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星空糖（1） 不要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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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许驿晟开门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提着个纸袋，里面是药店买的退烧贴和几盒感冒药，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装着打包的粥和几碟小菜。
“人呢。”
“醒了，在里面。”
周若然换了鞋进去。周诺仪已经自己坐起来了，靠着床头，看见周若然进来，他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周若然在床边站定，低头看了他几秒。周诺仪被他看得发毛，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周若然抬手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行啊周诺仪，一个人半夜从北京跑回来。”
“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不告诉你们就跑。”
“回来干什么？几天不见就想成这样？”周若然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周诺仪没说话，下意识看向许驿晟，后者摇了摇头，周诺仪只好想怎么骗过去。
“看他干什么？他逼你回来的？”周若然把买粥附赠的一包糖扔掉，又把粥盖打开，“不说我问他了。”
“别别别。”周诺仪赶紧伸手拉住他哥的袖子，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我就是……想回来找许驿晟玩。北京待着没意思，你们白天都忙，我一个人在酒店无聊。”
周若然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真的。”周诺仪点头，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本来就打算回来，只是提前了几天，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你最好是。”周若然坐在床边，“吃，等着我喂你？”
“这倒没有……”周诺仪端起粥，看着哥哥的表情。
应该没露馅吧？
“你连行李都没带，爸妈以为你只是回来晚，又不在一个房间，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的。”周若然冷冷看着他，“谈个恋爱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咳……咳咳。”周诺仪猛的呛住，怀疑他哥就是故意来害他的。
周诺仪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顺过气，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臊的。他瞪着他哥，后者面不改色地坐在床边，甚至好心递了张纸巾过来。
“哥你——”
“我什么。”
“你故意的。”
周若然没否认，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喝粥。周诺仪憋着气喝了口粥，余光瞥见许驿晟靠在门框上，那副表情简直可以用“看戏”来形容。他更来气了，偏偏又没法发作。
他照顾哥哥的感受，怎么没人来照顾下他的感受？
周诺仪把那口粥咽下去，纸巾攥在手里，越想越觉得憋屈。他低头喝了口粥，忽然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搁。
“哥，你别跟我绕了。”
周若然看着他，没说话。
“我回来不是为了找他玩。”周诺仪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我帮妈妈找东西的时候，看到你的病历了。”
屋里安静了，许驿晟咳了一声，默默退出房间。
周若然叹了口气：“我就说哪里不对劲，你小子和我装上了。”
“我没打开看。”周诺仪抬起眼，“就看了封面。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还有‘心内科’三个字。后来我问了妈妈，她一开始不说，我问了好几次她才告诉我。”
“她怎么说的。”
“说你病了几年了，一直吃药控制着。说最近可能要手术，所以爸才提前回来。”周诺仪的声音开始发颤，“只有我傻傻地以为只是旅游。”
“所以你就这么跑回来？”
“我没办法待在那儿。”周诺仪攥紧纸巾，“你们都在装，我也在装。白天拍照吃饭，晚上回酒店我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我哥的病有多严重，病了几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告诉你是我的决定。”周若然的声音很坦然，“跟爸妈没关系，他们也是听我的。你要怪就怪我。”
“我没有怪你……”周诺仪抹了把眼泪，“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怪得起来。”
“那你在哭什么。”
周诺仪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他就是想哭，从他翻到那个牛皮纸袋开始，胸口就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堵了好几天，跟谁都没法倾诉。
