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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兄弟如手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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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荀但笑不语,跟着将军快步离去。只留下关星一个人呆滞站立。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林教习下海了?下海也就算了,为什么将军会抱着她?
呆滞的又何止他一人,这一队所有的士兵,都亲眼目睹林教习在将军怀里撒娇,随后被打横抱起。
这不是夫妻,又是什么?
而他们刚刚,居然怂恿将军夫人下海。
一时间如五雷轰顶,只觉得自己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不,是已经到头了。
韩瑾把林安抱回小院儿。
老张一看这丫头头发都是湿的,心疼得要命。
“好好地出去,怎么回来成这样了。”
他一面手忙脚乱去烧开水。
韩瑾把林安放到床上,便出去帮着张伯一壶壶地烧热水。
他自己一桶又一通地往房间提,直到装了满满一浴桶的热水。
他这才退了出去,临走前,再三嘱托林安一定多喝姜茶驱寒。
林安一路回来,叨叨了一路。
将秦义和其他士兵那些挑衅的话,添油加醋结结巴巴说了两三遍。
直至韩瑾出门,林安还不放心嘱托道:
“一,一,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韩瑾无奈,语气关切而宠溺,道:
“你放心,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
关星和秦义此时都守在小院外,不敢进去。
萧荀见韩瑾忙着烧热水,安抚林安,自己也帮不上忙。他正巧看到那二人向院内探头张望。
于是,他微微仰头,背着手,似是不经意间走到二人跟前。
要说还是关星活络一些。
他见萧荀出来,立刻扯出一丝笑意,带着几分小心,恭敬问道:
“萧兄,你跟着将军时间长,给咱们透透风,那位林教头,跟将军什么关系,是熟人?”
萧荀似乎将头仰得更高了,道:
“咳,我们这些伺候将军的人,没有用。没办法攻城略地,拼不下实实在在的军功。只是徒有其表罢了,你问的这些,我哪知道。”
他说完,便看着秦义。
只见他脸色铁青,却是一句话也不敢顶回来。
这些话,都是秦义当初说他的。那人自恃领兵冲锋陷阵,向来看不上将军身边的这些亲随。
也就是将军爱其将帅之才,从不与他计较这些小节。
这才惯得秦义和他那帮手下,一个个眼高于顶,谁都敢挑衅。这回好了,栽跟头了吧。
哼,乐见其栽。
关星这些天来,都没有如今日这般笑得这么多,笑得这么累。
他陪脸笑道:
“萧兄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一门心思只会打仗,一点不通人情世故。萧兄大人不记小人过,您跟我们说说,里面那位到底是?”
萧荀看关星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道:
“那位林姑娘啊,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呢?将军刚刚在院里,给那林姑娘烧热水。你是见过将军抱过哪个姑娘?还是见将军给哪位姑娘烧过热水?这不用问我啊,你用脚指头都想得明白。”
关星此时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只是一位教习,竟能跟将军扯上这样的关系。
而秦义,虽然面露尴尬,但是心中却是十分笃定。他见萧荀一副小人得志,等着看他好戏的模样,冷声道:
“我相信韩将军的为人,他待兄弟如手足。我们虽然冒犯了林教头,但是演武场上本就是凭实力见真功。韩将军历来与士兵同甘共苦,明白我们是出于好意,他定能体恤。你倒不必以小人之心度之。”
萧荀看他还嘴硬,笑了,道:
“还兄弟如手足,你想说什么?想说女人如衣服吗?你见过将军身边何时有过女人?便是那林姑娘真是将军的衣服,他也就只有这么一件衣服,那是视若珍宝啊。秦义啊秦义,你也别嘴硬了。你就乖乖等着领罚吧。人家娇滴滴姑娘家家,指导指导你也就算了,还给你们弄海里去了。你这脑子啊,真是打仗的时候,给驴踢了。”
几人说话间,就见韩瑾从院内出来。
韩瑾低头快步走来,眉宇间含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他仿佛是在想什么趣事,笑容挂满眼角眉梢。
在看到三人的一瞬间,韩瑾收起笑容。尤其是看到秦义,韩瑾板起脸,道:
“秦义你不去领兵训练,在这里做什么?”
