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星空糖（5） 其实不用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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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用怕黑，黑暗中星星才更显得耀眼，不是吗？”
周诺仪半梦半醒之间，捕捉到这句话，却从话里品出一丝苦涩的意味。
“作业真的能写完吗？”早上周诺仪起了个大早，离开许驿晟家前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作业。
“我已经写完了，之后打算补补英语。”许驿晟伸了个懒腰，“羡慕有些人，大清早就要往家赶，我只能睡回笼觉。”
“？”周诺仪听到这句话半路折返，“如果我被我们家任何一个人质问，这事都和你脱不了干系。”
“我没强迫你来啊。”许驿晟一脸无辜，“这都要躺枪？”
“你……”周诺仪有点没理，不过他很快想到对策，“我没打算留下来过夜！”
“哦，这真怪我。”许驿晟摆摆手，“你快点回去吧。”
周诺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衣，帽子还没戴，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许驿晟靠在玄关墙边看他，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整个人还是刚起床那副懒散样子。
“你倒是送送我啊。”周诺仪说。
“送你到门口了。”
“哇塞许大少爷，送我到电梯门口都不行，懒坏你了。”周诺仪转头欲走，被许驿晟拽住袖口。
“这怎么行呢？”许驿晟把他拽回来，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从后面把他围巾解下来重新系。周诺仪脖子细，围巾绕了两圈还剩一截，许驿晟顺手打了个结塞进大衣领口里。然后又把他翻了一半的领子理正。
周诺仪站着没动，任他摆弄，嘴里不闲着：“你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的。”
“呵呵，你不是一直把我当保姆吗？这点算什么？”许驿晟嘴上不饶人，但还是认真看着他找出还不整齐的地方。
许驿晟把他额前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但头顶的头发还是很固执，干脆用手指当梳子往后顺。
周诺仪后脑勺靠在他掌心里，从镜子里看过去像是被许驿晟从后面兜住了整个头。
“行了。”许驿晟松开手。
周诺仪忽然转身，踮脚在许驿晟嘴角碰了一下：“谢礼。”
他说完就退，被许驿晟扣住后脑勺又拉回来，嘴唇贴嘴唇亲了一下：“好了，走吧？”
“拜拜。”周诺仪挥了挥手，关上门。
一回头，许忆阳站在走廊口，手里端着个水杯，大概是刚起床出来倒水。他穿着睡衣，表情介于困倦和清醒之间。
许驿晟好像理解周若然的感觉，此时此刻，他也要强装淡定应付许忆阳，假装弟弟没发现。
“起这么早？”许驿晟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嗯，我有点渴……哥你和诺仪哥哥——”许忆阳自以为不明显地打量他。
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许忆阳多多少少会给他留点面子。
“就是你看到的这种关系。”许驿晟被迫承认。
“哇哦。”许忆阳没再说什么，转头扎进房间。
……就不该忍不住多亲那一下的，先开始站的角度厨房到卧房是看不到的，这下好了。
开学时间比两人打赌说的都要早，忙着帮周诺仪补作业，补英语这事自然忘了。
附中刚开学就考试，这安排十分“人性化”。考好是没指望的，许驿晟的英语稀碎，及格又难保。
成绩出来时，附中学生已然学会认命，老老实实改错题，不再抱怨假期和考试。
时间越用越少，越用越快，很难阻止。
正月十五，家里送来元宵，周母给周诺仪买了点水果馅的，许驿晟则是林姐送来的黑芝麻馅。
“芝麻吗？”周诺仪笑得止不住，“你别说，芝麻还真是黑猫。”
“你就是有病。”许驿晟推开他，“去食堂把汤圆吃了吧，留到晚上就冷了。”
食堂今天特意开了窗口煮汤圆，排队的人不多，大概是因为附中学生对节日没什么概念，脑子里全是刚才发下来的成绩单。
“唉……就该放个元宵假，回去可以陪奶奶过生日。”周诺仪盛起一个圆滚滚的汤圆放到许驿晟碗里，“你尝一个，作为交换，我拿你几个芝麻。”
“拿难吃的换我好吃的，当我味觉失灵？”许驿晟多给周诺仪舀了几勺，“你要实在吃不下可以和我分着吃，那种超市买的劣质产品就不要吃了。”
“好歹是妈妈送过来的呢。”周诺仪正吃着，眼睛瞥到不远处找不到座位的洛雨笙：“笙笙！”
分班这么久了，他和老朋友还是这么熟稔。
周诺仪这一嗓子喊出去，半个食堂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洛雨笙端着碗站在原地愣了一拍，然后笑了一下，朝这边走过来。
“你小点声。”洛雨笙把碗搁在周诺仪旁边，坐下来，“我又不是聋子。”
“怕你找不到座嘛。”周诺仪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给洛雨笙腾地方，“元宵节快乐啊笙笙。”
