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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装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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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之后,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周六晚上,又被向楠那个烦人精叫出去喝酒。
“笙笙呢?今天没来吗……”周诺仪看了一圈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他说他要复习,哎呀,他是文科重点班的啦,我们怎么能跟他比……”向楠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语气也不是很像开玩笑。
周诺仪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开口:“你和洛雨笙闹掰了?”
“掰你个大头鬼啊……只是冷战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向楠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他说我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不务正业,跟你们这群人混在一起没前途。”他撇撇嘴,语气混杂着烦躁和委屈。
许驿晟坐在周诺仪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剥着烤鱼上的焦皮,把最嫩的那部分鱼肉夹到周诺仪碗里。听到这里,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开口:“我们这群人?哪种人?”
向楠一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摆手:“不是,大佬,我不是那个意思!笙笙他……他就是说话比较直,读书读傻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许驿晟把剥好的鱼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他说得也没错。跟我混,是没什么‘钱途’。”
“许驿晟……”周诺仪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许驿晟侧头看他,眼神柔和了一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向楠自知失言,有点讪讪的,也不好再抱怨洛雨笙,只好闷头喝酒。其他几个朋友赶紧打着哈哈把话题扯开,聊起了游戏和最近新开的网吧。
但周诺仪却有些走神。向楠和他,一个闹腾一个沉静,看似不搭调,却是从初中就玩在一起的好友。向楠大大咧咧,但对洛雨笙的事总是格外上心;洛雨笙嘴上嫌弃,却会默默帮向楠整理乱七八糟的笔记。
“冷战多久了?”周诺仪趁着向楠去上厕所的空档,低声问旁边一个和两边都熟的朋友。
“快一个星期了吧。”那朋友耸耸肩,“好像是因为上次月考,向楠又垫底,洛雨笙说了他几句重话,向楠觉得没面子,就吵起来了。其实……洛雨笙也是为他好,但向楠那脾气,你知道的,一点就炸。”
周诺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看向旁边沉默的许驿晟,忽然凑近了些,小声问:“你以前……和特别要好的朋友吵过架吗?就是那种,观念有点不一样的时候。”
许驿晟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有过。”他回答得简短,顿了顿,又补充,“后来就不是朋友了。”
“但向楠和洛雨笙不一样。”周诺仪说,语气很肯定,“他们不会的。”
许驿晟转头看他,眼神深邃:“你怎么知道?”
“感觉。”周诺仪迎着他的目光,“向楠虽然嘴上抱怨,但他刚才下意识还是维护洛雨笙的。而且……他今晚其实一点都不开心。”
许驿晟看了他几秒,忽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就这么相信感觉?”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
“嗯。”周诺仪点头,耳根有点热,但没躲开他的手,“我的感觉……有时候还挺准的,你不是知道吗?”
许驿晟没说话,只是收回了手。
这时向楠回来了,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他一屁股坐下,又开了一瓶啤酒,闷声道:“算了算了,不说他了!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散场时,向楠已经醉得有点厉害,搂着许驿晟的脖子喋喋不休:“大佬……你说,读书……读书就了不起啊?我向楠……以后、以后肯定也能混出个人样!让他瞧、瞧得起……”
许驿晟任他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周诺仪说:“你先到前面路灯下等我,我把他弄上出租车。”
周诺仪点点头,走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等着。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他看着许驿晟半扶半扛地把踉踉跄跄的向楠塞进出租车,又弯腰对司机说了地址,付了钱。
许驿晟走到周诺仪面前,在一步之外停下了。
“许驿晟?”周诺仪轻声叫他,隐约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对,虽然脚步看起来依旧稳健。
许驿晟没应声,只是往前跨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于无。然后,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在了周诺仪的额头上。
周诺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漏了一拍。
“周诺仪……”许驿晟的声音很低,带着酒后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含糊,“我好晕。”
周诺仪眨了眨眼,抬手想去摸他的额头:“很难受吗?刚才看你还好好的……”
话没说完,许驿晟的脑袋在他额头上蹭了蹭,然后整个人的重量就压了过来,手臂也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圈进怀里。
“……重心不稳,”许驿晟把脸埋在他颈侧,滚烫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要摔倒了。”
周诺仪被他抱了个满怀,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微微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站稳。
他哭笑不得,尝试着推了推对方结实的手臂:“哎呀,别闹了……你今晚没喝太多啊。”
许驿晟像是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手臂收紧,下巴蹭着他的肩膀,像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晕……”他固执地重复,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周诺仪的颈侧皮肤。
周诺仪的脸颊开始发烫。他知道许驿晟酒量其实不差,今晚虽然喝了不少,但绝对没到醉得站不稳甚至需要这样撒娇耍赖的程度。
于是他没有再试图推开,反而放松了身体,任由许驿晟抱着,双手也轻轻回抱住对方宽阔的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好了好了,抱住了,不会摔倒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我们慢慢走回去,好不好?”
