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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


  •   利用楼曲首的兵马粮草,牵制太子与各方势力,待他们两败俱伤,自己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而楼曲首也从未真正信任过这个义子,他看重的,不过是楼为桉在京都的人脉与太子身边的话语权,利用他传递消息稳住太子,为自己的起兵大业争取时间。

      这便是权力场上的博弈,人人皆是棋子,又人人皆为棋手。

      楼为桉利用楼曲首的野心,楼曲首利用楼为桉的算计,鹬蚌相争,终究是为让背后的渔翁得利,这场无声的斗争里,从来都不是谁此刻站在擂台上,谁就是真正的主人。

      唯有藏得最深、算得最准、笑到最后的人,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棋局中,走得更远,真正执掌自己的命运。

      楼为桉再次躬身行礼,转身毅然决然地踏上回京之路,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他心中翻涌的算计。

      山谷中的锻造声依旧震天,却不知这些寒光闪闪的兵器,最终会为谁所用,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

      楼为桉策马奔回京都时,黑袍沾着风尘,眉峰凝着寒意。

      刚踏入楼府,四月便身着锦绣襦裙迎了上来,步态温婉,手中端着温好的清茶,语气带着刻意的柔媚:“夫君一路辛苦,快歇歇,我为你备了安神汤。”

      楼为桉侧身避开她递来的茶盏,语气冷淡如冰:“下去。”

      四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却还是强撑着躬身退到一旁,看着他径直走向内院梳洗。

      待楼为桉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衣出来,正要迈步往外走,四月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要去云想楼吗?”

      楼为桉回头,黑眸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耐:“怎么?”

      “云想楼已经没有她了。”四月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挑衅与快意,“东清酒那个冒牌货,我已经把她赶出去了,连她的东西都烧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楼为桉的声音陡然变冷,身形一闪便冲到四月面前,指尖掐住她脖颈的力道陡然收紧,眼底翻涌着暴戾的阴鸷,“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四月被掐得呼吸急促,脸颊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搐声,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艰难地挤出话语:“我…为什么不敢?就因为我赶了她,你就要杀我吗?来啊杀了我,看你怎么向祖父交代?”

      楼为桉的手微微颤抖,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四月跌坐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咳嗽,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刺骨:“我告诉你四月,你与我成婚,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意外。若是你再敢动我的东西,尤其是东清酒,咱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她,你碰不得。”

      “楼为桉!”四月猛地抬头,泪水夺眶而出,“你忘了吗?我才是真正的东清酒!是寇家承认的孙女,是与你有婚约的人!”

      “在寇老面前糊弄糊弄也就罢了,在我面前,别装了。”楼为桉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还喜欢她,对不对?”四月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嫉妒与绝望。

      “不喜欢。”楼为桉顿了顿,黑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字一句,无比坚定,“是爱。”

      “她已经是虞汌侯的人了!”四月歇斯底里地喊道,“她不会回头了,你等不到她的!”

      “四月,我对东清酒的爱,从来不是一句‘她和谁在一起’就能结束的。”楼为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喜欢她,是我一个人的事,她喜欢谁,是她的事。我能做的,就是一直爱她,护她周全。谁要是让她不开心,我定不会放过。”

      “那我呢?”四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委屈,“我陪在你身边,对你百般讨好,我与她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你就入不了你的眼?这太不公了!”

      “爱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楼为桉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它带着偏见,只属于某一个人,旁人再好,也替代不了。”

      “那又怎么样?”四月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你从现在开始爱我就好!我会原谅你之前的所有,不用你惩罚自己,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楼为桉先是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决绝,忽而又转为冷笑:“四月,不可能,从头至尾,我只喜欢过东清酒一个人,从来都只有她。你该看看别人,世界很大,好男子多得是,你的世界不该只有我。”

      “我偏偏不!”四月的泪水滑落得更凶,“吸引我的,就是你这份对她的偏执与脆弱!我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还不够吗?”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里的光芒渐渐熄灭,“那就这样吧。”

      楼为桉盯着她,语气急切:“东清酒在哪?”