“嗯，元宵快乐。”洛雨笙看向许驿晟，“大佬元宵快乐。”
“嗯，你也是。”许驿晟低头扒拉着碗里的汤圆。
“我说笙笙啊，我和许驿晟谈恋爱之后，你就又变成我最好的朋友了。”周诺仪揽着洛雨笙的肩，心思完全不在吃汤圆上。
“你这话说的，”洛雨笙开口，“好像我是备胎似的。”
许驿晟也正有这个想法，心情莫名其妙落下去。
“笙笙，你和向楠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年前掰了。”洛雨笙语气淡淡的。
“欸？”周诺仪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抱歉……你不是和向楠从小玩到大吗？”
“没有，一直是他单方面黏着我，我对他本身没什么留念。”洛雨笙似乎没有伤心之类的情绪，说什么都是淡淡的，“不是所有在一起的人都是因为喜欢得不行。有的是习惯，有的是不好意思拒绝——我就是后者，毕竟玩了那么久，两家还有交情，在我这辈断了不太好。”
“可向楠……”
“他不也是谈着玩吗？说过高中谈恋爱不会久的。”洛雨笙现在这幅冷漠的样子，让周诺仪怀疑他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洛雨笙。
“笙笙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周诺仪还没说完，洛雨笙先察觉到了：“你也要问吗？”
“不是，笙笙，我没别的意思。”周诺仪把手从洛雨笙肩上收回来，“我就是觉得你以前不这样说话。”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不想说就是不想说，别问了。”洛雨笙站起身没再看周诺仪，“我不打扰你们了。”
周诺仪站起来想追，被许驿晟伸手按住了手腕。他偏头看许驿晟，后者摇了摇头。
“让他走。”
“可是他——”
“他现在不想跟你说话。”许驿晟松开他的手腕，“你追上去只会让他更烦。”
周诺仪站在原地，看着洛雨笙走出食堂门口，消失在拐角：“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问太多了。”许驿晟说。
“我就是关心他。”
“你关心的方式让他不舒服了。”许驿晟把周诺仪碗里那个凉掉的汤圆捞出来扔进自己碗里，“他刚才说你跟向楠一样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不舒服，他的意思是再问也会和我掰吗？”周诺仪很失落，“初中就有一回这样，那次是方梓宁，这次是向楠，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你不是和我说过吗？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就会说了，没法强求。”许驿晟拍拍他的头，“还吃吗？”
“再吃一个。”周诺仪从保温桶里又捞出一个汤圆。
周诺仪捞出一个汤圆，咬了一口。他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盯着碗里剩下的汤圆发呆。
“许驿晟。”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了，不想说话了，你会像现在这样等我吗？”
“你好歹弄个可能性大点的。”许驿晟尽力把话题引开，“你是我见过话最多的人。”
“话多也有不好的时候吧……你和笙笙的相处模式就很安静，刚刚如果是你在和他聊，他也不会变成那样。”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才是洛雨笙原本的样子？”
“什么意思？”
“你觉得他以前是什么样？”许驿晟把勺子搁下，“是那种有用不完的耐心、永远安静、什么话都往外倒的？”
周诺仪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吧，初中的时候他跟宁宁特别好，跟我也好，我们三个每天放学一起走，路上什么都说。”
“那他家里的事，他初中跟你们说过吗？”
“啊……”周诺仪拼命回想，想找出只言片语反驳许驿晟的猜测，到头来颗粒无收。
“没有吧。”许驿晟说，“你觉得他以前什么都往外说，可最重要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过。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从来就没变过，只是之前你们没碰到他的底线。”
“是吗……我好像不太会看人脸色。”
“你不是交际花吗？这点最基础的都不会？”许驿晟调侃他。
“不一样啊，普通朋友相处不会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熟到一定程度才有……我是真的担心他。”
“其实我能理解洛雨笙，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想和你说，那天下雨是我鼓起勇气才说出口的。”
“我明白了……希望笙笙可以好好的，他发火向楠应该也挺伤心的，希望他们都能好。”
“嗯，”许驿晟捏捏周诺仪的后颈，“这就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