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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演前两天刚在剧组度过了她的十九岁生日。她笑起来的时候有梨涡,文以佯送了礼物,面对面的时候她还有些害羞,抿着嘴笑着说谢谢老师。
原来她这么喜欢笑,那梨涡也很可爱。可是拍戏的时候文以佯却从来没见她笑过。她请教他演戏的时候小小声说过,“梁导试戏的时候特意让我不要笑,在镜头里站了一分钟没动。”
文以佯听到这个的时候却笑了出来。梁湛然怎么这么好玩,于是他和对方说,“导演很会选人,你的眼睛很有灵气。”
“老师,”她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这是她的第一部电影,“可是梁导从来不和我们说他的想法,演得好还是不好我和陆汀也不知道,其实心里还挺打鼓的。”
“我的看法是,”文以佯看见梁湛然站在远处和道具师聊天,于是坦白道,“终归电影是导演一个人的作品,你看过梁导之前的作品吗?”
“看过一部短片。”
“他挺有自己的个人风格的,”文以佯笑笑,想让对方放松,“听过一句话吗,在片场,导演必须当个‘暴君’。梁导虽然看起来温和,但行事风格倒还挺‘专制’的。”
小姑娘笑了出来。
文以佯示意她边走边说。
“我们这些演员其实和一棵树、一场雨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为电影而存在。尽力去演好就行,真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导演会说的。”
“谢谢老师,”她抬头看文以佯,紧张的眨了眨眼,“其实我小的时候就看过老师的出道作,之前一直不好意思和老师聊。”
文以佯怔了一下。那年他也刚好十九岁,和眼前的年轻人同龄。那是他拍的第一部电影,演一个不会说话的小混混,头发蓬乱枯黄,整日里穿的破破烂烂的穿梭在主角们定居的小城里。
“当时我哭了,因为觉得那个小哑巴很可怜。”
文以佯不自觉停下了步子,他盯着眼前女孩子的梨涡看了两秒,问,“可他偷东西、打架、欺负路边被弃养的狗。”
年轻人轻轻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到身后一阵惊呼。
落在她身后半步的文以佯直直的倒了下去。
深夜的病房安安静静的,助理在门后的沙发上蜷缩着睡着了。
梁湛然呼出一口冷气,脚步放轻着走近那病床上躺着的人。
他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拉开了羽绒服的外链。病房很暖。文以佯似乎睡得很沉。
梁湛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着打量男人的脸。
他的青涩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日益成熟的气质,所有的变化都在无声的告诉所有人——十九岁的文以佯已经彻底不见了,现在是即将三十岁的文以佯。
那个又瘦又跳又落寞的十九岁小混混。梁湛然双手交握,将额头抵在上面,沉缓的吐出一口气。他的心脏被沉重的心情挤压的快要不能呼吸。
他当然看过文以佯的出道作。那个时候的文好像很快乐。十年里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今天的样子呢。
作为演员来说的文以佯无疑是成功的,可梁湛然却并不觉得他快活。
“梁导。”
文以佯不知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梁湛然。
他笑笑,“电影拍摄进度要被耽误了。”
梁湛然低头看了一下张开的手掌,也轻声回道,“以佯老师和我们一起等季节吧。我们要等春天。二十天。”
文以佯轻笑了一下,“等季节,”他将头转了过去盯着天花板静静地说,“明天他们要给我转院,让我先回上海观察几天。”
梁湛然抬头看他,“明天就出发吗?”
“嗯。明天就走。不过轻微脑震荡,问题应该不大。”
“......抱歉。我没看好片场,还让以佯老师受伤了。”说着,年轻的导演垂下了点头。
“这种事没人能料到,”文以佯安慰他,“你是刚从剧组过来?这么晚,今晚不打算睡了?”
“我......,”梁湛然将手放在床边的被子上,“我想见见你。”
文以佯不解的蹙了点眉头,“下午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梁湛然点了下头。他的一只手向前伸了一点,文以佯垂下眼睫看着他的手。
又近了一点,梁湛然终于握住了他的被子边,向下掩了掩,然后那只手就停在了文以佯的下巴旁边。
“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文以佯向着不远处门边睡出轻微鼾声的助理看了看,开了口。
梁湛然一瞬间坐直,盯着他看。
“为什么一定要找我演这个......深柜?”
梁湛然没开口。
文以佯接着说,“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好奇。我听说是你找到了我公司的人谈的合作。”
停了停,他用更低一些的声音笑着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像同性恋?”
没有月亮的夜晚,安静的医院病房,躺着的、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笑与不笑之间的小心试探。
梁湛然的那只手并不敢去碰文以佯的头,只是顺着向下,轻轻摸了下男人的肩部,一块极为明显的肩胛骨,带着一股僵硬的、执拗的劲头。他瞬间明白了眼前人此刻的紧张。
于是年轻俊秀的导演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尽管他回答的表情那么认真。
“我在脑海里想象过很多个画面。老师和男性谈恋爱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