“我怕……”周诺仪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自己手背上，“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万一有什么，我连最后……”
“不会。”周若然静静看着他。
“我不是咒你，是真的担心……如果我没发现，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瞒到什么时候？”周若然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没想过，走一步看一步。”
“你怎么可能没有计划……”
“什么计划？”
“计划怎么告诉我，计划什么时候告诉我。”周诺仪抬头看他，“还是根本没打算告诉我。”
周若然没回答，或者说，沉默本身就是回答。周诺仪看着他哥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散开了一点——散开之后是更深的难过。
“我好讨厌这样，明明是很大的事情，凭什么不告诉我……依依小就算了，我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这个哥哥。”
“嗯，知道的。”周若然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别哭了？”
“你到底病了多久，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周诺仪还是不放心。
“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有天除夕我感觉心脏不太舒服就和妈说了，爸妈感觉到不对劲就把我送去医院了……你不知道，爷爷走的早，就是因为心脏病。”
“爷爷……”
“嗯。”周若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出生的时候爷爷已经走了，所以你没见过。我见过，虽然那时候也小，但记得一些。他走的时候我四岁，爸说爷爷是夜里睡着就没再醒过来，后来才知道是心脏的问题。”
“那真的很久……”周诺仪听完周若然的话，联想到那年家人莫名消失，更难受了。
他们是去检查，自己还怨他们突然消失。
周诺仪把脸埋进掌心里，闷声说了句：“我那时候还跟你生气。”
“嗯？”
“就那天晚上，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突然消失，所以一直记得……”
“其实我也很愧疚，爸妈为了我的病付出很多，在你身上花费很少，等我长大你也这么大了，只好都补偿到家里唯一的妹妹身上。”
周诺仪豁然开朗，哥哥每次出门前都会在茶几上放一包零食，回来的时候总带点小东西给他，他一直以为是周若然嫌他烦打发他用的，直到此刻才知道是补偿。
“啧，说的够多了，再说你又哭。”周若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别刻意照顾我，我不喜欢特殊对待。”
“哦……哥哥你要走了吗？”
“不走干嘛，爸妈还在那边，兄弟两个一起消失不得被爸骂死？”周若然最后揉了揉他的头，“眼泪擦干，小心男朋友嫌弃你。”
“他不会的……哥哥拜拜。”
许驿晟在客厅站着，余光瞥见门开了，周若然似乎没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径直出了屋。
“聊完了？”许驿晟走进房间，推门的瞬间被扑过来的周诺仪搂紧。
“这……”许驿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回抱他，“不难受了？”
“好奇怪啊，见了我哥以后不烧了。”
“是因为周若然太冷？”许驿晟调侃道。
“不是，就是解开心结了……哥哥也一直很在意我。”周诺仪紧紧环着他的肩膀，“阿晟，我可不可以把感冒传染给你？”
“怎么个传染法？”许驿晟垂头看向他的眼睛。
“就是可不可以接吻。”周诺仪说着已经非常主动地拽着许驿晟的领子。
“等等，眼镜。”许驿晟偏过头，一只手撑着床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去摘眼镜。周诺仪没松手，还拽着他的领子，整个人贴上来。
两个人贴得近了，周诺仪仰着头，呼吸急促，感冒带来的鼻塞让他不得不微微张嘴换气，许驿晟趁势顶开他的齿关。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周诺仪的手从领子滑到许驿晟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许驿晟被冰得微微偏了下头，周诺仪就追过来，不依不饶地又贴上去。
许驿晟低低笑了一声，被周诺仪咬了一下下唇作为报复。
“专心。”周诺仪含含糊糊地说。
许驿晟不笑了，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这个吻接得更深了些。周诺仪发出声很轻的鼻音，整个人软下来，上半身几乎都靠在许驿晟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诺仪先撑不住了，偏过头去喘气，鼻尖蹭着许驿晟的脸颊，求饶似的。
“传染成功了吗。”周诺仪哑着嗓子问。
“应该成功了，感觉自己变傻不少。”许驿晟又抿了抿他的下唇，“诺诺，嘴唇好软。”
“你……”周诺仪刚要说什么挽回气势，又被许驿晟吻住，专抓着舌头不放，在周诺仪迷迷糊糊的时候，许驿晟又说：“舌头也好软。”
“你……可不可以闭嘴啊。”这人嘴里出来的不是胡话就是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