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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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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不出楼为桉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苦笑,只当他是借着认亲攀附连府的权势,却无人知晓,他心中真正的盘算,从来都不是什么侯府,而是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
裴韵起身走到父子二人身边,目光坚定地看向连舒:“侯爷,既然已经确认,便该让屹儿认祖归宗,恢复连家嫡子的身份。”
连舒对上裴韵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多年的执念与不容拒绝的强势,让他无法反驳。
他知道,这是他欠裴韵的,也是欠那个走失多年的儿子的。最终,他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好,依你。”
认祖归宗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便会传遍京都。
而楼为桉知道,这只是他夺回东清酒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才是那个与她有婚约在身、本该与她相伴一生的人。
连氏祠堂内,祖宗排位香火不断,烛火摇曳,映得供桌上的果品泛着温润的光。
祠堂空旷肃穆,只有大管家的唱喏声回荡:“跪!”
楼为桉手持三炷清香,香灰簌簌落在地上。
他依着大管家的指挥,挺直脊背,对着连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磕下三个响头,额头触地的瞬间,仿佛听见岁月的回响。
偌大一族,宗亲满堂,却只有站在一旁的裴韵,脸上挂着毫无掺假的真心笑容,眼角眉梢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珍视。
从今日起,世间再无楼为桉,只有连家嫡子连屹。
裴韵的爱来得小心翼翼,她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胶着在连屹身上,生怕一眨眼,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便会再次消失。
她伸手想扶他起身,手指伸到半空又悄悄收回,只敢用眼神描摹他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多年的空白都填补回来。
连舒站在主位旁,可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悔恨。
当年儿子走失,他虽心急,却未尽全力追查,如今想来,满是愧疚。
可他终究是连家侯爷,是老子,便挺直腰杆,老子还能怕自己的儿子不成?往后好好补偿便是。
连遥之走上前,举止得体,礼数周全。
他与从前的楼为桉在朝堂上打过几次照面,彼时只当是同僚,如今竟成血脉相连的兄弟,实在是天大的缘分,“如今该唤你一声弟弟了。”他笑着开口,语气真诚。
连屹侧身回礼,声音刚适应的生涩却足够礼貌:“哥。”
“哎!”连遥之朗声应下,眼中满是接纳。
纯娘站在一旁,笑不露齿,手轻轻掩着嘴角,目光却频频瞟向连舒,察言观色间,快步上前拉住连屹的手,语气热络:“屹儿如今回来了,以后遥之在朝堂上,还得你这个弟弟多照看一二。”
这番阿谀奉承的话,裴韵听得刺耳。
她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纯娘与连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连屹,随母亲回屋,母亲有些话要跟你说。”
连屹对着众人微微作揖告别,转身跟在裴韵身后。
裴韵身着正红锦裙,步履沉稳,走起来自带一股风,利落飒爽;连屹身姿挺拔,步履铿锵,与她的背影隐隐重合,那份骨子里的傲气与风范,不愧是流着裴家血脉的母子。
祠堂内的宗亲渐渐散去,香火依旧缭绕,连屹的名字,从此刻起,正式刻进了连氏的族谱里,也刻进了京都的风云变幻中。
而他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他要的,远不止一个连家嫡子的身份。
……
街市熙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东清酒提着竹篮,手上拿着一把翠绿的青菜,正与摊贩讨价还价,声音清脆利落:“老板,再便宜些呗,我常来买的。”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渭的身影出现在她身侧,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东姑娘,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家少主是那谁?”
东清酒付钱,接过青菜放进篮中,脚步未停,淡淡回道:“我也是猜的。”
“那姑娘知道,你与我家少主有婚约吗?”江渭快步跟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东清酒闻言,脚步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他怎么回事,非得抓着我不放?”
江渭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竹篮,动作熟稔:“我家少主不是抓着你不放,他是真喜欢你。”
“江渭,别傻了。”东清酒嗤笑一声,眼神飘向远方,“他身边已经有四月姑娘了,哪里还会喜欢我?”
“准确来说,是四月找上少主的。”江渭急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那天在荒郊野岭,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子,若不是她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少主又怎么会心生怜悯收留她?说起来也怪,你俩怎么会长得这般相像?”
“我又哪里知道。”东清酒摆摆手,瞥见街边的糖葫芦摊,眼睛一亮,拿起一串递到江渭面前,对老板笑道:“他付钱。”
江渭乖乖掏钱,接过糖葫芦递还给她,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
两人走在青石路上,东清酒咬一口糖葫芦,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忽然问道:“江渭,你说万一我不是东清酒,你会如何待我?还会与我聊天吃饭做朋友吗?”
江渭从她手中抢过糖葫芦,自己咬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你就是你,不管叫什么名字,骨子里的性子没变,还能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成?”
东清酒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嘴角沾着的糖渣,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无所谓。
江渭转身,对上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
“我顶着东清酒的身份活了这么久,”东清酒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我能支配的时间有多少,我还能活多久,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想过几天安静日子,真的太累了。”
江渭愣住了,手里的糖葫芦也不香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笨拙地提议:“…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东清酒看着他憨厚的模样,忽然笑了。她把竹篮里的菜随手送给路过的一对老夫妇,拉住江渭的胳膊:“走,现在我们就去玩!”
