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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和仪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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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天真烂漫,花儿一般的年纪,如今背负家国重担,背井离乡,前途未卜。
韩瑾又何尝不自责,置雪儿于险境。他眼下所能做的,便是拼尽所有,护她周全。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人前来禀报,和仪公主前来拜见六皇子。
岳辰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快步就往屋外冲。韩瑾也跟着起身,恭敬立在门口。
岳雪还穿着宴会时的宫装,匆匆赶来。
韩瑾欲要行礼,被她喊住,亲切道:
“韩将军不必客气,您坐。”
岳辰收敛起刚刚的焦躁和暴怒,一面命下人备菜,一面关切问道:
“雪儿你怎么来了?”
岳雪收起刚刚对韩瑾的满面微笑,皱眉瞥了一眼岳辰,不悦道:
“还不是因为你。皇后娘娘怕你想不开,专程让我来劝劝你。”
韩瑾长年在外征战,不常接触宫廷女眷。
记忆中,雪儿还是那个怯生生跟在嬷嬷身边的小姑娘。转眼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知书达理,言行举止都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这就是韩瑾心目中女儿家该有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冒出那个如窜天猴一般的戏精,上蹿下跳,不成体统。
岳雪自然知道哥哥的心思,也听说他惹了父皇不悦,还被踢了几脚。
她掩不住内心的关切,问:
“哥,你被父皇踢得没事吧。”
岳辰忙摇头,示意他无事。
岳雪道:
“我来就是想劝大哥,正好韩将军也帮我劝劝,大哥只管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岳辰满腹的担心,却说不出口。
岳雪太了解她大哥,便是只剩一口馒头,大哥都会省给她吃。此番自己孤身嫁去北戎,他又怎会放心。岳雪索性直言道:
“哥,我跟你说真心话。这些年在宫里,我最担心的就是我的婚事,我担心会被皇后和太子拿来做文章,威胁于你,成为你的掣肘。眼下能去北戎和亲,我终于心定了,他们能利用我的,也就到这地步为止了。大哥,这世界上,我最怕的就是别人利用我伤害你,你不知道我这两天心里有多轻松。再说那慕容钦,那皇子府再难,能有后宫难吗大哥?你还不相信你妹妹的功力,这些年宫里难道是白练的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大哥,北戎相隔千里又如何,有娘亲在天之灵的庇佑,我们虽然身处异地,心总是在一起的。”
岳雪越是懂事,说得越是云淡风轻,岳辰就越是自责。他听到雪儿提及娘,一时泪水决堤,痛哭不已。娘唯一的托付就是照顾好妹妹,自己却没有尽到义务。
岳雪本也是故作坚强,眼下看大哥这般,眼泪夺眶而出。她强忍住泪水,语气轻松说:
“那大哥你再哭一会,皇后娘娘开恩准我出宫,我也不能出来太久,就先回去了。韩将军您费心再劝劝大哥。”
岳辰想要起身阻止,却泣不成声,掩面痛哭。
韩瑾送岳雪到了大门,宫人早已守候在马车旁,见岳雪出来忙迎了上来。
岳雪与韩瑾道别,她神情真挚道:
“辛苦韩将军多照顾大哥,韩将军连年征战在外,自己也请务必保重。”
韩瑾沉默点头,目送岳雪上了马车,就在她揭开车帘挥手道别时,韩瑾郑重一拜,道:
“和仪公主多多保重!”
在岳雪记忆里,韩瑾一直是雪儿雪儿地唤她,跟大哥一般。
这是他第一次,一本正经与自己行礼,一本正经唤自己的封号。
岳雪心头酸涩,微笑回礼,缓缓放下车帘。
她的名字起得随意,只因出生时天降大雪,父皇随意给她取了雪字为名。至于和仪,自己因和亲才得此封号。
也许这就是自己此生全部的意义。
岳雪自嘲而笑,只要能于大哥有益,便是命丧北戎又如何?
这一生结束,又何尝不是与娘亲在天上相聚。
宴席过后,岳卓瀚送皇后回宫。
二人行至花园,皇后使了一个眼色,身旁的大宫女便领了一众宫人放慢了脚步,远远地跟着。
皇后轻声道:
“你之前说,在筹划武林的事,进展如何?”
