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第 112 章 ...


  •   寇韫见状,连忙上前安抚:“父亲息怒,昭宁和仕洳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他们一般计较。”他又转头看向两个孩子,语气带着几分呵斥,“昭宁,仕洳,听祖父的话,他说四月是东清酒,那便是东清酒,不许再胡言乱语!”

      蔺昭宁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再说话,悻悻地坐回原位。蔺仕洳轻轻叹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东清酒望向蔺昭宁的背影,眼神复杂,她从未想过,平日里与自己针锋相对的蔺昭宁,今日竟会为她挺身而出。

      “哈哈哈!”东清漪突然笑了起来,打破了厅内的死寂,“大家还真是有眼无珠!我的姐姐就站在这儿,你们却在这儿讨论谁是冒牌货,这叫什么话?”他看向寇冠,语气挑不爽“祖父,您说她是东清酒,证据呢?拿得出实打实的证据,我便认她!”

      “你这小子,是被这个妖女给迷惑了!”寇冠怒视着东清漪,“不如你问问她,东府的旧事寇家的规矩,她记得多少?”

      东清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确实知道,姐姐自汀州寺庙回来后,便忘了许多旧事,行为举止也与往日大相径庭,没了往日的阴郁,没了往日的无礼,更没了往日对他的爱答不理,如今的姐姐待他极好,好得纯粹,好得没有一丝杂质。可正是这份“不一样”,让他此刻竟有些犹豫。

      东清酒将他的为难看在眼里,轻轻开口:“我不是东清酒,清漪,你被我骗了。也许,她才是你真正的姐姐。”

      “怎么会……”东清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寇冠厉声打断:“你听听!她自己都承认了!你这小子怎么还这么倔强?”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作响。东清酒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群血脉相连却又无比陌生的人,心中一片淡然。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属于这里。

      东清漪被寇冠强行留在寇园,脸上满是不甘,却终究拗不过祖父的威严。

      全程,四月始终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像株柔弱的菟丝花,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她转,那些关于“失而复得”的喜悦,小心翼翼的呵护,都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仿佛东清酒从未在寇家存在过。

      蔺昭宁坐在席间,脸上挤不出半分笑意,看着众人对四月嘘寒问暖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而东清酒,被彻底晾在角落,无人问津。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缓缓转过身,脚步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步步走出寇府的大门。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更没有一丝愧疚,像一阵风,像一场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仿佛从未踏入过这座宅院。

      “孙女先告退!”蔺昭宁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气愤,对着主位的寇冠草草一揖,便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东清漪见状,也连忙起身想跟上,却被寇冠伸手死死拦住。

      “不许去!”寇冠的声音带着威严,不容置喙。

      东清漪看着姐姐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无奈与焦急,他歪歪头,终究还是无力地转过身,乖乖留在了原地。

      “东清酒,你站住!”

      巷口,蔺昭宁的声音传来。

      东清酒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对着追上来的蔺昭宁微微颔首:“谢谢。”

      “谢我什么?”蔺昭宁喘着气,跑到她面前,眉头紧锁,“刚才在府里,我为你说话是应该的,可你为什么不否认?明明你才是那个为东府奔走为清漪着想的人!”

      东清酒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远方,带着一丝茫然:“我……”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既然祖父已经不认我这个孙女,那我便回归本位,我还是东清酒,只是不再是寇家的东清酒了。”

      “姐姐,你不能这么想!”蔺昭宁急切地说道,“那个四月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迷惑祖父,祖父他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等他反应过来,一定会知道你才是真正的东清酒!”

      东清酒没有再说话。她该怎么回答?告诉蔺昭宁,她或许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个误闯进来的局外人?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这些话,她无法说出口,也无人能懂。

      被寇府下逐客令的委屈,被至亲抛弃的悲凉,在这一刻终于冲破防线。

      刚才强忍着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与之前淋雨残留的湿意交织在一起,冰凉彻骨。她抬手抹抹脸,却怎么也擦不干不断涌出的泪水。

      东清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回云想楼的,脚下的路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到床上的,只觉得浑身乏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换好几轮,她竟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几天。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偶尔传来,提醒着她,生活还要继续,哪怕她早已没了归宿。

