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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不胜酒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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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说着便走出竹林,绕小路来到院中。
不远处就是主院,隐约听到欢声笑语。
林安看马烨虽依旧满脸涨红,但已不似刚刚汗流不止,喘气粗重。她停步,道:
“马公子自己可以吧,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先回去了。”
马烨面朝林安郑重行礼,道:
“多谢林姑娘相助,我无事。”
林安点点头,转身离去。
刚走两步,便听到马烨唤她,林安回头。
便见马烨低垂眼帘,脸红得像是烧透的炭,轻声道:
“退亲一事,是家父与姑母的意愿,在下心中有愧未能阻止。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说服家中长辈。在下诚意求娶林姑娘,还请姑娘放心。”
林安本以为他又要感谢之类,闻言却是面露尴尬。这确实出乎她意料,不曾想,马烨倒是个憨厚的性子。林安不愿意耽搁他,因此郑重道:
“不用不用,我娘亲有意带我离开林家,很快我们就不是林家人了。马公子仕途大好,应当寻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得姻亲相助。我实话实说,我对马公子并无兴趣,您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我二人无缘。就此别过。”
说罢,林安不顾马烨眼中错愕的神情,转身离去。
林安没有回头看,快步离去。
她与马烨不过两次见面的交情,言至此,表明自己心意,他也当斩断念想。
她不想拖沓,吊着人家。
林安没有这个爱好,享受众人追捧。
同时她也足够心硬,不似夏煜那般,就是不敢给那份感情划上句号。
说到夏煜,许久未见。
“小姐小姐不好了!”
庭院中,林悦怡正与小姐妹一起吟诵诗文,就见小丫鬟着急寻她。
林悦怡不悦道:
“慌慌张张没个正行,怎么了?”
这时四周的小姐妹都很好奇地看着主仆二人,只见丫鬟凑近林悦怡耳边,尽量压低声音道:
“二小姐与马公子在后院私会,已经一炷香了。”
悦怡闻言大惊,不禁惊呼道:
“胡闹,这有辱门风啊!”
说罢她似是意识到不妥,慌忙捂住嘴,歉意道:
“抱歉抱歉,这本是家丑,是悦怡无礼了。”
一旁小姐妹本就凝神细听,因此那小丫头声音虽低,但大家也听了个大概。
二小姐,不就是久居庵堂的那个庶出小姐,听说想跟林大人的学生说亲,结果还被男方给拒了。
莫不是那二小姐想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以此要挟未来婆家。
与悦怡要好的小姐妹道:
“咱们都是什么关系了,不要紧的。你快去看看吧,别出了什么事儿。”
林悦怡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带着小丫鬟就匆匆赶去。
几个素日里与她玩得要好的姐妹,也陪她同去。
几人形色匆匆,路过凉亭,亭中数名青年男子正三两成群议论诗作。
林修正忙着四处打点,因此立刻就发现悦怡带着几名女子,神色慌张。
林修两步上前,问道:
“悦怡怎么了?”
林悦怡此时焦急得已经快要哭了出来,她似是没有看到亭中男子关注的目光,道:
“二姐姐,二姐姐她在后院与人私会。怎么办啊大哥,怎么办啊。”
林修闻言如五雷轰顶一般,私会,外男吗?
林安疯了不成。
林修回头看庭院中大家一副好奇的神色,忙道:
“诸位继续,继续。在下有点事,去去就回。”
说罢,他随悦怡跟着小丫鬟便匆匆离去。
途中,林修压低声音问:
“他与谁私会?”
林悦怡此时焦急得声音都在发抖,道:
“说是马公子,已经在屋里一炷香了。怎么办,二哥哥,二姐姐这是要干什么啊。如此传出去,林府女儿的名声都要毁了啊。”
林修怒气上涌,安慰道:
“你不要怕,我们先去看了,不行就通报爹娘,自会处置妥当。悦怡你不要怕。”
他复又想到林安,成日里不着家,谁知道在山野间学了些什么野路子。林修不禁攥紧拳头,这个妹妹,娘不管,他做大哥的不能不管。
小丫鬟领人到了院中,便不敢再上前,怯生生地指着大厅,道:
“公子、小姐,就是这间了。”
悦怡拿手帕捂住眼睛,似是害怕不敢看的样子。透过手帕的缝隙,她清楚看到房门上的锁已拿走,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看戏便好。
林修此时已怒火中烧,三两步冲上台阶,伸手就将房门推开,高声喊道:
“林安!你给我出来!”
林悦怡也跟着上前,带着哭腔道:
“二姐姐,二姐姐你好糊涂啊。”
二人进入厅堂,就见八仙桌前坐着一人,正是马烨。
马烨见二人进来,忙起身行礼道:
“林公子,林小姐。”
林悦怡惊得后退了两步,哭道:
“马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二姐姐呢?”
