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飞舞》》冷泉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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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导演都想在海边‘杀’死一个人。”

　　文以徉刚和他说完“就停这里”，梁湛然依言照做后，上面那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文以徉轻笑了下。深夜的观海公路安静的出奇，车外风不小，他们不开窗，海融入夜色，又彷佛根本不存在。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竟然如此默契，彼此没有过多交谈。文以徉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后半程几乎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里度过。梁湛然在等红灯的间隙给他盖上了外套。

　　“听起来还挺变态的。”他评价。然后他又问，“你也想吗？”

　　“不，”梁湛然两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投向正前方绵长的海岸线，“这对角色来说太残酷。海多恐怖啊。”

　　文以徉听他说完，闭着眼，嘴角弧度一路向上。

　　梁湛然有些不满的转头看他，“你又笑我。”

　　文以徉并没睁开眼，微醉状态下声音有些喑哑，“我是觉得你可爱，不是笑你。”

　　前方驶来的车打来一束亮光，这破坏了属于他们的隐秘世界。

　　梁湛然就这样眼睛清亮的盯着文以徉看，直到这辆车驶了过去，这一小片空间重新回归昏暗的寂静。

　　“你觉得我可爱吗。”他开了口，又像是怕打破此刻车内的安静。

　　“嗯。”文以徉抬了点下巴，伸出一只手将梁湛然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一点。

　　对方许久没有说话，低垂了点头，任由文的手轻柔的按抚。车窗外属于海边的风钻进缝隙里发出细小的嘶吼声，没有浪，没有波，没有水的湿气。属于文以徉的气息为他造就了一个真空的壳。

　　梁湛然捉住对方的那只手，将其攥紧在掌心里。“谢谢你爱我。”他抬起头来，眼睛安静而湿润，他又凑近了些文以徉的脸，看着怀里的男人，“你是爱我的吧。”

　　多像一只小狗啊。文以徉闻到了自己身上红酒的味道，他想自己应该没有醉的很厉害，所以他也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那种渴望。

　　倘若将镜头无限向上拉远，深夜观海公路旁停着的这辆车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的点，然而若是用幕布堵住所有人的眼睛，耳边却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气息，世界上所有的存在都被这一个绵长的吻所吞噬了。

　　梁湛然吻的很小心，文以徉此刻却接收到了大脑中枢传过来的指令——“我醉了，所以可以更大胆一些。”于是他主动扶住梁湛然的后脑勺，略微用力的向下压了一些。

　　现在他变成了主导者。事实上在遇到梁湛然以前，他一直都是主导者。同性之间暴力就是星预、星预就是暴力。征服或者被征服。进入或者被进入。直白、赤裸，却也是不可或缺的交融的一部分。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就一定会想占有他。

　　梁湛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而后一改往日的温和姿态，压上前来，将文以徉的双手按过头顶，更激烈的开始掠夺。

　　从前一天晚上文以徉就有所察觉，所以在此刻的某个间隙里，他抽出一只手找到机会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带了点戏谑的问，“梁导，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小癖好。”

　　如果文以徉不是在一副衣衫不整、微晕微醉的状态下问的这个话，梁湛然说不定还真的会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可此刻，文以徉的脸、他的眼神、姿态、露出的脖颈、梁湛然手里正握着的一节劲瘦有力的腰、皮肤传到指尖的温热触感，这一切本就是他心底绵延铺展开来的整片滚烫的火山岩浆。文以徉的话成了跳进他心脏的点点火星。他几乎要在一瞬间产生某种被激怒的愤恨。他从小到大都活得随心所欲，从来没有尝过被某个人控制住手脚和呼吸的滋味。失控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但也让他无端感到惶恐。

　　解决方法是直接而简单的——让文以徉被他所控制，不仅是感官的刺激，更是心理的潮汐。

　　眼看对方就要失控，文以徉知道应当适可而止，于是他用手掌隔开了对方的嘴，“停，不要在这里，”旋即安抚，“过两天我去北京找你，好吗。”

　　他想听到的回答当然是应允。梁湛然顿住，眼里分明是不满足，但他敏锐的觉察到对方此刻好像没那个心情。

　　知趣是一个合格的情人应该做到的事。于是他重新在驾驶位上坐好，只是握住了文以徉的一只手。

　　离这里不远就是浦东机场，很快他也会坐上前往北京的航班，像此刻从他们头顶飞过的这些飞机一样，离开还未完全进入春天的上海，离开文以徉身边。

　　于是不想把疑问揣进心里带走，倒不如直截了当来的爽快。又或者他自诩是文以徉当下所爱之人，无论如何这般“质问”算不得出界。

　　“你送他上车的那个男人，我好像很眼熟，”梁湛然转过脸来，“你看着他坐车离开，看了很久。”

　　说完他倒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害羞的一笑，“你知道，我是导演。所以，”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一些，画面......故事......之类的。”

　　文以徉的头因为酒的缘故此刻有些疼起来，他微眯起眼睛，倒不是因为梁湛然的话让他不悦，而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自己看了那辆开走的车很久。

　　他仰头有些无语，干笑了声，“学电影的认识崔笑很正常，他这几年也没怎么变。”

　　“崔笑......，”梁湛然默念了遍那人的名字，“难怪。”

　　文以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皱着眉头思索了两秒，“从哪里说起呢。他是我第一部电影的编剧，我当时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在片场他帮了我很多。后来我意识到自己原来喜欢男人，他又刚好是我身边关系最好的那一个。不过我刚和对方说可能是喜欢上他，他就去日本了，几年都没回国。”

　　“都是过去的事了，”文以徉叹了口气，“我可没什么念念不忘，只是好久没见心里不可能没影响。”

　　梁湛然静静的听完，凑过来亲他，“我就是想听你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