秦义被问得张口结舌。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怕被责罚,专门在这里候着领罚的。
关星见状忙推了秦义一把,示意他赶紧滚回去训练。
韩瑾双眉紧锁,一面命关星带路,一面询问他近来训练的情况。这四百人个个都是韩威军的精锐,能抽出两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封闭训练,那是要派大用途的。
韩瑾在军营中熬了几个通宵,才匀出了一天的时间。
他领着萧荀,二人连夜快马赶路,只为了能登岛看一看训练进展。
于是整个下午,韩瑾都跟着各队看他们的训练情况,向教习了解进度。
韩威军的士兵都是沙场中打磨出的铮铮铁骨,那怕是训练也都是拼尽全部力气,这一点倒是令韩瑾颇为欣慰。
韩瑾一个下午滴水未进,直至太阳于浩瀚的海面悄然落下,岛上一片黝黑寂静,他才得以少歇。
傅严喊老张准备了一桌酒菜,好好招待韩瑾。
韩瑾喊了几位教习和各队队正,边吃边谈训练,一刻都不闲着。
韩威军中人都已习惯韩瑾一工作起来就状若疯癫,便是平日里也如同作战般争分夺秒,无一刻闲暇。
韩瑾见到一桌的饭菜,不待大家动筷,率先取了碗筷。
他把各式菜肴都夹了几筷子,装了满满一大碗菜,又盛了一大碗鸡汤。
韩瑾小心将碗碟放入食盒,对傅严道:
“傅兄你们先吃,我去给安儿送些吃食去。”
说罢,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萧荀跟上。
傅严这个老古板,却似乎对“安儿”那宠溺的称呼没听见一样,道:
“辛苦韩将军了。”
在座诸位队正面面相觑,韩将军口中的“安儿”,莫不是林安林教头。
韩瑾提了食盒出门,没走两步,身后门帘再一次被掀开,秦义追了出来。
他面露愧色,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今日上午与林教习斗气,都是我和兄弟们的错。是我们沉不住气,愿受将军责罚。”
韩瑾听明白来意后,伸手在他肩头上拍拍,道:
“你回去要好好管管你手下的兵,脾气收敛些。你们眼下的任务是训练,不要节外生枝。以后谨记,谨言慎行,虚心求教。此事便翻篇了,你快回去吃饭吧,晚上我找你还有事。”
韩瑾生怕饭菜凉了,着急要走。但又似是想到什么了,道:
“还有,明日见了林教习,你就说我已经重重罚过你们了。至于怎么罚的,你们自己口径对一下,不要说漏了。林教习有本事,就是脾气蛮横了点,你们跟着好好学,遇事多让着点儿她,不要跟她争,知道了么。”
秦义听得头都抬不起来,不住点头。
打发秦义回屋后,韩瑾提着食盒,就准备绕到后院去给林安送饭。
抬眼间,他只见一个人影从旁边的伙房中出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林安!
林安裹着厚重的棉服,从头到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看了韩瑾一眼,招呼也不打,就当是没看见一般,便往外走。
韩瑾手足无措。
她离自己这么近,那自己刚刚与秦义说的那番话,安儿岂不是都听见了。
心道不好,韩瑾立刻两步追了上去,忙关切问道:
“安儿,你下午怎样,好些了么?”
韩瑾本就高林安一个头,此时低头哈腰跟在林安身边,此情景看在萧荀眼里,只有四个字:卑躬屈膝。
林安低头走路,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棉靴踩在雪上发出吱吱声,北风呼啸声,除此再无任何声音。
她下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黑。待她醒来后,腹中空空,爬起来到前院儿的伙房里找吃的。
吃的没有找着,倒是听见韩瑾与秦义的对话。
尤其听到韩瑾要秦义假装受罚,林安能给气笑了。
她要韩瑾惩罚下属其实也就那么一说,毕竟自己跳下去的时候,并未想到韩瑾会来。
刚从海里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见到韩瑾会那么激动,情绪不受控制。
现在林安恢复了冷静,人家高高在上的韩将军,自己还真把他当成了夏煜不成。
韩瑾见林安不说话,猜到她多半是听见了,于是讷讷解释:
“秦义他们行事有失分寸,我已经严厉训过他们了。只是此次训练任务重,倘若身上带伤下就不了水了,影响训练。你别跟他们计较。”
身旁的林安依旧不做声,大大的帽檐将她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她的表情。
韩瑾愈发局促,道:
“你若是心中有气,你就罚我吧。我知道此番你受累辛苦了,这些我都记在心里,感激不尽。有什么气,你就往我身上撒。”
此时,二人已走到林安卧房前。
林安上了台阶,转过身来,面朝韩瑾微微抬头,神色清冷道:
“我回屋了,韩将军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说罢她转身进了房间,随手就带上了房门。
林安心中有气,手上关门的力气不小,没有听到摔门声,却只听到钝钝的一声。她回头一看,才是韩瑾伸手,挡住了门。
林安甚至都没有抬头看韩瑾,冷着脸往房里走。
她心道:
“姑娘家家的闺房都敢进,韩瑾还将军呢,真是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