她这一哭,倒叫后面几个看热闹的小姐妹听个明明白白。立刻就有人想起,说亲给林二小姐的那个公子,就是姓马。啧啧啧,这男方都不同意了,人家自己还私会上了。
林修见到马烨时,心凉了一大半,他斜眼看了一眼里屋挂的门帘,羞愤道:
“让她出来!”
马烨闻言确实满脸吃惊,问道:
“谁?林公子让谁出来?房内就在下一人。”
林修重重叹了口气,道:
“马公子你不必替她遮掩,让她出来!”
一旁林悦怡也帮腔道:
“是啊马公子,都是自家人。你不必替二姐姐遮掩,出了事大家一起面对,一起扛。二姐姐长年不在京中,不知礼数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们都是一家人,都会帮她的,她不要怕。”
马烨向来守礼谦恭,遇到女子颇为恭敬。
只是这一次,他看林悦怡一副大家闺秀温婉的形象,出口却是句句将罪名往林安身上扣。
原来女子中也有如此罔顾亲情、道貌岸然之辈!
马烨眼神沉了几分,声音也冷峻了些,声音却很是洪亮,就连躲在后面窃窃私语的女眷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朗声道:
“在下刚刚在席间饮酒,有些不胜酒力。因此才请丫鬟领路,在此房间休息。期间并无任何人进入屋内,二位提及的林家二小姐,在下今日并不曾见过。姑娘名节为重,还请二位不要随意猜测抹黑。”
说罢他起身将里屋门帘挑开。
林修与林悦怡看向里屋,果见里面床榻整齐,空无一人。
林悦怡脸色突变。
不可能,小丫鬟说,明明把他们二人锁在里面了。有香,有酒,不可能不中计。
她走进里屋,找了一圈,连床下也不放过,但真真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时听见外面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随即又是一声。
悦怡赶紧从里屋出来,就见大哥林修两侧脸颊通红。
他面前站着的那位年轻妇人,发髻高高挽起,宽袖窄腰一身大红色衣裙,看上去甚是张扬。
不是她林安的亲姐姐林蕙又是谁。
林蕙随了林知行,一双眼睛大而有神。年少时一双美眸带着雾气,衬托出少女朦胧之美。
此时她怒目圆睁,眼神凌厉瞥过林悦怡,下一秒又一巴掌扇在了林修的脸上,怒斥道:
“你给我进去找,你哪只眼睛看到安儿在房里?哪只眼睛看到了?一个大男人,在那儿捕风捉影,攀诬妹妹名节。你算哪门子的哥哥,你读的那个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罢,她踮起脚,伸手抓住林修的耳朵就把他往里屋里拖。堂堂七尺男儿,如今也有个一官半职,被林蕙抓着耳朵抓到了里屋。
林修羞愤不已,只能哀求大姐手下留情。
“够了,住手!”
此时林知行进入正厅,厉声命林蕙停手。身边叶沁欣和苏娴也跟了进来。
林蕙夫君也是林知行早年的学生,如今在翰林院供职。
若论仕途,比起林修和宋博闻都要高上几分。
既然是林知行的学生,今日林府诗会是无论如何也要捧场参加的。
林蕙更是借机回来看看娘。
她一回来,就听说娘在老夫人处。
林蕙从下人口中听了个大概,她那火爆脾气,根本不会像林安似的乖乖等,直接就冲到老夫人屋里给娘助阵去了。
说了没一会,就有林悦怡身边的丫鬟来报,说林安与马公子私通,不知如何处置,请老爷夫人前去。
老夫人一听,拿拐杖敲着地板,急道: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林蕙一听说就冲了过来,因此正听到马公子那一番话。再看她弟弟跟个外人似的乱嚼舌根,上去就打。
那几位看热闹的小姐见长辈都来了,立刻作鸟兽散全溜了。
叶沁欣自然也听到了马烨的话,她上前道:
“实在对不住,马公子受惊了。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马烨见林家主母已发话,另外身边跟着的与林安有几分神似的妇人,想必就是林安的娘亲。
马烨向诸位行礼,道:
“见过诸位长辈,晚辈今日不胜酒力,在此休息,从未见过林二小姐。是晚辈给府上添麻烦了,深感歉意。”
他深深行了一礼,与林府长辈寒暄几句后,便恭敬退下。
叶沁欣在马烨走后,散了小厮,关上房门。
她回过身来,看着林悦怡,冷脸厉声道:
“悦怡跪下!今日之日,你无中生有,还不跪下认罚。”
林悦怡早知此计不成了,闻言豆大的泪珠从眼眶直扑扑落到地上。她重重跪下,俯身哭道: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担心二姐姐了。丫鬟说,看到二姐姐和马公子在这房间。我也是担心二姐姐名声,就赶紧跑来想要阻止。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