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不太喜欢的季节（5） “许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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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驿晟。”
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许驿晟想睁眼，却怎样也无法挣脱身上的束缚。
他看见母亲坐在浴缸边沿，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碎花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她在哼歌，很轻，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调子。
许驿晟从未亲眼看见母亲自sha的过程，但这个场景却无比熟悉。他张嘴想叫母亲，却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慢慢滑进浴缸里，水溢出来，漫过缸沿，淌到地砖上。她靠着头枕的位置，把整个人浸在水里，只露出脸来。
不要……不要这样……
许驿晟站在原地，水漫到他脚下，冰凉。他低头看，水面上浮着一缕一缕的红，很淡，一丝一丝地晕开。红色从浴缸方向漫过来，越漫越多，把整间浴室的地砖都染成了粉的。
许驿晟想跑过去，脚底下却被什么拽住了。他低头看，满地的水变成了藤蔓，缠着他的脚踝，一圈一圈往上爬，小腿，膝盖，大腿。他挣，藤蔓越缠越紧。
浴缸里的水漫过了缸沿，漫过了母亲的肩膀，她的下巴，她的嘴，她的鼻子……
“许驿……”这次的呼唤声戛然而止，许驿晟理清混沌的大脑，意识到刚刚只是梦。
“晟。”周诺仪叫他单字，“你泡的太久了。”
他……在浴室里睡着了吗？
梦里的场景荒诞无比，却又那么真实。许驿晟按住自己颤抖的右手，一阵阵心慌涌上心头，他能做到的只有反复叫周诺仪的名字来确认他的存在。
“没事，水凉了，我们不泡了。”哄小孩似的语气，周诺仪扶他起身，“没事了，都过去了。”
周诺仪无法窥探他梦中的场景，但从他的反应，能猜到是在做噩梦。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许驿晟扶着浴缸壁坐正，“你先出去吧，我换个衣服。”
“好。”周诺仪没有强求，转身出了浴室。
因为清楚他的性格，知道他这种时候没有勉强。濒临崩溃时，许驿晟的反应不会这么平静。
就像那天在疗养院，许驿晟抖的不成样子，在那种时候，许驿晟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神态的，只要他还残存一丝理智，他就会强压着，不让自己失态。
周诺仪坐在沙发边，很难提起心情。
自从清明那天起，许驿晟就变了样，白天还好，晚上经常半夜起来，和他们刚认识时那种状态差不多，比那是脆弱的多——听到太大的声音会应激，一旦醒来后就会揽紧他，周诺仪每次都假装熟睡，等到他再次睡下才安心。
再这样下去，周诺仪要给自己和许驿晟各请个心理医生，短短一天的情绪那么大波动，周诺仪没法让自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总试着将自己代入许驿晟，结果就是越想越心疼难受。
之前还觉得许驿晟冷冰冰的很好玩，从来没想到他经历过什么。周诺仪父母常年不在家，给不够他足够的陪伴……许驿晟比他糟的多，唯一惯着他的母亲离世，父亲日复一日的暴力，年迈的外婆和痴呆的外公，还有个小自己两岁的弟弟要照顾，他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许驿晟出来时就看到这幅景象——周诺仪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边上，垂着头，不知道是在犯困还是想东西。
刚刚的噩梦被抛到脑后。半梦半醒时的周诺仪最好玩了，总迷迷糊糊来索吻，稍使些技巧就能让他乖乖配合。
这么想着，许驿晟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诺诺。”
周诺仪抬头看他，眼神蒙蒙的，像蒙着一层雾：“嗯？”
“亲一下我吧。”许驿晟把睡衣拉开一点，声音放的又低又轻。
不出所料，周诺仪跨坐上来，轻轻吻住他。
原以为许驿晟要的是安抚性的吻，他只亲了一下就想撤开，被许驿晟按着后颈带下来，被迫深入。
“唔……”
今天的吻比以往都有感觉，周诺仪主动结束这个吻：“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想帮你。”
“什么？”许驿晟不太清楚他的意思。
“就是，”周诺仪从他的腿上下来，蹲下身看着他，“就是这样，你不明白吗？”
许驿晟静静看着他，直到周诺仪心里开始忐忑，他才伸手把人拉起来：“方梓宁给你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书了？”
“和他没有关系，是我喜欢你，自己想……”手腕被捏着，周诺仪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只好乖乖让步：“可能我们还没到这一步，你觉得太——”
