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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泄露军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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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荀跟在韩瑾身后,目瞪口呆。
他从没见过他家将军这般皮厚过。
更有甚者,他还不请自入。就见韩瑾自顾自进屋后,将食盒里的饭菜都摆在了饭桌上,道:
“你没吃晚饭吧,快吃些吧。下午没有烧起来吧。”
外间虽然不大,只放了一张八仙桌和些许陈设。
旁边里屋挂了厚厚的门帘,林安进去后便没有了声音。
不一会,林安从里屋出来,双手捧着韩瑾下午给她的披风,仔细叠好后放在凳子上,道:
“我没事,韩将军把披风拿回去。”
韩瑾并未接话,忙命萧荀将所带的匣子递给他。
韩瑾一面小心打开匣子,一面解释道:
“我顺路给你来了些礼物。你不是喜欢研习剑术,这封宝剑你试试,看趁不趁手。”
说罢他将匣子打开。林安的视线随意落在宝剑上,便知道无论从质地还是工艺,这都算是把上呈的宝剑。
韩瑾献宝似的打开另一个匣子,道:
“上次在北戎,我看你专门去买糖葫芦,就想着你喜欢。岛上没有别的零食,你就随便吃吃解解闷儿。”
匣子里红彤彤一片,这是装了满满一箱子的糖葫芦。
林安终于出声了,她声音冷冷淡淡,道:
“你都拿回去吧,这两样我都不喜欢。”
这话听得萧荀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将军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韩瑾很是虚心,立刻道:
“那你喜欢什么,我下次顺路带给你。”
萧荀目光呆滞看着韩瑾依旧弯曲的后背。
他是亲眼见到韩瑾一路是怎么小心翼翼把糖葫芦带上岛的。还有那把宝剑,他专程求了大梁顶尖的师傅打造而成。
结果,人家没有一样儿是领情的。
而且他刚刚那话什么意思,是要锲而不舍吗。
他家将军的脑子,莫不是也被驴踢了。
林安一脸严肃,抬头直视韩瑾的眼睛,道:
“我喜欢睚眦必报,喜欢有仇报仇。”
韩瑾听了也不恼怒,只是宠溺一笑,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摸摸林安的头顶。就像是长辈看待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林安眼神中带着厌恶,低头躲开,道:
“我从来不喜欢习剑,是师傅跟师兄逼着我学的。在北戎,我是为了避开你接近高远逸,才找个借口买糖葫芦。我最讨厌酸食,最不喜欢的就是糖葫芦。”
一番话说完,韩瑾低着头,也不说话。
他两只手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样,不住地扣着指甲。
活脱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就站在桌边,桌上还有他刚刚布置好的碗筷。
萧荀站在屋外,虽然面色尚显平静,但林安对上他的眼神,还是能看出他的不满。
韩瑾确实脾气好得出奇。他低着头,良久道:
“那你喜欢什么,你告诉我。”
林安脱口而出:
“我喜欢什么我自会去买,不劳将军费心。您心系将士,还是教教他们什么叫尊师重道。”
韩瑾听她还是心中有怨气,觉得自己再解释的话,就只能越描越黑了。
他小心把剑匣和山楂匣子收好,搬到了旁边柜子上,道:
“饭菜快凉了,你赶紧用晚饭吧。岛上天气寒凉,训练辛苦,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林安沉默不语。
韩瑾道:
“那我跟萧荀先走了,前院还要继续商议。明日一早我就离岛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看了看椅子上的披风,再看林安衣着并不厚实,道:
“岛上冷,披风你留着御寒。”
林安也不愿意再跟他推搡了,因此一言不发。
二人刚踏出房门,林安立刻就把门关上了。
韩瑾在廊下站了片刻,才转身带着萧荀离去。
来时的路,韩瑾陪着林安走得很慢。
晚上还有要事处理,韩瑾脚步加快,没一会就到了大厅。
萧荀很好奇他家将军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韩瑾在想什么?
他仔细回想刚刚林安举止、言谈都十分正常,面色亦如常,看上去应当不会感染风寒。
韩瑾面上露出笑容,这丫头平安健康就好了。
至于礼物,都怪自己没有提前了解清楚。
嗯,他记下了。要送,得送她喜欢的。
韩瑾脚下生风,给萧荀安排任务时难掩亢奋。
萧荀无奈腹诽,他是看出来了,便是那林姑娘骂他都是开心的。
他家将军妥妥栽死在林姑娘手中。
林安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有凳子上的披风,愣神发呆。
披风是棉制的,藏青色,看上去很朴实。有几处磨破的地方,仔细缝过,针脚细腻。不知是出自韩瑾哪位妾氏之手。
林安回想起他今日上岛后的诸多古怪之处,思忖道:
他是想将自己纳为第几房妾氏?
