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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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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嫁给他,父亲觉得我该如何自处?如何掺和到他们之间?”她看着父亲,眼神带着几分执拗,“我蔺昭宁向来不喜欢与人分享,夫君更是如此。父亲这么多年未曾再娶,母亲也不愿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要因为他是皇亲国戚,就要为了家族利益而屈服?”
“昭宁,怎么跟你父亲说话呢?”寇韫连忙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劝导,“你嫁给虞汌侯,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而且还能帮衬两位哥哥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这对你,对蔺家都是好事。”
“母亲,您这话我不爱听。”蔺昭宁抽回手,语气带着委屈与不甘,“您的意思是,我的幸福比不上蔺家的前程?为了家族,我就该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吗?”
“当然不是!”一旁的蔺仕洳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地支持妹妹,“昭宁不想嫁,那就不嫁!我的妹妹,自然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成婚,何必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委曲求全?”
蔺苏裕也连忙点头,附和道:“二弟说得对,父亲母亲,此事还是听昭宁的意愿吧。”
只有蔺慧目急得团团转,在大厅里踱来踱去,语气带着几分抓狂:“那怎么办?这门婚事推也不是,接也不是!有什么办法既能不伤及蔺家颜面,又不得罪皇家?让两边都没有损失?”
“父亲,这件事只有裴君霖能解决。”蔺昭宁冷静地说道,“我们蔺家现在处于被动状态,无论怎么解释,都像是找借口推脱。不如直接把话说开,让裴君霖自己去处理,他若真的在意妹妹,自然会想办法推掉这门婚事,他若不在意,我即便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你就不怕,万一虞汌侯真的愿意娶你,不肯推脱怎么办?”蔺慧目担忧地问道。
“父亲放心,那可是虞汌候裴君君霖!”蔺昭宁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蔺昭宁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他心里装着姐姐,绝不会轻易接受这门婚事。明日我便亲自去虞汌侯府,当面退了这门婚事。”
“虞汌侯那样的人物,多少女子梦寐以求想嫁给他,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寇韫看着女儿,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不心动,也不喜欢。”蔺昭宁毫不犹豫地说道。
“真是没眼光!”蔺慧目气得吹胡子瞪眼,语气中满是惋惜。
这么好的攀亲机会,能让蔺家更上一层楼,他的女儿竟然说推就推,蔺慧目只觉得心疼得厉害,却又拗不过女儿的执拗,只能在原地唉声叹气。
……
东清酒醒来时,浑身骨头像是散架般酸痛,昨日的荒唐记忆碎片般涌上心头,让她脸颊发烫。
她强撑着起身,刚走到前厅外,便听见里面传来裴江与裴君霖的谈话声,脚步下意识顿住。
“圣上已有意,让你迎娶礼部尚书蔺慧目家的女儿蔺昭宁。”裴江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这桩婚事关乎皇家颜面与蔺家交情,你怎么看?”
“舅舅,这婚我绝不可能结。”裴君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并非我不愿娶世家女子,只是我此次回京,心中另有要事,更有牵挂之人。”
“如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你将寇老的孙女留在府中做幕僚。”裴江叹了口气,“你可知寇老为何对此事置若罔闻?同是他的孙女,他既肯让东清酒留在你身边,为何不愿促成你与蔺昭宁的婚事?”
“君霖不知。”
“你呀,就是个直脑子。”裴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对东清酒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感情之事不能强求,若她不愿与你成婚,你难道要一直这般将她留在身边?”
“我倾心于清酒,若她不愿,我绝不会逼迫。”裴君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若是能将她留在身边都算是一种奢侈,那我便只能带着她再回沙场,至少在那里,我能保护她一世安稳。”
裴江朗声笑了起来,点了点裴君霖:“你呀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舅舅真不明白,东清酒究竟有什么好,能让你这般魂牵梦绕,连皇家赐婚都不肯应?”
裴君霖只是浅浅一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舅舅,多谢您体谅,不如留下来用顿便饭?”
裴江离开后没多久,下人便来报,蔺昭宁登门求见。
裴君霖让她进了前厅,看着眼前一身利落罗裙,眉眼灵动的女子,手中端着茶杯轻抿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东清酒喝茶时总是哐哐猛灌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虞汌侯笑什么?”蔺昭宁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没什么。”裴君霖敛了笑意,语气平淡,“蔺姑娘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蔺昭宁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虞汌侯,我听说裴府已向蔺府提亲,要促成你我二人的婚事。我今日来,是想明明白白告诉你,这婚,我不同意!”
“哦?”裴君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为何不同意?”
“我不喜欢你,自然不愿嫁。”蔺昭宁直言不讳,眼神锐利地看着他,“再说,侯爷对我妹妹东清酒的心意,早已是日月可鉴,我怎么会不识趣地横插一脚,打扰你们?”
“本侯是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裴君霖故意逗她,语气带着几分霸道,“若本侯非要娶你呢?”
蔺昭宁被他这话噎得哑口无言,愣了片刻才梗着脖子道:“那侯爷的后院,怕是永无宁日!我蔺昭宁可不会委屈自己,与旁人共侍一夫!”
裴君霖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帘子后方:“清酒,你这姐姐,当真好生有趣。”
帘子被轻轻掀开,东清酒从后面走出来,看着蔺昭宁一脸窘迫的模样,忍不住低头捂住额头,无奈道:“你怎么还听人墙角?”