掌心碰到奇怪的地方，周诺仪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嗯？我不太喜欢那样，感觉有点侮辱你。”许驿晟吻了下他的额头，“用手就好。”
接下来的画面，周诺仪记不太清了。许驿晟让他闭眼，他就眯住眼睛，只剩听觉和触觉，格外清晰。
……
“停一下停一下……”周诺仪胡乱地吻他，求饶似的，“太刺激了……”
“怎么哭了？”许驿晟又动了下，随后撤开手，“想缓缓？”
“我没哭啊。”周诺仪大脑转的有点慢，看见许驿晟笑才读懂那句话里的意思，“这么流氓吗？”
“不然？”许驿晟在他耳边说话，手指轻轻蹭了蹭，直到周诺仪闷哼出声才满意，撤开手去找纸巾。
周诺仪夹紧腿蜷在沙发上，怎么都不肯让他碰了。
“起来，收拾一下。”许驿晟把纸巾盒放在脸上，“这算什么？还没到最后一个阶段。”
“我讨厌你，你不要和我说话。”周诺仪推开他，但由于气息不稳，说出的话没什么威慑力。
“看你这个反应……自己没碰过？”
“没有！”沙发上的人往抱枕堆里钻了钻，“很正常的生理反应，我以前都没在意过的。”
“那你真是好纯洁。”这句话出口，周诺仪蜷得更紧了。
许驿晟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周诺仪越紧张炸毛，他的心情就越轻松。
“周诺仪，讲讲道理，每次都是你提出要求，还总是你先害羞不理人，什么意思？”扯过一边的毯子，他把周诺仪裹起来，“抱你回去。”
事实证明，周诺仪时而像猫，时而又像狗，并且大多数时候还是偏像后者——马上回房间时，周诺仪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力气不算重，但尖尖的虎牙扎的人有点疼。
许驿晟更想笑了，但还是把周诺仪放到床上：“我去洗澡，你先睡。”
“狗”很听话地闭上眼，别扭地说：“晚安。”
月底有文艺汇演，周诺仪打算上台，只不过……
“木吉他电吉他，我选哪个嘛……今年好多吉他独奏，我要不要来个不一样的？”周诺仪坐在床边自言自语，被许驿晟捏了捏后颈：“遵从内心，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你不要把音乐说的这么儿戏，‘play’和‘play’还是不一样的。”周诺仪抱起电吉他，“寻洲哥送我我都没怎么弹过。”
“难道不是你搞半小时不会连接设备吗？”许驿晟的手从他衣领钻进去，冰凉的触感滑到后背。
周诺仪哼了声，抱紧怀中的琴：“你别闹。”
摸后背摸不出来，许驿晟干脆解开最下面的几颗扣子，捏了捏周诺仪的腰，最终下定论：“瘦了。”
“‘想玩什么玩什么’，是对你自己说的吧……你就不能忍一忍吗？干什么都要逗我。”
“没有吧——况且我忍多久了，你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吗？”许驿晟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抽回手，把他的衬衫理好，“头发长了，不剪剪吗？”
“没有刻意转移话题，真的很生硬你不知道吗？”
“没有，真长长了，再长一点可以扎个马尾。”
“你当我小时候没扎过吗？”周诺仪伸手摸一下后脑勺那个小揪，好像确实太长了，“扎成马尾也可以。”
“上面的头发总得修一修，快成人熊了。”
“表演完再剪吧，这样好做造型。”说到表演，周诺仪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你说我衣服怎么办啊？我想问寻洲哥借一身，就过年他穿的那件，玫红色的。”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没记错的话江寻洲有一米九吧，他的衣服你能穿？”
“我哥也经常穿他的衣服啊，也就多一小截。”
“周诺仪——”许驿晟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练琴练傻了，“你哥一米八四，这个差距你能懂吗？你和江寻洲差十四公分，他的衣服你真的能穿？”
周诺仪陷入沉思：“为什么年纪比我大的比我高，比我小的还是比我高，什么道理啊？”
“不知道。”许驿晟佯装无意来补刀，“阳阳也一米七出头了，再过几年怕是要超过你。”
“减肥也不能一点个子不长啊，我这个身高已经维持了三年，初二就一米七六，现在一点没长……”周诺仪有点沮丧：“阿晟，我真的不会再长了吗？”
“你今年过了生日也才十八吧？应该还会长……前提是好好吃饭，别想那有的没的，你又不算胖。”许驿晟把他揽进怀中，揉了揉他肉乎乎的脸，“你知道我喜欢你哪里吗？”
周诺仪从他怀里仰起脸，明显以为要听到什么正经情话。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静静等着。
“腿上肉多，”许驿晟捏了捏他大腿，“脸上也是，捏着舒服。”
周诺仪的笑容僵在脸上，沉默了片刻，从他怀里挣出来：“就这？”
“不够？”
“这么暧昧的氛围，你应该说点好听的话。”
许驿晟挑了下眉：“比如？”
“比如‘你哪里我都喜欢’‘你怎么样都好看’。随便挑一句说啊。”周诺仪扭过头，不太满意，“总之不该是这种直男语录吧……”
许驿晟思考了一下：“你不穿衣服的时候好……”
“看”字还没出口，周诺仪已经捂上耳朵：“你真的没救了，让你夸我，又没让你耍流氓。”
“夸人不会，耍流氓还可以。”许驿晟低头看他，“你想听哪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