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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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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凑近一步,蔺昭宁这才认真打量起他。
家中两位哥哥皆是才貌双全的人物,身边往来的世家男子也不乏俊美之辈,可黄粱周身上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清正野性,像是草原上自由驰骋的生灵,既有蓬勃的生命力,又带着沉稳的气韵,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罢了罢了。”蔺昭宁摆了摆手,语气爽快,“你要是见到东清漪,告诉他一声,我爹娘让他们姐弟俩回家吃饭。若是见不到,那就算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黄粱周伸手拦下。
“蔺姑娘这就要走?”
“不然呢?”蔺昭宁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太无聊了。你知道京城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吗?”
黄粱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了笑:“明日,我带你去个好去处。来不来,随你。”
“好啊。”蔺昭宁毫不犹豫地答应,转身正要迈步,却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裴若若。
“昭宁姐!你这是要去哪呀?”裴若若气喘吁吁地拉住她,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蔺昭宁有些好奇,往常裴若若来找她,不是念叨连衡的事,就是说些闺阁闲话,今日这般急切,倒有些反常。她没时间与裴若若多拉扯,语气干脆:“裴若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有事就说,没事的话,我得跟朋友出去玩了。”
“去哪玩呀?”裴若若追问着,眼神里满是八卦。
“若若,我蔺昭宁去哪里,难道还得向你报备不成?”蔺昭宁挑眉,语气不悦。
“当然不是!”裴若若连忙摆手,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兴奋,“这次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大事,关乎你的终身大事!”
蔺昭宁又好气又好奇,挑眉道:“哦?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昭宁姐,你要成婚了!”裴若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爹娘正和你爹娘商议呢,要把你许配给我表哥,虞汌侯裴君霖!”
“你表哥?虞汌侯裴君霖?”蔺昭宁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只觉得头痛不已,“虞汌侯不是与东清酒有情吗?他们俩那般亲近,怎么会突然要娶我?”
“东清酒不过是虞汌侯府的一个小小幕僚罢了,身份低微,怎么能登得了大雅之堂?”裴若若语气带着几分轻视,“表哥的王妃之位,只有你这样家世显赫,才貌双全的姑娘才配得上!”
“裴若若!”蔺昭宁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你这话,虞汌侯知道吗?我妹妹东清酒,我虽不算喜欢,但也容不得你这般随意议论!若你说的是真的,这婚事没有我点头,绝不可能成。若你是胡诌造谣,回头我定与你算账!”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裴若若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满是焦急。
“昭宁,你不喜欢连衡哥哥了吗?”裴若若眼眶微微发红,语气里带着委屈和不甘,像是认定了蔺昭宁要和自己争抢。
蔺昭宁重重叹了口气,扶着额角,只觉得眼前这人从未如此拎不清过:“喜欢连衡的从来都只有你,若若。”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通透,“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了假想敌。我和连衡从小一起长大,他心思单纯,待人真诚,可你却没那么纯粹。”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裴若若:“明眼人都看得出,连衡心里装着的是我姐姐东清酒。以他那直来直去的性子,认定了一个人,往后怕是只会死心塌地喜欢她。你若是再在他身上白费心思,到头来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纯属徒劳。”
“可东清酒已经成过亲了!她是二嫁之身,怎么配得上连衡哥哥这般才貌双全的新科状元?”裴若若激动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根深蒂固的偏见,仿佛二嫁是什么不可饶恕的污点。
“我妹妹虽说现在只是虞汌侯府的幕僚,但论胆识、论通透,你可比不上她分毫。”蔺昭宁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凌厉,“谁规定女子不能嫁二夫?又谁规定她配不上连衡?依我看,倒是连衡小心翼翼地扒着我姐姐,生怕她不搭理自己呢。”