“嗯……”许驿晟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动,依旧把全身重量赖在他身上,好像真的失去了所有力气。
“许驿晟?”周诺仪又轻声叫他。
“……”
“起来啦,这样怎么走?”
许驿晟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但手臂还是没松,只是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周诺仪。
眼睛专注又柔和,好像全世界没有他就活不了似的。
周诺仪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发紧,耳朵尖都红透了。
“看什么……”他小声嘟囔,移开视线。
许驿晟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然后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却没了平日的冷硬,反而有种孩子气的、满足的意味。他又低下头,这次是轻轻蹭了蹭周诺仪的鼻尖。
“回家。”他说,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柔软的、近乎请求的语调。
周诺仪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拉起许驿晟环在自己腰上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扶住他的腰侧。
“好,回家。”他像哄小孩一样,“我扶着你,你慢慢走。”
(续写)
“你唱歌给我听……”
“……唱什么?”
“什么都行。”
两个人就一起唱,许驿晟跑调。
“我听不到你唱……”走到林姐店门口,许驿晟一把拉住他扯进店里,把门从里面锁上后,自己先栽到沙发上。
“林姐说里面有床,不让睡沙发……”
许驿晟压根没听到他说什么,头昏昏沉沉的,只想倒头就睡。
“醒醒啊,林姐让睡床。”
周诺仪试图拉起许驿晟差点一块儿栽了,许驿晟被他拉着迷迷糊糊进了放床的小隔间,重新栽进去。
“那我也睡。”
……
半夜是被什么东西舔醒的,周诺仪用手挡了一下:“别闹芝麻……”
湿湿热热的感觉从脸转移到耳垂,从舔食变成包裹着轻轻吸吮。
周诺仪迷迷糊糊睁不开眼:“你……”
许驿晟:“诺诺……”
“阿晟……”周诺仪搂住对方的脖子,凭感觉找到对方的唇。
……
许驿晟勾住他的舌尖细细的嗦。
“嗯……”周诺仪感觉许驿晟的手就像变大了很多,捏着自己后颈,跑不掉。
“……你唱歌给我听。”许驿晟忽然开口,打断了周诺仪试图让他好好走路的努力。他把头又歪回周诺仪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周诺仪的耳朵。
“……唱什么?”周诺仪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什么都行。”
周诺仪没办法,只得清了清嗓子,小声哼起。
唱大声点……”许驿晟不满意,催促道,自己却也试着跟着哼,结果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
周诺仪忍不住笑了出来,许驿晟也不在意,依旧跟着哼,温热的气息喷在周诺仪颈间。
两人就这么跌跌撞撞,一路唱着不成调的歌,慢慢往前走。
许驿晟提前和林姐商量好了先不锁门,步走回小区实在太远,这个点也确实不好打车。
快到林姐店门口时,许驿晟忽然停住脚步,不肯再往前走了。
“我听不到你唱了……”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这不是在唱吗?”周诺仪刚说完,许驿晟却猛地发力,一把将他扯进门。
门上的风铃因为粗暴的推拉发出一阵急促的叮当乱响。
许驿晟反手就把店门从里面锁上了,动作快得周诺仪都没反应过来。锁好门,他自己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脚步虚浮地晃了两步,直接朝着墙边那张供客人小坐的旧沙发栽了过去。
“哎!”周诺仪赶紧上前扶他,但许驿晟沉重的身体已经大半陷进了沙发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许驿晟!醒醒,别睡这儿!”周诺仪拍他的脸,“林姐说过里面有床,不让睡沙发的!”
