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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不妨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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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林安见自己身旁出现了一名男子,离自己站得很近。她下意识抬头,却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韩瑾。
此时林安嘴里还叼着糖葫芦,她连忙伸手拿着糖葫芦,咬下一口山楂。
嘴里塞满了东西,她朝韩瑾微微点头示意,掏出荷包付了银子,转身就走。
林安与韩瑾也算是相熟了吧,今日见他这脸色,不善。
即便他有心寻自己,自己也权当是偶遇,溜之大吉。
下一刻,林安右手被韩瑾攥住。
韩瑾手劲儿大,又压在了镯子上,硌得林安手腕生疼。
林安不满道:
“大庭广众,干什么啊你!”
韩瑾神情严肃,低声道:
“我找你有事。”
倘若韩瑾还是上次在岛上那样,有点讨好谄媚的态度,那林安肯定是要当众发飙的。
但看他今日板着脸,林安立刻怂了。
林安不敢反抗,使劲儿将手挣脱出来,也不看韩瑾,气道:
“你不要这样,我跟你走。”
二人正处闹市中,韩瑾领着林安走了没多远,也就隔了两条街,到了一户民宅前。
韩瑾上前轻叩房门,应声开门,里面有一个人探头探脑开了个门缝打量,是萧荀。
萧荀见二人来,满面笑容,尤其是对着林安,道:
“林姑娘您来了,快请,快请进。”
说罢他将门打开,迎二人进去。
林安没好气地跟了进去,环顾看看,从外面看着也就是个普通的宅子,进里看倒是不错。
东西两侧的房子红墙绿瓦,便是房檐都有雕刻彩绘,非常精致。院子很大,只铺有青砖地,栽了两棵柿子树,看上去有点凄凉。
正厅两侧的门洞后似乎是风雨连廊,连着后院儿,看不真切。林安倒也不在意后面什么样儿。
她只是一进院子,有些惊艳,这才多打量了两眼。
回过神来,见韩瑾立于柿子树下,树下有一个石桌,上面摆了些简单的点心。
林安先前不曾留意,此时远远看去,韩瑾一身常服打扮,倒是少了几分威严。他五官周正,眉眼中还有几分英气,配以挺拔的身姿,也称得上风度翩翩。
只是,林安抬头看他神情严肃得与训兵无异,她叹了口气,无奈走过去直接坐在了石凳上,问:
“叫我来什么事啊。”
她上手拿了一个蜜饯来吃,不错,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家蜜饯铺子里买来的。
正好山楂酸,林安又多吃了两个。
林安坐下后,韩瑾才轻轻落座。他声音里依旧有些冷意,道:
“你不是不喜欢吃糖葫芦么?”
林安听他一问,想起在岛上,被自己干掉的一箱糖葫芦,和自己当日如何下他的面子。
林安道:
“我现在又喜欢吃了,不行么。”
韩瑾冷声问:
“你和马烨是怎么回事?”
林安嘴里鼓鼓囊囊,闻言微愣,她笑了,道:
“关你什么事?”
韩瑾坐得板正,双手轻放在腿上。闻言,他双手下意识握拳。
看着林安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韩瑾愈发不满,语气严厉,道:
“马烨是我远亲。他考取功名,如今步入仕途,最为在意的就是名声。你平日不在意这些,但是要替别人考虑。”
林安面上笑容不减,心中却已是不满,笑道:
“我不考虑。”
韩瑾直视林安的目光,语气愈发严厉道:
“你平日里行走江湖,善于用药自保,无可厚非。但在京中,便是闺阁女儿,不可随意用药,而且那药于女儿家名声有损,怎可乱用!”
林安看他跟训儿子一般训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拿戒尺打手掌心。
不问青红皂白,就一通乱冤枉,你当自己是谁啊。
林安怒极,也不争辩。她存心戏谑,笑容愈盛,道:
“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我想嫁马公子,但他家中长辈不肯,那我只能使点手段了。名声坏了又何妨,目的达到了不就行了。”
如果林安是男儿身,韩瑾估计真的要上手打了。
林安一脸坏笑看韩瑾被气得脸色都有点红,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韩瑾压抑心中的怒火,尽量保持平静,问:
“我曾问过你,你说你无意于马烨,怎又想嫁?莫不是你想逃离林家,想草草嫁人了事。”
林安倒是不知,韩瑾倒还会给自己找补。
哼,这位将军大人,今日有闲情雅致教训自己玩儿,但本姑娘时间宝贵。她又尝了两个点心,喝一口茶,道:
“我现在改变心意了,就跟糖葫芦一样,昨日不喜,今日又喜欢了。怎么,要给我判刑么。我的事儿,轮不到你管。韩将军慢坐,告辞。”
林安提了她的东西,就准备起身。
“如果你非要嫁,不妨嫁我。”
林安闻言微愣,她看向韩瑾,就见他脊背挺直,低头看着桌面。
刚刚那句话,莫不是风中刮来的。
韩瑾的心思,林安之前便猜到了大概,却不想他今日说出来了。
林安只想逃离如此尴尬的场合,她呆滞片刻,只装作没听见,起身就要走。
又是右手,又是被镯子狠狠得硌了一下,韩瑾牢牢将她手腕抓住。
林安欲哭无泪,今日真是进了鸿门宴了。
这个镯子,自己回去就把它砸了!