江渭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雀跃的样子,眼底满是新奇——他知道东清酒不开心,所以更想让她开心起来。
两人来到湖边,租了一艘小船。江渭撑着桨,东清酒坐在船头,裙摆随风飘动。
“这就是你想玩的?”江渭问道,眼底带着笑意。
东清酒点头,伸手触碰着湖面的水波:“不觉得很有趣吗?”
江渭用力划几桨,小船飞快地向前驶去。
东清酒皱起眉头:“太快了,都看不清水面的波纹了。”
江渭连忙放慢速度,桨叶轻轻拨动湖水,泛起一圈圈涟漪,东清酒侧过头,仔细打量着他的眼睛。
“我脸上有东西吗?”江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
“是帅气。”东清酒忍着笑说道。
江渭嫌弃地抖了抖头,语气夸张:“这话可不兴说!少主要是知道你觉得我帅气,那不得把我宰了?”
“他敢?”东清酒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少主有什么不敢的?”江渭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说,“是他把我从路边捡回来的,教我武功,让我识字,给我职位,我这条命都是他的。所以,我江渭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江渭,你是真的很敬重你家少主。”东清酒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有记忆起我就一个人,父母是谁都不记得了。”江渭的目光飘向远方,语气平淡,“能安然长大,还能有如今的生活,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又何必揪着那些不开心的事不放?”
东清酒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暗骂自己该死,怎么偏偏提起这种让人难过的事。她看着江渭,眼神真挚:“我觉得你很好,真的,别不自信。”
江渭被她看得虎躯一震,立刻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哎,东姑娘,你可别爱上我啊,我可是你得不到的男子!”
东清酒再也忍不住,肆意地笑起来,甚至还冒出一句“歇特”,歪着嘴角露出一副佩服的神情,看得江渭也跟着笑了。
“江渭,算你厉害!”
江渭心情大好,划船的手又是一阵猛划,少主让他跟着东清酒,说是任务,可他却觉得,逗东清酒玩,实在是件有趣的事。
“江渭,我们划到哪里了?”东清酒问道,抬头望向天空。
“越过这座桥,就能看见夕阳了。”江渭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石桥。
东清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边层层叠叠的云彩被染成了绚烂的霞色,水光接天,景色绝美。
而石桥上,正站着两个人影,裴韵身着华服,身边立着的,正是楼为桉。
楼为桉的眸色一沉,死死地盯着船上的东清酒。
她脸上那明媚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那样鲜活,那样耀眼,却不是为他而笑。
裴韵察觉到儿子的情绪变化,欲言又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了船上的两人。
东清酒也对上了他们的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随即对裴韵礼貌地点头示礼,径直忽略楼为桉。
江渭回头,也看见了桥上的身影,连忙喊道:“少主!少……”
楼为桉却没有理会他,转头对裴韵说起话来,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就是东清酒,是你说喜欢的女子?”
“母亲说笑了。”楼为桉的声音冷下来,“她不过是我的一步棋,用来收揽虞汌侯的工具。看来,是虞汌侯玩够了,随手丢弃的玩意罢了。”
这番话让裴韵皱起眉头,心里很是难受:“她与你是指腹为婚的,就算从前有误会,现在也……”
“她还不配。”楼为桉打断她,语气决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翻涌的,是滔天的妒忌。
江渭与东清酒在一起时的轻松惬意,是他梦寐以求的样子,像天上的云,看得见,却伸手触碰不到。
“你家少主在那,你要去找他吗?”东清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江渭憨憨地笑了笑,继续划着船:“不用,少主有事要和裴夫人叙旧,我们就不打扰了。”
“裴夫人?”东清酒挑了挑眉,心里了然,看到他们二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再联想到自己梦中那个叫“连屹”的男孩,答案已然清晰。
“我家少主,是裴夫人失散多年的儿子,连屹。”江渭如实说道。
“连屹!”东清酒装作震惊的样子,眼神里却是淡定。
江渭傲娇地皱起眉头,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东姑娘,你早就知道了吧?!”
“嗯,我知道。”东清酒也不装了,大方承认,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哎,这次又是你家少主派你来跟着我的?”她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诚实点说,是的。”江渭挠了挠头,“但少主可不是让我来监视你的,他是真的担心你的安危。”
“你走吧。”东清酒挥了挥手。
“你怎么这样?”江渭瞪大了眼睛,“咱们这正划着船呢,我去哪里?”
“随便你。”东清酒别过脸,故意逗他。
“行!”
江渭一声答应,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
东清酒吓了一跳,连忙趴在船边向水中望去,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哎,江渭,你怎么真走啦!”
话音刚落,江渭突然从水中冒出头来,溅起的水花打了她一脸一身。东清酒被吓了一跳,随即又笑了起来,伸手想把他拉上船:“快上来!”
“男女有别。”江渭笑着避开她的手,自己灵巧地爬上船,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真有你的!”东清酒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想靠近他,江渭却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东姑娘别过来,我身上都是水,会弄湿你的衣服。”
“没事。”东清酒摆了摆手,“前面不远就是我朋友家,我带你去换件衣服。”
……
陈记的偏厅里,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案上摆着一套素雅的茶具,东清酒坐在椅上等着江渭换衣服。
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压迫感像阴影般笼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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