许驿晟含糊地“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头昏昏沉沉的,只想找个地方立刻睡过去。沙发虽然硬邦邦的,但此刻对他而言好像有莫大的吸引力。
“醒醒啊,听话,林姐让睡床……”周诺仪试图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但醉后的人格外沉重,他使了吃奶的劲儿,非但没拉动许驿晟,自己还差点被带得一个趔趄趴到他身上。
好不容易连拖带拽,半扶半抱地把迷迷糊糊的许驿晟弄进店里那个小小的储物兼休息的隔间。
隔间里只放了一张单人床,铺着简单的格子床单。许驿晟一看到床,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再次“栽”了进去,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周诺仪站在床边喘了口气,看着霸占了整张床的许驿晟,又看了看狭窄的空间和冰凉的地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那我也睡。”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尽量贴着边沿躺下。
单人床实在太小,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挤在一起,几乎动弹不得。
许驿晟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热源,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横过来,刚好搭在周诺仪的腰上,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周诺仪身体一僵,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
半夜,周诺仪是被脸上湿湿热热的触感弄醒的。刚刚在梦里撸猫,刚好就接上了,他顺其自然的以为是芝麻又在舔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含糊道:“别闹……芝麻……”
但那湿热的触感并未停止,反而从脸颊转移到了耳垂,从轻柔的舔舐变成了更明确的吸吮。
耳垂传来的酥麻感让周诺仪猛地一个激灵,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你……”他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
“……诺诺。”
那声音和触感让周诺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本能地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搂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凭着感觉,仰起头,有些急切又生涩地找到了许驿晟的唇。
许驿晟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毫不犹豫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抵开周诺仪的齿关。
“唔……”周诺仪能感觉到许驿晟的手掌不知何时移到了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丝,轻轻扣住,让他无处可逃。
许驿晟勾缠住他的舌尖,周诺仪想逃都逃不掉。
在周诺仪几乎要缺氧的时候,许驿晟终于稍稍退开,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急促而灼热。
“你……”周诺仪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像一场夏夜的急雨,浇得他晕头转向。
“还晕吗?”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声音细若蚊蚋。
许驿晟在他耳边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通过紧贴的身体传递过来。
“好多了。”他说,顿了顿,又道,“就是有点热。”
确实热。两个人挤在这么小的床上,又盖着不算薄的被子。
“那……松开一点?”周诺仪试探地问,虽然被这样抱着很安心,但确实有些闷。
许驿晟却把他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不松。”
“那你……嘶……!”诺仪话还没说完,脸颊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伴随着湿热的触感——许驿晟居然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你!”周诺仪惊得抽了口气,抬手捂住脸颊,在黑暗中瞪向许驿晟的方向,可惜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对方低低的笑声,带着得逞的意味。
“咬我干嘛?”周诺仪又好气又好笑。
“谁让你刚才想推开我。”
“我哪有……”周诺仪下意识反驳。
“有。”
“那你也不能咬人啊……”
许驿晟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周诺仪的鼻尖,然后又凑过去,在刚才“作案”的地方,轻轻舔了一下。
周诺仪身体一僵,呼吸又有些乱了。
“许驿晟……”他声音发颤,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别闹了,你明天还要早起……”
他知道许驿晟明天一早还要去帮林姐进货。
“嗯。”许驿晟应了一声,总算安分下来,只是抱着他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睡吧。”许驿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重的困意,“晚安,诺诺。”
“……晚安,阿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