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飞舞》》冷泉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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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有什么滞涩的音节，原来是他自己的声音，“打得好。”他慢慢的说了句，又笑了笑。

　　他想起了文以佯之前同他说的话，那个时候文以佯好像真的很失望很生气，可现在文以佯竟然还会跟他回家，还会问他拖鞋在哪儿。

　　哈。

　　“你不是问过我，在我心里你是什么吗。”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你要听吗。”

　　他用手背按亮了灯的开关。玄关处又得以见到了光。因为他想看着文以佯的眼睛说。

　　“你是我碰不到的人。你十九岁的第一部电影就能遇到国际大导，你可以拒绝自己不想演的任何剧本，你能完成自己的艺术追求，你的背后站着太多的人。那些东西却是我——一个所谓的新人导演想都不敢想的。”

　　“除了电影我没有任何东西能靠近你，除了电影我什么也不是。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理所当然的觉得我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帮助。”

　　“两千万对你来说也许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但是对我来说，却足够毁了我们的关系。”

　　“你说我骄傲，你说我傲慢。原来这是骄傲、这是傲慢。”

　　“你知道自己真的很可恶嘛，可是，”他说着笑了笑，“可是我就是没办法断掉，我有瘾。”

　　他走近他，他想自己现在应该很狼狈很难看，可是他还是抬起手抚摸着文以佯的脸，盯着对方的眼睛慢慢说道，“我知道自己固执，我拒绝你的帮助并不代表我不爱你，并不代表我没有把你当做我爱的人。可是爱情里没有平等，我现在就是没办法做到与你平视。我可以为了把电影拍完给投资人当孙子，我可以接受。是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我，对吗。我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

　　文以佯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你告诉我，”梁湛然更靠近了一些，盯着他，“你今晚为什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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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以佯从玄关立柜上将那个简陋的、被二人忽视已久的袋子重新拎了起来，他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眼腕表的时间。

　　然后他盯着梁湛然被他扇肿了的半边脸，很平静的说了句，“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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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住文以佯的后颈想要吻他，带着一股不知死活没有明天的绝望的渴望，可是文以佯没有让他得逞，反而第一次用了大力气掰着他肩膀将他一把甩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梁湛然仰起脸看着面前矜贵挺拔的男人，碎发有些遮挡住他的视线，他有些不适的眨了下眼。文以佯一个跨步压在他两腿之间，伸手将他额前的刘海拨开，动作算不得温柔，紧接着另一只手便捏住了梁湛然的下巴。

　　仿佛真是很久没见了，他掰过梁湛然的脸盯着看了几秒，放了手。

　　沉默蔓延在半明半暗的客厅里，文以佯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捆透明胶带，自嘲的笑了笑。

　　“来之前我真的很想把你的手脚都捆起来，扔在床上，”他扯出一截胶带，黏着感剥离的过程带来些刺耳的声音刺激，旋即文以佯像是卸去了全身的力气，将身体向沙发靠背一仰，“可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了。”

　　梁湛然起身去抱住他的脖子，举止如此亲昵，他在沙发上半跪着面向文以佯，怎么不算一种臣服的姿态。

　　“我真的有点累了。”文以佯转头看他，眼里有点疲惫的笑意，“该怎么去爱你，我不知道。”

　　梁湛然什么也没说，更凑近了一些，将脸庞贴上文以佯温热的侧脸皮肤，轻声说，“我不会再逃避了，见不到你的感觉很不好。”

　　文以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前额的碎发，半晌，方开口，“你怎么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样子的，走颓废路线了？”
　　梁湛然按着他，二人四目相对，“我过得很不好。很想你，每天都很想。我去了上海，可是哪里都见不到你。在北欧，拍纪录片，看到了牵着手的情侣，想起了你。喝醉了也会想你。我还哭了。在釜山，和朋友聊天，也满脑子都是你。还记得给你看的那部没剪完的片子吗，我拿它去参展了，没有得奖。我觉得是自己罪有应得。我是个没有任何才华的人。”

　　他说，“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回。”

　　文以佯看着他，拿过手机点了两下，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传了出来。

　　“今天的嘉宾是来自中国的一位年轻导演......。”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听众朋友们好，我是梁湛然。”

　　“梁导，”文以佯点了暂停，“你知道自己和别人聊天的时候特别正经吗。”

　　面对有些宕机的梁湛然，文以佯扔了手机，捧住眼前人的脸，与他额头抵着额头，闭着眼说，“我听了很多遍，英文部分语速太快，听了好多遍之后才知道你说了什么。”

　　他睁开眼睛，“今晚在聚会上见到了你的副导，他说你今天回国了。还有，我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除非你一定要认为Shirley是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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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难得好好睡了一觉，抱着他的爱人。

　　今晚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抱着文以佯，在困意未曾淹没他之前，轻声细语的聊着分开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聊他在德国的见闻，聊他在拍的东西，聊他以后的打算。

　　恭喜梁湛然，终于学会了真心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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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未知的黑夜和黎明里，他耽溺于此，不管将来如何，他只想与他相爱。

　　一分一秒都不要分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