岳卓瀚闻言颇为得意,信心满满道:
“回禀母后,儿臣知道韩瑾与青平派走得很近,此番武林大会,那青平派有机会问鼎武林夺得武林盟主。因此,儿臣已与青平派的死对头白岸峰牵上了线,此番武林大会,必将祝他一臂之力夺取武林盟主之位。武林盟主之位甚为重要,倘若落到青平派的手中,那韩瑾就是得了全武林的助力。儿臣此番一定全力阻止。”
皇后听后沉思片刻,道:
“你有想法压制韩瑾是好的,这一两年,我看他也抬不起头来。你只管放胆去做。久而久之,皇帝自然对他失去信任。
但母后要提醒你的是,最好是能与武林搭上关系。如若搭不上,也没关系,但万万不能与武林为敌。大梁建朝百年,大梁武林的历史比之更长,他们当年于大梁建朝有功,是以每一代大梁皇帝都对武林颇为敬重。他们虽不涉朝堂,但坐拥百年历史,其根基遍布大梁,无论是财力、人力均不可小觑。母后提醒你,此番武林大会,你要千万小心,若事成则最佳,倘若不成也千万不要树敌。”
岳卓瀚听了直冒冷汗,忙道:
“母后提醒的及时,还是母后高瞻远瞩,是儿臣狭隘了,此番与武林接触,儿子定当谨慎。”
皇后拿帕子替他擦了额头的汗珠,温言道:
“母后只是提醒,你放胆去做便是。”
岳卓瀚一直送皇后回宫,才匆匆告辞。
母后提醒的及时,自己险些被韩瑾带晕了头。此番武林大会,自己绝不可贸然行事。
岳卓瀚快步出宫,得赶紧回去部署。
他脚步匆匆,内心却甚是笃定甚至有些兴奋,此番武林大会,白岸峰赢定了。
白岸峰听闻易梵回归的消息后,立刻就向易梵下了战书,希望一决高下。
苏娴接待了白宗派的弟子,仔细看了战书,卷起攥在手心,道:
“你回去跟白岸峰说,有真功夫就放到武林大会再比试,现在还有时间让他再多练练。”
弟子一脸疑惑,看着一身女装打扮的苏娴,问:
“请问您,您是哪位?”
苏娴笑道:
“我是易梵。”
弟子顿时震惊万分,一脸不可思议看向傅掌门,见他并未否认。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张口结舌道:
“在下,在下知道了,回去,回去定当禀报师傅。”
说完便快步离去,直至下了青平山,都不敢置信。
当年,师傅竟然败给了一名女子。
白岸峰的战书还真起了作用,自收到战书那一日起,苏娴便开启了新的训练模式,又或者,看起来更像是她要参加武林大会。
一改往日跟林安于后山苦练,避人耳目,苏娴寻每一位青平子弟一一比试,较量武功。
林安只是默默跟在身后,根据苏娴的指示,仔细观察每一个对手的武功,寻找对策,抓住破绽。
兰葳剑法的致胜之道,就在于借力打力。
如同月亮所有的光芒都来自于太阳,兰葳剑法只是卸下对手的力,将之转化为攻击,最终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这当中尤为重要的便是躲闪。
只有步伐够快,躲过对手的攻势,才能有回旋的余地,并继而寻找机会。
苏娴就是要林安多看,并一一找出破解之道。
林安直盯得眼睛都花了,一天下来,光是坐着看都累得眼皮低垂。
“娘亲啊,下次我去对打好了,实在是看不动了啊。”
苏娴到底这些年没有练功,几场比试下来就大汗淋漓,她不搭理林安,道:
“看不动也得看。你就安安静静看完,其他不要管。”
说完,她继续与下一位比试。
入夜,苏娴与林安回到后山,命林安一一拆解今日所见每一位对手的招式。
倘若武功低下的,林安还轻松点,说说便罢。
遇武功高强者,苏娴专门安排了纪舟模仿,命林安与他比试,直至获胜。
也许苏娴是想自己跟林安对练的,但她实在体力不支。
青平子弟近千人,以每日十人的速度,也得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的每一天,林安都苦练至深夜,甚至黎明破晓。
但传出去的不是她林安的名字,而是易梵。
武林皆知,青平派大师兄易梵不仅回归,且与青平子弟比试挑战,强势复出,志在争夺盟主之位。
三月之后,迎来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轻盈飘逸的雪花随风舞动,如同给天空挂了一层薄薄的纱帘,给一切的人间烟火都添了份仙气与灵动。
一朵雪花停留在了剑柄上,驻足片刻,摇身一变成为一颗纯净的水珠,顺着剑鞘无声滑落。
林安伸手将剑鞘上的水痕擦干,装进行囊。
走吧,兄弟,我们一起去参加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每四年举办一次,举办地都在灵虚派。
灵虚派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钻研武功绝学中,因此它珍藏了各部武功经典、各时代的兵器,同时也建有武林中最大的演武场。
那个演武场,曾经是林安最喜欢的地方。
不同于青平派独守一个山头,灵虚派坐拥整个灵虚山脉,山脉首尾相连,灵虚派坐落在群山之中。依山傍水,地势广阔不说,更是如同世外桃源,自给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