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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糯糯的内里是甜甜的心(3) 好让人省心 ...
放假后连续一周,周诺仪每天都出去和朋友打球——篮球排球羽毛球——赶不完的局。许驿晟则是另一个极端,整天窝在家里睡懒觉,晨跑,睡回笼觉,看网课,进修厨艺,散步,睡觉……一个平庸之人的普通循环。
当然这个循环中还有一项不寻常的事,偶尔和周诺仪打视频,或者被叫出去陪练,或是帮他们拍照。
换言之,周诺仪就是例外。
这样平静的日子,许驿晟还真感觉不太习惯。终于在放假第九天,周诺仪发来消息。
nuo.:我有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X:讲。
nuo.:你要讲,收到
X:收到
nuo.:www我不能去你家了。
nuo.:爸爸终于回来了,我们一家人要去北京玩!
X:什么时候?
nuo.:明天的车票呢,你要不要去找阳阳和姥姥他们啊,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
nuo.:【呆】
X:不用,玩得开心。
许驿晟没把这当回事,真心祝他玩的开,直到五天后的下午,在一组景点照片下,周诺仪发了一个心碎的符号。
连续失眠了很多天,总感觉心里不安,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身边又没有什么预兆,许驿晟头痛的不行,看到消息已经是凌晨两点。
想给周诺仪回消息问问,但这么晚,他又想到周诺仪可能已经睡熟了,想着明天再问。
不过半小时,门铃被按响。此时的许驿晟刚洗过澡,还没来得及换上睡衣,先给周诺仪开了门。
山东的温度不容小觑,许驿晟被冷风激的一哆嗦,同时一团更冷的东西贴上肌肤,许驿晟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想推开。
一点温热的液体沾上许驿晟的颈窝,顺着锁骨一路下滑,像在他心口剖了一刀。许驿晟即刻放弃挣扎的念头,伸手揽紧男朋友:“怎么了?”
周诺仪眼睛通红,不再压抑哭声,见到他的瞬间眼泪如决堤搬涌出,连同一路上的委屈,宣泄了个干净。
许驿晟束手无策,随后察觉到不对劲。周诺仪刚从外面进来,按理来说身上应该是凉的——事实也如此,他的脸颊一片冰凉,额头却滚烫滚烫的。
“周诺仪,周诺仪?先进来。”许驿晟一手扣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把门带上,将周诺仪往卧室带。
“不要。”周诺仪表现得十分抗拒,哭到呜咽,把他往反方向推,“你们走,我不要信你们了……”
许驿晟说的那句“玩得开心”,非但没有得到应验,竟然成了反话。
“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周诺仪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闹着闹着自己摔到床上,便把自己缩成一团,嘴里还嘟囔着,“我不要信你们了……”
都烧成这样了还能找到他家,这人究竟有多大毅力。
周诺仪在床上蜷了大概五分钟,之后才渐渐放松下来,不断叫着许驿晟的名字。
“我在的我在。”许驿晟无奈至极,却也心疼的要命。
他到底怎么了?大半夜跑过来,发着高烧还要来找他。
手机还不在手边,他在床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转头准备去客厅找找。
消停了没有一分钟的人又开始哭闹:“不要走……”
“好好好不走不走。”许驿晟哄小时候的许忆阳也从没这么费劲,用这么温柔的语气。
边安抚他边摸索,总算在枕头下找到了:“我给诊所打电话,把你的烧降下来。”
“不要叫医生,要阿晟……”周诺仪张开双臂,眼看着又要哭出来。
“抱啊抱,别哭。”许驿晟把他的外套脱掉塞进被窝,“那我去找退烧药,就走一会儿,你别哭。”
许驿晟在客厅翻了好几个抽屉才找到退烧药,又去厨房接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周诺仪已经把被子蹬开了一半,整个人歪在枕头上,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却发白。
“起来,把药吃了。”许驿晟坐到床边,把周诺仪捞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周诺仪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不要。”
“周诺仪。”
“不要吃药。”
许驿晟深吸一口气,把药片掰成两半,低头含了一口水,捏着周诺仪的下巴凑过去。周诺仪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嘴唇上贴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张嘴,药片被推进来,温水跟着渡进口中。他咕咚咽下去,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眼泪又被咳出来。
“讨厌这种吃药方式。”周诺仪又咳了几声,后脑勺重重装上床头,于是又把自己缩成球。
“到底怎么了?”许驿晟无奈叹气,伸手把他解开衣服,“乖乖待着。”
“你去哪里?”
“找体温计。”
回来的时候周诺仪已经从被子里钻出来了,摇摇晃晃地往卧室外走。许驿晟快走两步拦住他:“去哪?”
