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触手可及（2） 两个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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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后的几周，天气并没有直接到达人们心中的理想状态。直到九月底下了一场雨，气温才骤然降到令人舒适的间区。
这一场大雨冲走了令人烦心的情绪，也……带来了一场感冒。具体原因，许驿晟不忍回想。
二十八号上午，运动会正式开幕，各班有序入场，短跑比赛开始，时光悠闲地过去。
“小晟！”刚从跑道上下来的周诺仪气都没喘匀，径直走向看台上闲坐的许驿晟。
“干嘛捏？”
“好心机啊周诺仪，叫我名字还好好的，一开口就夹起来了。”许驿晟被语文课代表安排写加油稿的任务，手上一刻不停。
“没有啊。”周诺仪一脸无辜，“刚刚只是嗓子哑了而已。”
“哧。”许驿晟提高音调，模仿刚刚那一句“干嘛捏”。
“喂……”周诺仪瞬间破了攻，笑着拍向许驿晟的肩膀，“有必要学这么像吗？”
“不然怎么让你承认？”许驿晟恢复语气，写完最后一句话再看向他，“跑得怎么样？”
“小组赛第二，但我觉得应该进不了决赛。”周诺仪靠着他坐下，慢悠悠夺过他手中的本子扇着风，“好无聊啊。”
“我带了手机，去后面玩。”许驿晟把背包扔给他，“本子还我。”
“耶！”周诺仪一把揽住许驿晟的脖子，恨不得身后长出尾巴摇着，“许驿晟你真好，我好像也爱上你了。”
“滚。”
整整一上午，许驿晟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热度。夏天的热气未尽数褪去，周诺仪却非要把头靠到他肩膀上，整个人缩在他背后。
下午周诺仪没来找他，他难得清闲了一阵，顺手写完一半的国庆作业。国庆假少，留的也大多是自学任务，写起来没什么难度。
周日上午，许驿晟看到十二班拉起了横幅，“青青草原你最狂，三千米诺仪称王”“诺仪诺仪，只争第一”，什么中二的语录都往上写。
更具戏剧性的是，台下绝望挥臂的周诺仪本人，一边比叉一边喊：“不要举不要举，我要去检录了。”
不知哪个女生又补了句：“诺仪不要怕，跑输了给我们当儿子不可怕。”
许驿晟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搭上周诺仪的肩膀：“你跑三千？”
此情此景，这句话转了个弯，到周诺仪耳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立刻转移火力，找到宣泄对象：“看不起谁啊。”
周诺仪的性格一直都算得上温和，偶尔吐槽也是开玩笑，难得有像现在这样彻底炸毛的时候。
不过这张脸……威慑力属实排下等。
“哈哈哈……”关键时刻向楠“下凡”，不要命似的调侃，“美人嗔怒，爽哉爽……”
两人立刻统一了战线：“滚。”
向楠：“……”
调侃终究是小插曲，到了做完热身准备上跑道时，十二班的人正经起来，撤下横幅，不断隔空喊话周诺仪：“别担心，不强求拿名次！”
“别弃赛啊，别弃赛就行！”
比赛开始后许驿晟被魏泽源叫走，回来时三千米不知道进展到哪里。隔着太远的距离，他看不清周诺仪，只听见一群人在助威。
“周诺仪！加油！周诺仪！加油！”
喊声从看台那边传过来，中间夹杂着十二班那群男生扯着喉咙吼的乱七八糟的口号。许驿晟快步往回走，绕过跑道外围的人群，往十二班看台的方向挤。
“第几圈了？”许驿晟问身边最近的人。
“还有一圈半！”
许驿晟想了想，最后拉着洛雨笙往终点那边走。
向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从后面拍了一下许驿晟的肩：“你也来了？我刚还在看台上找你。”
名次什么的在许驿晟眼中都不重要，许驿晟只担心周诺仪的身体。
周诺仪冲过终点线之后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就往地上跪。许驿晟比他更快，从跑道内侧直接跨进来，一把捞住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提起来。
“别坐着，走着缓一缓。”
周诺仪被他半扶半架着，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往下坠。他靠在许驿晟身上，喘得说不出话。
“别停，停了你更难受。”
周诺仪艰难地点了点头。他试着迈步，膝盖抖了一下，差点又往下软，许驿晟眼疾手快把他捞住，一只手绕到他背后撑着，另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臂，几乎是把人半提着往前走。
“你不用……”
“闭嘴。”许驿晟直截了当让他闭了口，直到周诺仪缓过来一点才让他说话。
“我跑了多少名啊？”周诺仪几近虚脱，靠在许驿晟身上，好久才想起这个问题。
“没注意。”许驿晟如实回答，“只顾着看你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响起来，急促的“滴滴”声格外刺耳，打断两人的对话。两人同时望向声源，是周诺仪腕上戴着的手表。
“我去。”周诺仪低低骂了一句，慌忙去摘手表，越急越乱，平时一甩就开的表带，试了几下都没解开，仿佛要焊在手上。
