不想搭理慕容钦,但无意间瞥见他侧躺着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他早逝的大哥和亲情淡漠的父亲。
岳雪心底生出一丝同情,去衣柜里拿了一床薄被子,扔到了慕容钦身上,转身回自己床铺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岳雪醒来的时候,慕容钦已经走了。
矮榻上床单铺得无一点褶皱,跟没人用过一样。
那床被子,慕容钦也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岳雪的脚边。
这天晚上风雨大作。
岳雪是被屋外的雨声吵醒的,雨水像是砸到了地面上。窗帘被风吹得乱飞,岳雪醒来赶紧去关窗。
这时,慕容钦推门而入。
岳雪看到他进门,不禁皱眉,脱口道:
“你怎么又来了,昨天来一次可以了,以后不需要来了。”
慕容钦没有搭理她,擦去身上的雨水,径直走到床边去拿被子。他满脸鄙夷,嘲讽道:
“居然也有公主不懂的地方。”
岳雪轻飘飘说了一句:
“只是对你比较有信心而已。”
慕容钦手一抖,被子掉到了地上。
他下意识看向岳雪,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两步走到了自己矮榻上,不再说话。
如果岳雪没看错的话,他好像脸红了,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岳雪轻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举目无亲的北戎,自己对慕容钦似乎有一种没有来由的信任。信任到居然会去逗逗他。
北风卷着雨水猛烈地拍着窗户,光听声音都觉得冷。有那么一瞬间,岳雪觉得这个栖身的小屋还挺暖和。
而自己,如同枝头的秋叶,风雨飘零,前途未卜。
或许,慕容钦也是如此。
一连七日,二人同屋而眠,相顾无言。
第七日早晨,岳雪被人摇醒。
她睡眼惺忪,看到慕容钦衣着笔挺站在窗前。连忙起身,这才看清慕容钦满脸冷峻。
他扔了一个小药瓶到床上,道:
“这是假孕的药。从今日起,每日一粒,可保证7月内症状与怀孕无异。”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岳雪连忙问:
“那7个月之后呢?怎么办?”
慕容钦挺住脚步,回头看着岳雪,冷笑道:
“自然是没有药效了。这药只能保你7个月。7个月后,自求多福。”
说罢他就要出门。
岳雪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不顾冰凉的石板地,快步堵在慕容钦身前。
她身材娇小,个头只到慕容钦肩膀。
但抬头,盯着慕容钦的眼睛,满是威胁道:
“不行!我怎么知道7个月后我还有没有危险。你必须要想办法保我性命,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你要去圣上举报我欺君吗?”
慕容钦神情戏谑,轻笑道:
“你放心,7个月保你平安,足以。”
他绕过岳雪,推门而出。
一阵凉风透过岳雪的寝衣,激得她一个哆嗦钻回了被窝。
7个月,足以。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觉得慕容钦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满是信心呢?他是何处来的自信,他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岳雪打开瓷瓶,小心翼翼取出一粒药丸,就水服下。
管他呢,这7个月,先保命再说。
绵延万里山脉隔断了北戎和大梁,也阻挡了秋风一路向南。
秋风已在北方吹落一树枫叶,南方却绿意盎然。
一如枯萎的落叶,水分早已蒸发,生命力也消耗殆尽。
林安蓬头垢面、面容蜡黄憔悴地出现在青平山的时候,众人惊喜之余却又震惊心疼不已。
此番真的受苦了。
她连睡了两天,体力稍稍恢复后,将夏日错过的瓜果梨桃、冰镇梅子酒、各式糟卤通通都补齐了。
之后便精心打扮一番,随着师傅一行下山。
因为夏煜大婚,他们前去贺喜。
其实夏煜大婚的消息,师傅最初是不想告诉林安的,怕她心里难受。
还是娘亲说要如实相告,让林安自己决定。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听着车外师兄弟们高谈阔论,林安昏昏欲睡。
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夏煜说两人要分开,自己嚎啕大哭说要放弃一切,只求跟他在一起。是娘亲说,让自己冷静,把一切交给时间,终究会有答案。
当时的她,真的想不到自己能有现在这般心境。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多到她现在想起自己与夏煜从前的种种,恍若隔世。现在心里所想,只是对一对新人的祝福。
意识混沌前,林安此时脑海里如果还在想什么,就是吃席的时候多吃一点。最近太累了,她只想吃饱睡足。
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夏煜穿着大红喜服来向傅渊敬酒。
傅渊眼中含着泪花。夏煜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当初他刚经历丧父、丧兄之痛时,自己还担心他挺不过来。眼下见他成家,一切步入正轨,傅渊不禁喜极而泣。
没有什么比平安更重要的了。平安就好。
傅渊一口饮尽杯中酒,道:
“煜儿长大了也成家了。但在伯伯眼里还是个孩子。以后遇到难处,就跟伯伯说啊。”
夏煜一如往昔般温润如玉。见到青平山上自己要好的师兄弟都来了,他眼角眉梢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只是目光落在林安身上时,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心疼,完全如兄长一般的关切。他问道:
“小安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比之前瘦多了。”
林安没有想到自己再见夏煜时,尤其是在他大婚时,自己看到他只有亲人一般的亲近感,再无其他。她没好气地撒娇道:
“是啊,师傅回去管管大师兄吧,全青平山就盯着我用,累成狗。”
她也就是趁着傅严不在,才敢嘟囔两句。
傅渊笑道:
“哈哈哈好,我回去就骂他。”
其他师兄七嘴八舌地跟夏煜聊了起来,拉着他硬是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