“洗澡。”
“你烧成这样洗什么澡。”
“身上好脏,难受。”周诺仪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鼻音浓重,“一路坐车过来的,都是别人的味道。”
“……”许驿晟头疼得不行:“怎么没见你平时有洁癖啊?”
“泡澡……你看着我,我不会有事的。”
“……”许驿晟无奈了,但也只好由着他,拧开水龙头,“我先接水,你脱衣服。”
没想到身后的人呆头呆脑问:“为什么要脱衣服?”
“不是要洗澡吗?”
“哦。”周诺仪还是懵懵的,摸索半天找不到衣摆。
他穿的是连身裤啊……许驿晟彻底没了脾气,认命给他脱衣服。
“这个……也要脱掉。”周诺仪指着大腿上的最后一层布料。
“……”许驿晟转过头,“自己来。”
真把自己当保姆了。
周诺仪给自己身上涂满沐浴露,滑溜溜的像条鱼,咻的一下钻进浴缸,盯着水面荡起的波纹发呆。
“自己能洗吗?”许驿晟十分担忧他目前的智商。
“你把我当什么了?”周诺仪似乎清醒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许驿晟面不改色:“tan135度。”
“负一。”周诺仪秒答。
看来智商还没有完全掉线,许驿晟放下心扭头要走,身后的人又补了一句:“可不可以拿叠纸来。”
“嗯?”
“我想叠纸船。”周诺仪一本正经地说。
许驿晟:……
十分钟后,许驿晟坐在浴缸边的凳子上,看着满池的水载着纸船漂啊漂。
“你打算叠多少只?”
“嗯——”周诺仪摇了摇头,“不知道。”
浴缸里的纸船渐渐多了起来,大大小小,有的挤在一起,有的散在角落。周诺仪把它们一只只排好。
许驿晟注意到其中一只特别小,叠得很紧实,周诺仪把它单独放在远离其他船的位置,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让它慢慢漂向浴缸的另一头。
“这只?”
周诺仪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下一只:“不告诉你了。”
许驿晟没追问,看着他叠完下一只,放进去,和那些船汇合。水温已经不怎么热了,周诺仪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微微发凉,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纸船上。
“你到底怎么了?”
许驿晟问完那句话,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周诺仪低着头,手指捏着一张新的纸,对折,再对折……
“那只船,”他朝浴缸另一头扬了扬下巴,“是哥哥。”
许驿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只叠得紧紧的小船孤零零地漂在远处,和船群之间隔着一大段空荡荡的水面。
他说着又去够纸,指尖碰到叠纸的边角,发现已经用完了。周诺仪看着空荡荡的浴缸边缘,愣了愣,然后低头去看水里的船。
“那只船如果是哥哥的话,”许驿晟说,“你为什么不把它和其他放在一起?”
周诺仪抿了下嘴,没回答。他伸手把那只小船从水里捞出来,攥了好一会儿,掌心慢慢收紧。
“因为哥哥是那个会自己漂走的人。”他说,“他什么都自己扛,生病也不说,难受也不说,把我推得远远的。”
“所以你伤心是因为哥哥?”
周诺仪把那团湿纸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才松开手,把残渣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也不全是。”他盯着水面,声音很轻,“我难受的不是他有什么事,我难受的是他瞒我。爸妈知道,他自己也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好生气啊,去北京根本不是为了旅游。”
许驿晟明白了,周诺仪不说他也不好再问。
“我真的以为是爸爸出差回来专程带我们去玩的……早知道是看病,我就不来了。”
周诺仪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睡衣,头发还在滴水。许驿晟把他按到床边坐下,吹风机插上电,手指拨弄着头发给他吹。暖风呼呼地响,周诺仪闭着眼,几乎要睡着。
“好了。”许驿晟帮他理了理头发,“现在睡……”
周诺仪呼吸轻轻的,已经睡过去了。
“……”已经四点了,他这么大心理压力,突然睡着也正常。
他轻轻环着周诺仪把他放平,又把他的脚摆平,周诺仪翻了个身,找到舒服的姿势,彻底睡死过去。
许驿晟长舒一口气,也闭上眼。
早晨,许驿晟是被热醒的。
怀里多了一个火炉,周诺仪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了过来,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又开始烧。
这样下去不行,许驿晟解锁周诺仪的手机,给周若然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周若然刚睡醒:“诺仪?”
“是我。”许驿晟压低声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烧得脸颊通红的人,“他昨晚来找我,本来就烧着,好不容易退烧,现在又烧起来了。”
“他一个人跑回去了?”
许驿晟头一回在周若然的声音里听出难以置信,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嗯。”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穿衣服:“我现在买车票,大概晚上到。”
“好。”
电话挂断,许驿晟看向怀里的人,缓缓靠近。
“好让人省心啊周诺仪。”许驿晟低头看着他,轻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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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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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