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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拼命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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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说完,一脸坏笑目不转睛地看着韩瑾。
京城的宅子便是寻常人家,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何况是地段好的宅子,那更是不得了的价钱。
林安只是刚刚看大家躲雨,一时兴起,随口说的。
却不想韩瑾没有丝毫的犹豫,点头应下,道:
“待送亲后,我就命萧荀去办,一个月内,一定将房契送到姑娘手上。”
林安愣神。
一个宅子。
就这么,属于自己了?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赶紧去送亲。因为送亲归来,她想看一看自己的宅子。
林安问:
“韩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韩瑾道:
“今晚。”
入夜,林安见到了命途多舛的和仪公主。
诚如韩瑾所说,她就如邻家闺中女儿一般,含苞待放的年纪。和仪公主容貌清秀,不笑的时候神情中会透露出淡定从容,与年龄不符。
见到林安进来,不待林安行礼,她就笑了,笑容甜美温婉,道:
“林姑娘不必行礼,此番还要多谢你前来相助。”
林安问:
“公主知道我?”
岳雪道:
“我听大哥提过你,当初你跟韩将军一起去北戎,一路的英勇事迹,大哥都告诉我了。”
林安随意点点头,问出了那句自己憋在心里的话:
“公主您真的要去和亲?如若不愿意,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林安!”
韩瑾刚关上房门,准备商议部署接下来的安排,就猝不及防听林安说了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岳雪“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道:
“多谢林姑娘了,不愧是武林中的女子,洒脱随性。只是,我愿意去,我也乐意去。”
林安还想再说,想表达自己是真心想帮她的。岳雪笑容收敛,认真凝视着林安的眼睛,坦诚道:
“林姑娘可以想象下,一个被送出去和亲的公主,她在宫里又能有怎样的地位呢。卑躬屈膝,谨小慎微,苟延残喘。这么些年了,也是过够了。未来,只可能跟过去一样差,总不至于更差了吧。”
韩瑾瞪了林安一眼,示意她不要再多事,便开始部署。
韩瑾说得仔细,岳雪也听得认真。
林安四处打量岳雪暂住的客房。角落里摆放着她随身携带的几口大箱子,有些日用物件摆了出来,看起来也是普通的样式,并不华贵。
随身跟的两个丫鬟也是小小年纪。远嫁北戎,连一个年长一点的随行嬷嬷都没有。
林安看岳雪瘦瘦小小,但脊背挺得很值。
她心里不由地感叹,公主也有命苦的啊。
“林安!”
这是韩瑾第二次喊她了,这丫头从进来就一直在走神。韩瑾声音里带了点怒气。
林安不满地回瞪了他一眼,仔细听他说。
好么,韩瑾这安排很有意思。
和仪公主继续跟着和亲仪仗队走。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整日都不可摘下帏帽。
韩瑾安排了两倍的兵力,扮作寻常商客,跟在和亲队伍前后,暗中保护。
而林安则今夜换一身男装打扮,跟着韩瑾,二人一路向西南出发,快马绕路至北境处汇合。
顾融领命与韩瑾一起护送和亲队伍。
只是待他睡到日晒三竿,优哉游哉起床喝茶时,才发现韩瑾连夜消失了。
萧荀传话说他家将军有紧急军务,此番护送全权由顾融负责。
顾融闻言,一掌就拍到茶几上,拍得自己手疼。
他鞋也没穿好,上上下下围着驿馆找了三圈,当真不见韩瑾的身影。
一时间,他气得直跳脚。
好你个韩瑾!关键时刻掉链子!看我不参你一本!狠狠参你一本!
顾融命萧荀连忙拿来路线图,此去和亲,过几座山,渡几条河,他都得研究得仔仔细细。
如此大的责任突然落到他肩头上,一时间顾融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一门心思保护好公主,此行可万万不可出任何岔子啊。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骂了一顿韩瑾,还命萧荀跟自己一起骂。
韩瑾此举,不解的绝不仅仅只是顾融。
朝廷命他与顾融负责此次和亲护送,且以他为主。面对如此责任,他竟然无故脱队,还带了一名身形如同女子般的士兵。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带着公主绕路前进。
养在深闺的公主,论理,是根本不会骑马的。
岳卓瀚收到手下报信,韩瑾连夜带士兵骑快马向西南方向而去。
据说那士兵身型消瘦,若说是女子打扮也说得过去。
岳卓瀚沉吟片刻,立刻安排人手,拦截韩瑾。
岳雪那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
但有她那六哥,说不定私下教会了她骑马,以备不时之需。
你岳辰不是舍不得亲妹妹去和亲吗,好啊!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林安与韩瑾一人一马,在夜最深的时候,迎着月光,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的是吸引岳卓瀚的兵力,以减少他们对和亲队伍的威胁。但是却不能正面交手,不能暴露了林安的身份。
因此韩瑾对林安的要求,是脚程要快。换马不换人,每日赶足五个时辰的路程,一定不能被岳卓瀚的人马追上。
林安自此才明白,难怪放着那么多宫女不选,偏偏要选自己。
一天快马赶路五个时辰。
也就他手下的兵能有这体力,他韩瑾真是好样的。
二人一路无言。
林安穿了一身短打,将头发编了发髻高高束起,俯身驾马。
韩瑾紧跟其后,看林安身姿矫健,英姿飒爽,不由地咧嘴笑。
林安一个侧身,单手抓住马鞍,下一刻身体就侧挂在了马背上。
韩瑾大惊失色,立刻就要赶上去相救,却见林安伸手抓了地上的掉落的松果,随即紧抓缰绳又坐回马背上。
韩瑾忍不住大声训道:
“你小心一点啊,太危险了!”