      四月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虞汌侯府。”

      话音刚落,楼为桉便转身,不带一丝犹豫地大步离去。他翻身上马,黑马嘶鸣一声,朝着虞汌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侯府门前,他勒住缰绳,黑马人立而起,又稳稳落下。

      楼为桉坐在马背上,望着那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现在是连家嫡子连屹,是寇家的孙婿,与东清酒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世俗的眼光,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他曾对她说过,要为她铺好所有的路,让她不用费心,只需一步步走向自己。他曾承诺过,要护她一世安稳,让她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可如今,她却在别人的府中,而他连上前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晚风拂过,吹动他的黑袍,也吹乱他的心绪。

      楼为桉抬起头,望着侯府深处那盏隐隐约约的灯火,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委屈:“东清酒,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楼为桉终究还是调转马头回了楼府,黑袍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与郁结,重重落座在堂中主位,烛火跳跃,映得他眉眼愈发沉鸷,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少主。”

      江渭像从廊柱后凭空闪出的影子,脚步轻得几乎无声,见他面色不善,下意识缩缩脖子。

      楼为桉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江渭,你是如何与东清酒像朋友一样相处的?”

      江渭瞬间蒙圈,瞪大眼挠了挠头,语气憨厚又茫然:“啊?我?东姑娘?!少主你多想了啊!”他手舞足蹈地解释,“东姑娘为人豪爽,待人又真诚,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只要不是神经病,她都愿意好好相处,这没什么特别的吧?”

      楼为桉盯着他,眼神像在瞧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江渭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红到耳根,慌忙捂住嘴,结结巴巴地补救:“少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像神经病!哎呀,我说不清了!”

      “江!渭!”

      楼为桉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带着隐忍的怒气,吓得江渭立马挺直腰板,尴尬地挠着后脑勺,不敢再乱说话。

      堂中沉默片刻,江渭才猛地想起正事,连忙收敛神色,上前一步低声道:“哦,对了少主,宫里刚传来消息,说圣上病了。”

      楼为桉眉峰骤然蹙起:“圣上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病?”

      “具体情况不清楚。”江渭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太医说检查不出大碍,只说是感染风寒,圣上最近一直卧床喝药,朝政都暂时交给太子打理了。”

      楼为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手中的绕指柔被盘得骤然停下,指节因用力而过分鲜明,青白相间的色泽,在烛火下竟透着诡异的好看。

      “风寒?”他嗤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危险,“只怕是有人心急,等不及了。”

      堂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江渭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言,只隐约察觉到,京都的天,怕是要变了。

      ……

      长乐宫暖阁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脂粉气。

      连思暮端坐于锦凳之上,手腕轻搭在铺着软垫的脉枕上,何太医躬身侍立,手搭在她的腕间,神色凝重。

      片刻后,何太医收回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太子妃脉象虚浮,想来是近日操劳过度,多加调理气血,静心休养,相信很快便能怀上龙嗣。”

      “有劳何太医。”连思暮微微颔首,声音温婉。

      “臣这就去拟方子,太子妃按方服药即可。”何太医匆匆退下,暖阁内只剩皇后与连思暮二人。

      皇后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摩挲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翡翠护甲,眼神落在连思暮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耐:“太子妃都听到了吧?”

      “儿媳听到了。”连思暮垂眸顺目,手悄悄攥紧裙摆,声音细若蚊蚋。

      “你与太子成婚已有一年有余,”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不满,“怎么这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太子是储君,绵延子嗣乃是头等大事,你身为太子妃,岂能如此懈怠?”

      “母后,是儿媳无能,没能为太子开枝散叶,让母后忧心了。”连思暮深深低下头,脸颊泛着红晕,满心的委屈与无奈,却不敢有半句辩解。

      皇后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几位宫女,她们个个容貌秀丽,衣着光鲜,皆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本宫这新来的几个宫女,个个貌美如花,性情温顺,你带回去,给太子纳为侧妃,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你看如何?”

      连思暮心中一紧,像被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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