她看着裴若若执拗的模样,放缓了语气:“裴若若,你要是真的喜欢连衡,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把你的心思摆到明面上。若是他能回心转意,真心待你,你们能成,我蔺昭宁定会真心为你高兴。”
“当真?”裴若若眼睛一亮,像是抓住救命浮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希冀。
“自然是真的。”蔺昭宁点头,语气却骤然冷下来,“只是从今往后,咱们也别再当朋友了。”她看着裴若若错愕的神情,继续说道,“上次东清酒遭人非议,我出面帮衬,不过是为连衡打抱不平,不想他在意的人受委屈。可东清酒依旧是我蔺昭宁的姐姐,是和我流着相同血缘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你真以为,你跑来告诉我这桩所谓的婚事,就能挑拨我和我妹妹的关系?就能让我对虞汌侯动心?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说完,蔺昭宁不再看裴若若,转身便走。
只留下裴若若愣在原地,脸色煞白,刚才的希冀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满心的错愕与茫然,她从未想过,蔺昭宁会如此干脆地戳破一切,甚至不惜与自己断交。
……
蔺昭宁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裙摆随风轻轻扬起,远远便瞧见约定的街角处,黄粱周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身着藏青色官袍,身姿挺拔,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食盒,目光望着路口的方向。
“黄粱周!”蔺昭宁在马背上扬手招呼,声音清脆如铃。
黄粱周闻声抬头,望见马上笑靥如花的女子,眼底瞬间亮了起来,看得有些入神。
阳光落在她眉眼间,衬得那张明艳的脸庞愈发灵动,连带着周遭的景致都鲜活起来,他快步上前,接过蔺昭宁手中的缰绳,动作轻柔地将马拴在路边的柳树上,随即从怀中掏出食盒,打开递到她面前:“给你带的。”
食盒里是几块精致的桃花酥酪,粉白相间,还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
蔺昭宁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挑眉看向黄粱周:“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桃花酥酪?”
黄粱周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羞涩:“没什么,就是……知道。” 其实是上次在云想楼,偶然听见她与东清漪提及,便悄悄记在心里。
蔺昭宁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而惬意。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车轱辘滚动的声响,一辆装满货物的大车径直驶来,蔺昭宁正抬头看着街边的花灯,全然没有察觉。
“小心!”黄粱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往身边一带。
蔺昭宁猝不及防,手中的半块桃花酥酪脱手而出,整个人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而那半块酥酪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不偏不倚地砸在黄粱周的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小小的红包。
蔺昭宁看着他额头上的红包,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碰碰,“你的头……”
黄粱周松开她,脸颊微微泛红,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衣间淡淡的香气,那是独属于女子的清雅芬芳,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他摸摸额头上的红包,也跟着笑了起来:“没事,不疼。”
前方有个小乞丐提着一篮鲜花叫卖,蔺昭宁见状,上前买下了篮子里所有的花,转身塞到黄粱周怀里,故作随意地说:“反正我也不喜欢养花,就送你了!”
“蔺姑娘,你对我真好!”黄粱周抱着满怀的鲜花,脸上洋溢着真切的喜悦,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女子送的花,还是这般明艳动人的蔺昭宁,一路上嘴角就没落下过,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蔺昭宁看着他开心的模样,脸颊却悄悄红了,下意识地抬手扇扇风,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你都送我花了,我请你吃饭吧,这是应该的。”黄粱周提议道,带着她往京城有名的仙阈楼走去。
蔺昭宁跟着他走进酒楼,看着店内精致的装潢,忍不住问道:“你有钱吗你?” 这话并非轻视,而是真心担心。
仙阈楼消费不低,她知道黄粱周刚入仕途不久,怕他为了撑面子硬要请客,到时候囊中羞涩就尴尬了。