林安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即又一个翻身,侧挂在马背上,抓了一捧雪。
下一刻,一个的雪球直冲韩瑾面上袭来,扎扎实实砸了他一身雪。
林安回头看他一脸狼狈,笑道: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韩瑾伸手拂去脸上的雪碴。
看林安驾马疾驰,自己险些都要赶不上了。
他不由地苦笑,这小丫头,自己还真是管不了了。
他们二人赶到客栈的时候,往往都已经是深夜。
翌日天不亮,他们便带了干粮出发赶路。
几日来,二人同住一间套房,林安睡内室,韩瑾守在外厅在榻上随便将就。
林安也不讲究。
白天跟着韩瑾,啃干粮,喝凉水。偶尔水没了,捧着雪都能就着饼子吃。
晚上累极,连洗漱都顾不上,倒头就睡也是有的。
正是这样拼命赶路的劲头,把岳卓瀚的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这日,林安实在受不了,叫了店小二准备浴桶沐浴。
梳洗完毕,她去了外屋,从小包袱里翻出药膏,给胳膊上的伤口上药。
还是武林大会时自己被穆伊刺的那一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自己硬生生拉伤的。
韩瑾正端了饭菜进屋,看见林安正在给伤口上药,下意识就要退出去。
林安抬头看了一眼,随意道:
“没事的,你进来吧。”
韩瑾看她不拘泥,自己也就没有推辞,低头将饭菜摆上桌,不敢抬头。
刚刚那一眼,韩瑾看到林安胳膊上,一道疤痕很是显眼,像是箍了胳膊一圈。韩瑾关心问道:
“这就是比武时候受的伤?还没好吗?”
林安倒是没想到,他连这也知道,笑道:
“这你也知道。对啊,就是那时候被刺了一剑。伤口已经痊愈了,不碍事。但是留了疤,不好看,我找了药能让疤看上去淡一点,别那么丑。”
韩瑾拘谨地攥着托盘,低头盯着桌上的菜看,轻声道:
“不丑,挺好看的。”
林安听了乐了,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
韩瑾脸色微微涨红,道:
“这伤疤见证你武林夺魁的艰辛,证明了你所取得的荣誉。所以它不丑,它是你的骄傲。你每次看到它,都应当想起自己当初的英勇、无畏。它是最好的军功章。”
林安涂药的手微微一滞,她抬眼看韩瑾。
此刻,他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向自己。这还是林安记忆里那个刚愎自负的韩将军吗?
林安忽然想明白,韩瑾自己长年征战,身上布满各式伤痕。这些,林安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就见到过。
林安不禁笑了,自己居然能跟征战沙场的战士讨论这些。身为一个姑娘家家,也太威武了吧。
她低头看看胳膊上狰狞的疤痕。
自己只是出于爱美,想要遮盖它。
但内心身处,以它为荣,以那时候奋不顾身的自己为荣。
第一次,林安对韩瑾莫名有了那么一点点好感。
她看韩瑾低头站着,脊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饭菜,似乎有点局促的样子。
林安不禁笑了,道:
“我韩将军什么花楼没去过,什么姑娘没见过,怎么见着我露了个胳膊还害羞了呢。”
如果林安没有看错的话,韩瑾涨红了脸。只是还没来得及等她看清,人家直接起身走了。
一整晚,韩瑾不吃饭,不和林安说话。
林安无奈,他这是赌气了?
夜深人静,林安正在熟睡。
冷不丁被人捂住嘴,她立刻惊醒,一看才是韩瑾。
韩瑾轻声道:
“他们追来了,赶紧起身,连夜走。”
林安立刻恢复冷静。就是怕有突发状况,林安从来都是和衣而睡。
她穿好外袍,提了包裹,立刻就起身跟着韩瑾二人翻出窗外,在夜色掩护下,悄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