又或许,给自己一个正房夫人的地位也不一定。
林安毕竟与夏煜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青葱记忆。
她见过夏煜在人前恭敬谦顺,尤其是在女子面前,话都不说一句。但在他跟自己在一起,时滔滔不绝,对自己更是无限宠溺,恨不得把天下的好东西都搬过来。
在韩瑾身上,她居然有相似的感受。
韩瑾初见自己时冷漠疏离,如今却是热情得夸张。
他当日在马上,冷冷地说他耐心有限,这一幕林安至今还记得。
但今日,看他的耐心,好得出奇。
林安愁眉不展,坐在桌前闷头吃饭。
韩瑾是对自己动心了啊。
自己这该死的魅力,怎么净吸引些烂桃花。
正所谓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却如癞皮狗般赶也赶不走。
想想当日与韩瑾一同前往北戎,那一路他夜宿青楼的频率,还有身边那么大的孩子。林安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得了,自己若是动了这心思,大师兄非打断自己的腿不可。
秦义晚上去找韩瑾的时候,还在想,莫非今日之事,将军还要再追究。
已是夜深,不知韩将军要谈到几时,于是他将那封信小心折好,藏在口袋中。
待与将军谈完,直接去便好。
韩瑾见秦义来了,放下手中的笔,命萧荀在屋外候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韩瑾示意他坐下后,神情严肃,问:
“你等下要去送信?”
秦义以为他会继续说林教头,突然听韩瑾这么问,他下意识得用手压住口袋,惊愕道:
“将军怎知?”
说罢,秦义意识到不妥,立刻解释道:
“是属下违规了,此次集训不当与外界联系。只是属下的家人十分挂念属下安危,因此只是家书,不涉及任何集训内容。”
秦义紧张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口袋中取出信来,展开后恭敬地递给韩瑾。
他的紧张并非没有由头。秘密集训不得与外界联系,军规即为铁律。稍有不慎,就有泄露军情的嫌疑。
韩瑾接过信。
的确是家书,简单几行字,只是报平安,请长姐放心,顺带几句关心。
韩瑾神情愈发严肃,问:
“上岛集训两月而已,两个月不写信都不行?”
秦义紧张得满脸通红,解释道:
“我姐挂念我,说正好有乡亲是给岛上送菜的,能顺带帮着带个口信。我只是怕她担心,但将军您看,关于训练的我丝毫没有提及。”
韩瑾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依旧严厉,问:
“那乡亲给你送了一次信,这次是约定你回信?”
秦义心中更慌,点头应是。
韩瑾命他坐下,转头看一眼窗外,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道:
“我只说一遍,你仔细听。
你从小母亲早逝,都是姐姐照顾。你父亲再娶后,继母苛责你姐弟。你八岁时陪姐姐去集市卖柴,有无赖欺负你姐弟,你挺身而出。也就是那时,一名商贾看中你姐姐,给了你继母一大笔银子,纳你姐姐为妾氏,同时也将你养大成人。你姐夫于你们姐弟有恩。我说的这些都对?”
秦义闻言难以置信地点头。
他从没有在军中提及自己的过往。
的确,姐姐于自己有养育之恩,也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挂念。因此,姐姐只是关心自己近况,小小请求,自己自然想办法让她安心。
只是,将军怎会知道?
韩瑾继续道:
“你以为,你姐夫看中的是你姐姐?不,他看中的是你。”
秦义抬头震惊得看着韩瑾,不待他问出口,韩瑾继续道:
“你姐夫本名祁泰,是北戎高远逸的手下,负责收集我大梁情报。他看中你的身手,才娶了你姐姐,有这样一层关系,待你成年,便推荐你报国参军。”
韩瑾说到这里,没有问秦义。只是停下来,看着他。
秦义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过往思绪翻涌。
还真被韩将军言重,当年乡里征兵,姐姐本不想自己小小年纪就去军中受苦。是姐夫说,男儿当沙场建功,为国报效,竭力说服了姐姐。
韩瑾看他脸色愈发难看,知道自己没有说错,继续道:
“据我目前所知,军中如同你这般与祁泰有联系的,有五人。当然,还有我没有掌握的。五人当中,数你军职最高,能提供的信息也最多。不然,你当真以为你在岛上训练,你乡亲又恰巧给岛上送菜,能有如此巧合?”
韩瑾将信推到秦义面前。自己亲笔写的每一个字,此时都仿佛刀子一般割在他身上。
韩瑾道:
“你本在军中训练,贸然来到岛上,却只字不提所为何事。等于在告诉祁泰,上岛作业内容机密,不得外传。
你说灶上伙食尚佳,米面均能吃到,三餐管饱。南米北面,说明岛上士兵是从全大梁召集而来。
你说军中发了三套冬衣,足够御寒过冬。你虽未写何时下岛,却等同于告知要在岛上过冬。
你说待得空回家教侄子游水。便是在告诉北戎,我们在此学习水上备战。不然,你怎会突然会水了?
还有,祁泰只要稍加调查,便知此三洞岛归青平派所有。你此信一出,便证明我韩威军与青平派已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