林安没有回头,她不敢直视身后的韩瑾,不敢面对。
她只想赶紧把手抽回来。
只觉得腕间一轻,那镯子被人摘走,下一刻,一个冰冰凉凉的镯子被套了上来。
林安猝然回头,看到韩瑾已经摘了自己刚刚买的镯子,手腕上稳稳当当地挂着一个沉甸甸玉镯子。
林安挣脱了他的手,一看这镯子的成色就知价值不菲,她心中不安,急急就要往下摘,道:
“这是什么?我不要!”
林安用力摘了半天,无论怎么用力,这玉镯就是退不下来。
韩瑾不敢直视林安,他目光落在林安摘镯子的动作上,语气中没有刚刚的严厉,多了份郑重,道:
“我诚意求娶你为妻。马烨要走仕途,便是家中女眷也多需应酬。你从小不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你应付不了。我平日不喜交际,你无需面对这些。”
林安一面着急忙慌摘镯子,手腕都给勒红了,她一面反驳道:
“我应付得了,我就是要嫁马公子。”
韩瑾双拳攥紧,斟酌措辞,道:
“文官家眷多是大家闺秀,好风雅。多以琴棋书画为由头办各式宴会,以此结交。”
林安手上动作停了。
什么意思,笑话我胸无点墨。
林安火气也上来了,她脸上笑意减退,冷冷看着韩瑾,道:
“就算我配不上马公子,难道就一定要嫁给你吗?我就说一遍,听清楚了:你我无缘。”
韩瑾并不怒,自动忽略了下半句,很认真地回答了上半句的问题:
“我会好好待你,永不辜负。”
韩瑾不敢看林安,双手垂在身侧,手腕青筋爆出,似是在微微颤抖。
他紧张得心似乎要跳出来,手足无措。
林安倒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的韩瑾,不知他是紧张还是害羞,满脸通红,直至脖颈,耳尖。
林安有丝心软,就算自己拒绝也不要伤害人家。
但是一定要坚决,不要拖泥带水,纠缠不清。
她有些无奈,自己这两日是走了什么样的桃花运,接连遇到这样的事儿。
林安语气还算有礼貌,态度却很坚定,道:
“多谢将军垂青,抬爱。我对你没有这样的心意,我们不可能。”
韩瑾脸色更红了,他双唇紧抿,声音中带着不自信,问:
“能告诉我原因么,我改。”
林安无奈,硬下心肠道:
“我跟你同去北戎,你夜夜留宿青楼,做派风流,我不喜。你府中妾氏众多,我接受不了。咱俩不是一路人。”
韩瑾却似是如释重负一般,忙道:
“不是的,不是的。我去青楼不是为了寻花问柳,是为了,为了什么我得保密,但是绝不是去寻欢作乐。我府中并无任何妾氏,这你大可放心。韩家家风严格,断然不许这些,你放心。”
林安无语,道:
“我不喜欢你。这就是原因。”
韩瑾却似是刚刚的羞涩被一扫而空,愈挫愈勇一般,道:
“你自己说的,今日不喜糖葫芦,明日又喜欢了。心意都是可以变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我改。”
林安看他甚至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无奈道:
“非要我拆穿你吗?你扯谎草稿也不打,你没有妾氏,既未成亲又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儿子。”
韩瑾微微愣神,认真道:
“我与昭儿的母亲确实有情,她已病故。此事,是我的错,但稚子无辜。昭儿孝顺守礼,是个好孩子,他定会,定会尊重长辈。”
韩瑾实在不好意把“尊重母亲”几字说出来。
林安道:
“我接受不了。我是不会做继母的。”
韩瑾双拳攥紧,却仍然耐心问:
“你如何才能接受昭儿?”
林安有些怒了,道:
“笑话,凭什么,凭什么一定要我接受呢?我林安是哪里差了,你是觉得我不是那所谓的嫡出?还是觉得,哦对,我琴棋书画不通,不是那大家闺秀。所以我不能参加诗会宴席,只能一嫁过去就抚养继子是吗?你当你韩家是多高的门楣啊,我上赶着给别人家的孩子当娘,你也欺人太甚了吧。我明确告诉你韩瑾,我是永远都不会接受你儿子的,也永远都不会接受你,可以让我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