东清酒在裴君霖身边坐下,抬眸看向蔺昭宁,语气打趣:“我倒是不介意,你们要娶便娶,要嫁便嫁,与我无关。”
“你……你们……”蔺昭宁又气又急,脱口而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连衡?”裴君霖顺着话头问道。
“真是无语!”蔺昭宁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抓狂,“你们怎么都觉得我喜欢连衡?他虽好,但绝非我心仪之人!看你们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也懒得再多说,我自己再想别的办法便是!”
说罢,她起身就要走。裴君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淡声道:“不必费心了,我舅舅此刻应该正在御前,为你我这桩婚事解释清楚。”
蔺昭宁猛地回身,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们说真的?”
“怎么,本侯就这么不受你待见?”裴君霖挑眉,语气活跃。
“虞汌侯是属于我妹妹的人,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敢觊觎?”蔺昭宁语气坚定,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侯府。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裴君霖想起方才她喊的妹夫,忍不住笑得愈发开心。
而东清酒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蔺昭宁口中的妹妹,或许意味着在她心里,早已不知不觉接受了自己这个妹妹的存在。
蔺昭宁走后,前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东清酒想起昨日的事,脸上有些发烫,尴尬地看向裴君霖,起身便想走,却被他出声叫住。
“清酒!”
“有事便说。”东清酒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
裴君霖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以后,我再也不会擅自做决定,更不会不顾及你的想法。你……可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吗?”
其实仔细想想,该生气的人应该是裴君霖才对。
只是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多到让人来不及细想昨日荒唐。
东清酒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歉意,心头的别扭渐渐散去,乖乖坐回原位。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她轻声说道。
裴君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仅仅是这样并肩而坐,便已让他觉得满心欢喜,仿佛拥有全世界。
……
连妃捏着那封封漆完好的密信,指尖冰凉。
殿内烛火跳跃,映得她面色沉凝,匆匆阅完信中内容,便毫不犹豫地将信纸投入炭盆。
火焰舔舐着纸张,墨迹迅速化为灰烬,连同楼曲首字里行间对平王李阑的明确支持,以及那些环环相扣的朝堂布局,一同燃成了无声的烟霭。她望着跳动的火苗,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楼曲首这步棋,下得又险又毒。
谁能想到,如今权倾朝野,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楼相,年轻时竟是寇冠门下的寒门弟子。
彼时封建礼制森严,出身决定了大半命运,他空有满腹才学,却因寒门身份,遇事只能步步退让,将所有不甘与野心藏在心底。
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直到踏入仕途,尝到权力带来的滋味,那种俯视众生、左右他人命运的快感,彻底点燃了他内心的欲望。
为了往上爬,他用尽了手段。
昔日在寇冠门下所受的教诲、师徒情谊,在权力的诱惑面前都成了垫脚石。
他暗中搜集证据,精心布局,出其不意地攀咬上自己的恩师寇冠,一步步将这位曾经的阁老拉下神坛,自己则踩着恩师的骸骨,登上内阁首辅的高位。
从此,他手握重权,朝堂之上无人敢轻易违逆,活成自己年轻时最渴望也最忌惮的模样。
可权力的欲望永无止境。
为了巩固地位,他精心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让视如己出的楼为桉与太子交好,又设计让楼为桉娶了寇冠的孙女东清酒,既拉拢了太子势力,又变相掌控了寇家残余的影响力。为了安抚手握兵权的连家,他不顾女儿意愿,将其嫁于平王李阑,用一桩婚事绑定了两大势力。只可惜他自己的儿子是个扶不起的草包,胸无点墨,不堪重用,终究成不他的助力,这也成了他心中一大憾事。
表面上,他高调支持平王李阑,仿佛是真心实意地辅佐这位皇子登基。
可暗地里,谁也说不清他的真实盘算。
他对权力的欲望,早已大到容不下任何人的掣肘,支持平王,或许只是因为李阑此刻最符合他的利益,能成为他继续掌控朝堂的棋子。
待他日李阑真要登顶,若威胁到他的权力,他未必不会反手将其拉下。他要的从来不是辅佐谁,而是自己永远站在权力的顶峰,永远做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
鲜少有人知晓,这位心狠手辣的权臣,心中也曾有过一段未了的情愫。
寇冠有两位女儿,长女寇韫善诗词,才情卓绝;,次女寇缦善琴曲,温婉动人。
当年在寇府求学时,他便对寇缦暗生情愫,那份喜欢纯粹而热烈,却被他的自卑死死压抑。
他深知自己与寇缦之间云泥之别,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远远望着,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最深处。
或许正是这份求而不得的遗憾,让他对寇家既有着复杂的情感,又有着强烈的掌控欲,最终才会做出扳倒寇冠的选择。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寒门弟子。
宫里遍布他的暗线,朝堂上有他的党羽,更有一位身居高位的人,始终在暗中保他助他。
这张权力之网,被他织得越来越密,而他就站在网的中心,冷眼旁观着朝堂上的风起云涌,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局。只是不知,当欲望的潮水退去,他最终能握住的,究竟是无上的权力,还是一场空欢喜。
……
御书房偏殿的食案上,菜肴精致,连妃执筷的手微顿,目光落在闵王李阑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的好岳父如今已被抓住把柄,朝堂风声鹤唳,阑儿,你打算怎么做?”
李阑正细心地帮母后挑出食盘中她最不喜的荠菜,闻言动作未停,又夹了一块软糯的肉放进她碗里,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隐忍:“母后,楼家救与不救,全凭母后说了算,儿臣的一切,皆是母后筹谋所得,自然听母后的安排。”
连妃看着儿子孝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问道:“最近,那位王妃怎么样了?”
曲首的女儿,如今怕是还安稳地待在王府里,全然不顾娘家的安危。
李阑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平淡:“还是老样子,每日在府中看看书抚抚琴,倒也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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