      再醒来。

      楼为桉已与真正的东清酒成婚,他们二人在昨日举办婚礼。

      楼为桉要求娶真正的东清酒!四月姑娘!连家与东家履行婚约!楼为桉四月二人成婚。

      江渭看不懂少主的操作,多次到云想楼看东清酒,她还是睡成一片死猪,叫她怎么也不醒。

      东清酒醒后,云想楼被四月所统治,她把东清酒在寇园的东西一并打包到云想楼院子里,又把东清酒屋内东西收拾住到院子,陈颜旧想拦住,却被四月一巴掌甩上去。

      “我是楼为桉明媒正娶的少主夫人,你一个区区酿酒师,也敢拦我?”四月身着大红婚服,凤钗斜插,裙摆扫过满地狼藉,语气骄横得不容置喙。

      陈颜旧抿紧嘴唇,没有退让。

      他望着眼前这张与东清酒一模一样的脸,心中却分得清清楚楚,真正的东清酒温润通透,哪怕身陷绝境也不会这般蛮不讲理,更不会对人动辄打骂。

      “我是楼少主亲自请来协助东姑娘打理云想楼的,”陈颜旧沉声道,“您这样肆意糟蹋东姑娘的东西,若是少主知晓,未必会高兴。”

      “高兴?”四月嗤笑一声,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我如今是他的正妻,他的一切都是我的,这小小的云想楼自然也归我管!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她话锋一转,看向陈颜旧,语气带着利诱,“你若是识相,愿意留下来为我所用,我便饶了你刚才的无礼。”

      陈颜旧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

      就在这时,东清酒的身影从屋内缓缓走出。

      她身着素衣,面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平静得无波无澜,仿佛眼前的混乱与她无关。

      四月见她醒来,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得意,语气愈发嚣张:“你可算醒了!这几天睡得还好吗?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与楼为桉已然成婚,他现在是我的夫君!”她张开双臂,炫耀般地环视着云想楼,“你这云想楼,如今也是我的了!哈哈哈……”

      “哦。”

      东清酒只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瞬间浇灭四月所有的炫耀欲。

      东清酒快步走到陈颜旧身边,关切地问:“陈师傅,你没事吧?”

      陈颜旧摇摇头,眼底满是心疼:“这女人说的都是真的,楼大人确实与她成了婚,你被寇府赶出来,如今又……”他语气坚定,“既然寇家不要你,楼大人也弃了你,不如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去别处重新开始?”

      东清酒抬眸,望着陈颜旧真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好。”

      四月见状,顿时不依不饶:“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这般形影不离,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闭上你的嘴!”陈颜旧怒喝一声,“我与东姑娘是师承关系,我教她酿酒,她敬我一声师傅。在你眼里,难道所有正当的情谊,都只能是龌龊之举?”

      四月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既然要走,便慢走不送!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这云想楼从今往后不需要你们,都给我滚!”

      东清酒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走向堆放自己物品的木箱。

      她弯腰翻找了片刻,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盒子,里面是连衡临走前送她的那块玉佩。她将玉佩系在腰间,动作轻柔而郑重。

      剩下的东西,大多是楼为桉当年为她准备的。

      她看也未看,对四月说:“这些东西都扔了吧,我不再需要了。”她语气平静无波,“麻烦你转告楼为桉,他送我的一切,我都还当还给他了,从今往后,我不欠他什么。”

      说完,她转身便走,陈颜旧紧随其后。

      两人的背影挺直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四月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她转头对云想楼的伙计厉声吩咐:“把那堆破烂全都烧了!一点痕迹都不许留!”

      伙计们不敢违抗,连忙点燃火把,扔向那些木箱。

      火焰瞬间窜起,吞噬着曾经属于东清酒的物件,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而这一切,都与已然走出巷口的东清酒无关了。

      她腰间的玉佩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过往,也像是在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巷口的风带着雨后的湿冷,卷着地上的落叶打旋。

      东清酒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鞋尖蹭过一道裂纹,语气里满是愧疚:“陈师傅,你不该为了我,放弃楼为桉那边的机会。”

      陈颜旧拍拍她的肩膀,手掌宽厚而温暖,爽朗说:“怎么能说是为了你?”他笑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进云想楼,本就是为了酿酒。现在这地方被那个四月占了,没了意思不说,连酿酒的心思都没了,再说,酿酒哪里不能酿?何必非得困在这一方小院里?”

      他目光落在东清酒苍白的脸上,语气软了下来:“最重要的是,你这个开心果不在了,这云想楼空荡荡的,多无趣呀。”

      东清酒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却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陈师傅,我除了说谢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寇府回不去,清漪也回了祖父那里,今晚说不定就要留宿街头了。”

      她推推陈颜旧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你还是回芙蓉姐那里去吧,别因为我耽误了自己。”

      陈颜旧愣了愣,随即道:“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吗?芙蓉姐姐心善,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不行。”东清酒连忙摇头,眼神里满是顾虑,“我这样太不合适了。芙蓉姐本就担心你,要是知道你为了我放弃云想楼的差事,还带着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回去,她该更操心了。”

      她看着陈颜旧,语气无比认真:“回去吧,陈师傅。别让姐姐担心,也别再为我费心了。”

      陈颜旧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东清酒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他知道东清酒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她现在已经够难了,万不能再让她因为拖累自己而心生愧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