黄粱周拍拍胸脯,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小看我!我现在可是朝廷五品官员,有俸禄的,足够请你吃这一顿。再说,我还有个很有钱的兄弟,真不够了也能应急。”
蔺昭宁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真心笑了起来,语气爽朗:“那行!就算你没钱,我也会替你付钱,咱们今天就尽情吃,不用客气!”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热闹的街景,窗内是温馨的氛围,桌上的菜肴渐渐上桌,香气扑鼻,两人边吃边聊,笑声不断,不知不觉间,彼此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酒肆二楼的雅间里,窗纸半掩,透过缝隙能清晰望见街上并肩而行的两人。
江渭顺着楼为桉的目光望去,只见蔺昭宁与黄粱周相谈甚欢,手中还捧着一束鲜花,模样亲昵,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少主,看这情形,虞汌侯与蔺小姐的婚事,恐怕是成不了了。”
楼为桉眼底翻涌着阴郁的戾气,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成不成,不重要。”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偏执,“我要的从来不是虞汌侯真能娶妻,只要能让他和东清酒之间不痛快,让他们如鲠在喉,我就满意了。”
“少主,您这又是何苦?”江渭看着他这副偏执的模样,满心都是担忧,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劝说,“当初您明明有机会坦诚相待,若是那时您能对东姑娘多一分信任,少一分算计,何至于闹到如今这幅两败俱伤的境地?您现在这样为难别人,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楼为桉的目光死死黏在街心那对身影上,蔺昭宁脸上的笑容明媚刺眼,黄粱周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温柔,这一幕让他气不打一处来,酒盏险些被他捏碎。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响亮,借圣上赐婚的旨意,让裴君霖迎娶蔺昭宁。
他以为东清酒会因此心生退意,觉得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身为侯爷的裴君霖,更会因为裴君霖的“背叛”而心灰意冷。
到那时,他便能趁虚而入,或是至少能看到东清酒痛苦挣扎的模样。
可现在呢?蔺昭宁显然心有所属,这桩婚事十有八九要黄。他的计划彻底落空,非但没能离间裴君霖和东清酒,反而让自己看得满心窝火。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猛地将酒盏重重砸在桌上,酒水四溅:“该死!” 他咬牙切齿,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快活到什么时候!”
……
蔺府大厅烛火通明,平日里难得齐聚的家人竟齐齐坐于堂中,神色各异。
蔺昭宁刚跨进门,瞧见这阵仗便愣了愣,随即笑着唤道:“父亲母亲,哥哥们,今日怎么这般整齐?可是有什么好事?”
寇韫平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昭宁,今日裴家派人上门提亲了。”
蔺昭宁心中咯噔一下,白日里裴若若的话瞬间涌上心头,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杯茶一饮而尽,抬眸问道:“是虞汌侯裴君霖?”
“正是。”蔺慧目点头,语气中难掩几分得意,能与皇亲国戚攀亲,对蔺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那父亲母亲怎么想?”蔺昭宁神色平静地问道。
“虞汌侯身份尊贵,又是皇亲国戚,这门婚事咱们蔺家自然不好推脱。”寇韫平看着女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但婚姻大事,终究要看你的心意,我们还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我不嫁。”蔺昭宁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
这话一出,蔺慧目顿时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昭宁呀,你可别任性!虞汌侯那可是当今圣上皇弟的独苗,实打实的皇亲国戚,咱们蔺家得罪不起!裴家来人说了,这婚事圣上早已点头,虽说还没正式下旨,但也与下旨无异,哪有推脱的道理?”
蔺昭宁抬眸看向父亲,眼神锐利,带着几分不赞同:“父亲,您忘了当初东清酒的事了?”她语气带着嘲讽,“当初妹妹本要嫁给连衡,不知从哪杀出个楼为桉,硬生生截胡成我的妹夫。没过多久,是裴君霖不顾一切,用自己十年征战攒下的军功,换来姐姐的自由,让她脱离那段不幸的婚姻,留在侯府做了幕僚。”
“我与裴君霖虽不熟,但我知道,没人会把自己十年的血汗军功看得那般轻贱。他肯为姐姐做到这份上,足以说明姐姐在他心中的分量。”蔺昭宁攥紧茶杯,语气愈发坚定,“姐姐为何只是个幕僚?不是他不喜欢,更不是不能娶,而是他不想用身份压人,不想让姐姐觉得这场感情掺杂了利益纠葛。他对姐姐的爱,朴实无华,却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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