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飞舞》》冷泉Y

18、番外：那些未完成的，或已结束的 番外篇：那

　　番外篇：那些未完成的，或已结束的

　　年末，吕导带着剧组去了柏林，文以佯当然在列，梁湛然送他去的机场。

　　“这段时间都很忙，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文以佯点点头，将梁湛然的帽子向下压了压，挥了挥手进了安检口。

　　梁湛然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很久，直至再也看不见。

　　回程的路上却意外接到了陆汀的信息，“梁导，电影明天要上映了，您会来看吗？”

　　梁湛然看着这条信息陷入了沉默里，一时失语，心绪难平。

　　陆汀的第二条信息紧随而来，“来看看吧。其实，我觉得挺好的，一定比导演您想的要好。”

　　再怎么与最初的构想面目全非，每一句台词、每一个镜头也都是自己完成的。梁湛然无法自欺欺人，心底里其实有某种隐秘的渴望在叫嚣着——他想看看自己第一部公映的电影到底会给观众带来什么感受。

　　电影果然如投资人所预想的，在情人节当天上映了，毕竟它的主题是爱情，倒也贴合。他特意选了凌晨的排片，依旧戴着帽子，一个人挑了个最后排的位置。

　　观众并不是很多，但可分辨出来大部分是情侣。他视线扫过一对一对落座的年轻人，莫名有些紧张。

　　曾经他想借由这部电影宣泄一些隐秘的欲望和挑战，想给观众出谜题，但现在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当巨幕黑下来，又重新亮起，当龙标出现，当第一缕光缓缓亮起的时候，他年轻的男女主角——两张漂亮的脸庞，如此适合出现在大荧幕上的两张脸，开启了这个他创造的世界。他脑海里的所有角色终于在屏幕上动了起来。他试图以第三者的视角，完全抛去导演的身份，隔绝一切的去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放过了自己。

　　现在他不再难受了，他觉得可以接受一切。包括他所有的遗憾。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到文以佯拍完了那部电影里的所有镜头，但是他却并不开心，因为他发现这部电影并不完美，有很多很多问题，不管后期他如何剪辑都没办法避开的问题。他变得非常焦虑、痛苦，这一切都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开始自我怀疑，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后文以佯出现了，笑着和他说，“因为你的故事写的不好，再好的演员也没办法。”

　　过去他大多关注在短片上，节奏与感觉与动辄一两个小时的长篇电影自然不同。他明白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文以佯隔着时差给他打电话，“在干嘛，醒了吗。”

　　晨间的阳光很淡，是阴郁的冬日清晨，但他的心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醒了，很想你。”

　　文以佯很温柔的说，“我也是。另外，一个好消息，吕导拿奖了。”

　　梁湛然也笑了，“恭喜。不过我更关心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紧跟着他回想起了什么，急忙补上一句，“我做梦梦到你批评我了。”

　　文以佯也觉得好笑，问他批评了什么。

　　“文老师说我剧本写的很烂，再好的演员都救不回来。”

　　谁知文以佯听到这句话语气一瞬间却变得非常认真，“不要这样想。”

　　梁湛然本想解释不过是玩笑的话，文以佯却接着说道：“昨天电影上映，我知道。你是不是一个人去看了。”

　　“嗯。”他并未打算隐瞒这件事。

　　“其实我也想去看。”

　　梁湛然问，“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电影。就算它与最初的构想并不一致。但电影本就是遗憾的艺术。”

　　“好。”梁湛然低声说，“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

　　最初，他想拉着他一起冒险，寻求某种不确定性的刺激。同时他也在害怕着，只因对方可丢失的比他多得多。比如，这份爱情如何要暴露于日光之下。

　　现在却突然觉得一切都不是问题，勿要自寻烦恼。他只想和他做一切寻常情侣会去做的事情，看一部爱情电影，影厅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他靠在他的肩头，捏捏他的手指，两人相视一笑，大抵如此。

　　他闻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接平常的吻，听忽远忽近的海浪声。

　　他想以后一定有那样一部电影，可以安放的下所有他对于文以佯的想象，在光与影里，在片刻的尘埃飞舞间。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