尖锐的声音还在继续，周诺仪却快要急疯：“靠靠靠别给家长报备啊……”
许驿晟无奈叹了口气，伸手稳住周诺仪的手腕，另一只手绕到周诺仪腕下解开表带：“好了？”
周诺仪接过手表揣到兜里，毫无预兆地蹲下了。
“嗯？”许驿晟懵了一下，随后笑着摸上他的后颈，“怎么了？”
“好丢脸啊。”大庭广众之下，手表还要人帮忙解。
许驿晟更乐了：“起来啊，刚跑完别蹲着。”
周诺仪摇身一变化身鸵鸟，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跟着许驿晟走了十几分钟，期间还被喂了几口水，这才慢慢缓下来：“我感觉我好了，好像上场就能跑接力。”
“你就别折腾了，操心的是我。”许驿晟弯腰拾起遮阳伞撑好，“我给你按按腿，一会儿再回你们班。”
“好。”周诺仪乖乖应了声，侧身坐在许驿晟大腿上，伸手揽住他的腰。
“老实点，掉下去我不负责。”
“好。”
为方便比赛，周诺仪穿了短裤，到膝盖上方，裸露在外的部分被太阳一照，白的晃眼。
周诺仪无论春夏秋冬都在外面打篮球，论上身肤色，他和许驿晟分不出高下，论腿白就胜出很多。
关键他腿型也很漂亮，乍一看感觉很瘦，上手一捏发现还是有点肉。
许驿晟忽然感觉嗓子发干，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腿控——之前注意力全都放在周诺仪耀眼的笑容上，哪里注意到他身体其他部位也这么好看。
每处都极具吸引力，让许驿晟欲罢不能。
“你先帮我捏着吧，跑完步好累啊……”周诺仪感觉许驿晟的手有魔力，被他触碰过的皮肤都隐隐发痒，手指一按，便能让那块地方彻底放松。
“这样，会不会痛？”许驿晟手上使了点力，轻轻揉捏着。
“嗯……”周诺仪入睡的速度是真的快，这时候已经半梦半醒了，“舒服。”
说着，他头一歪，彻底陷入沉睡。
意识消散前，他隐约感觉嘴唇碰到什么，但也无暇顾及。
许驿晟一动不敢动，周诺仪的嘴唇刚好碰到左脸上那块旧疤，蹭的他有些痒……心痒。
光天化日之下，小周同学要干嘛啊——坐腿，揽腰，亲脸。这一系列动作单拎出一个都够他消化半天，还偏偏叠加起来，很难让他不瞎想。
许驿晟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指腹下面就是周诺仪温热的皮肤。他只要稍微收拢手指，就能把周诺仪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许驿晟。”
身后有人叫他。许驿晟转过头，是洛雨笙，手里拿着周诺仪的奖状和一瓶没开封的水。洛雨笙看了一眼他腿上缩成一团的周诺仪，一脸了然：“他的奖状，醒了给他。”
“第几？”许驿晟替周诺仪问了这个问题。
“他自己没注意吗？”洛雨笙失笑，“第三。”
“他应该会开心很久。”
“他前面两个人是体育特长生，一个破了校纪录。”洛雨笙把奖状和水放在许驿晟旁边的椅子上，“第三已经很猛了。”
话说一半，洛雨笙听见男子跳高要检录，匆忙起身：“我走了。”
“加油。”许驿晟象征性鼓励了一下。
“唔……”周诺仪不知什么时候醒来，迷迷糊糊间冲着洛雨笙离开的方向说，“加油。”
“不早说，人都走了。”
“我和他有意念回复。”周诺仪理所当然享受着许驿晟的按摩，“再往下一点，小腿也有点酸。”
“哪里？”许驿晟手掌下移，听见周诺仪的哼唧声，不动声色地使了点力。
不出意料，周诺仪痛呼一声，瞬间坐直：“许驿晟！”
“对不起啊哥哥。”许驿晟学会周诺仪的招式，嘴角还噙着笑，死皮赖脸的求原谅，“小晟不是故意的。”
“不原谅。”周诺仪驳回他的申请，“你学坏了啊。”
“感恩周老师悉心栽培，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许驿晟补了几句玩笑话，适可而止，“怎么才能原谅我？”
“给我当牛做马一整天。”周诺仪顺理成章实现小心愿，“腿好酸，背我回教室。”
许驿晟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周诺仪培育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周诺仪总会找各种理由使唤他，他竟然还挺乐意的——虽然掺着些无奈，但也算是自愿。
走到一半，天气出了些小状况，远处晴空万里，乌云都汇集到头顶这片天空，云朵看着沉甸甸的，空气都变得发闷。
“希望别……”许驿晟话音未落，背上的人忽然打断他：“会不会被雨拦在路上啊。”
下一秒，一声又沉又闷的雷响打破寂静，雨滴劈头盖脸砸过来。
“你真是乌鸦嘴。”许驿晟恶狠狠地吐槽一句，加快脚步赶路。
周诺仪脱掉外套笼罩在两人头顶，起到聊胜于无的用处。没过半分钟，许驿晟除了后背，身上全部湿透，周诺仪背后被雨水浸透，还在嘴硬着：“只是直觉。”
“不要为自己洗白了，乌鸦嘴。”
“你快跑啊，这种时候就不要回嘴了。”周诺仪揽紧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遮在他额头上，帮他的眼睛挡雨，“你冷不冷？”
“有一点……欸你挡我眼睛了。”
“是你自己抬着头，”周诺仪把手往上移了点，“好傻。”
“你还知道啊。”
所有人都在找地方躲雨，偌大的校园里只有许驿晟在走动，背上还背着另一个傻子。
果然和周诺仪在一起，干什么事都冒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