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触手可及（1） 暗恋的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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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二十多天，比许驿晟想象中还要短一些。许驿晟只在姥姥家待了一周便匆匆返回。放假最后几天，他和周诺仪整天待到一起，不用胶就能粘上，突然开学见不到面，不适应是难免的。因此他的“戒断反应”和其他人的很不一样。
之前周诺仪说过“想吃糖没糖吃的时候就想想你”，在以前起过作用，每当他心情烦躁，无事可做时，想到他都会平静下来。
可从没人警告过他，这种“镇定剂”也是有副作用的，副作用是会上瘾。
现在他想到周诺仪的笑容，心情便会莫名其妙躁动起来，要用题海麻痹大脑，心情才会重归平静。
周诺仪像一潭温水，感觉到冷就可以走进去，代价是陷下去，再也走不出来。偏偏这潭温水还自己长了腿，当许驿晟身陷于此无法抽心时，他就会跑掉，那种沉浸于其中的舒适感久久不散，想一直待在里面的情绪愈发滋长。
整整一天，许驿晟望眼欲穿都没看到周诺仪的身影。
快来问题啊，最近的知识点不好消化啊……最好能来说说话，怎么烦他都可以。
终于在晚饭时，周诺仪出现在九班门口，他心中暗喜，慌忙低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写题，却不由自主地观察着门口的动静。
“宁！”居然不是第一个被叫的。许驿晟内心的失望无法用言语形容，不过他很快静下心，期待着周诺仪和方梓宁说完话能到他这边。
“你们班学习都好认真啊。”他听到周诺仪含笑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他又是那种天真又诱人的笑颜。
他学习也很认真啊……许驿晟拧开杯盖灌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直通心底。
“上次借我那套漫画还有吗？”周诺仪终于引出话题。
“就知道你来找我没好事。”方梓宁小声嘟哝着，还是把书找出来，“别让没收了。”
“不可能了，去走廊聊吧，不影响他们学习。”
别啊……许驿晟愤愤扔掉笔，刚巧滚到地上，他无奈捡起，坐在座位上没再写题。
再一等就等到上课铃响，许驿晟仿佛置身在平时玩的那款小游戏中，小人掉下柱子后会响起失败音效。
“怎么了大佬？”倒是方梓宁发现了他的异常，明知故问道。
许驿晟偏过头，不想搭理任何人。
“欸？周诺仪？”方梓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抬头几乎是本能，许驿晟望向门口，什么都没有。
被耍了。许驿晟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梓宁的反应有多假，就好像一群人聚在巷口打架，突然有人嗷一嗓子：“警察来了——”
被戏弄的人会更加愤怒，他却更加失望。
骗人的，明明是他在忽冷忽热，身边那么多朋友，没办法照顾到自己。
怪不起来啊，自身不主动而错过机会，这点是事实。
能不能再给他一瓶汽水，他有点怀念被偏爱的感觉了。
一觉醒来，自习课只剩下十几分钟，许驿晟眨眨眼，看向墙上的挂钟。
六点四十。
刚才是梦吗？许驿晟坐直，开始新一轮等待。
情况却比梦中更糟，他听方梓宁说，周诺仪没和他一起吃晚饭，据说是请假回家了。
许驿晟将头埋进垫着的外套，闷闷“哦”了声。
凭什么不和他说？不是说好他们才是最好的朋友吗？
许驿晟心急如焚，晚自习的下课铃一打他就去办公室找到魏泽源，一并请了最后一节晚自习和住宿的假，急匆匆收拾好东西便赶去周诺仪家。
门铃按响后，屋里传来周诺仪的声音，听不真切：“谁呀？”
站在门外回答周诺仪大概率是听不见的，许驿晟等了一会儿，门终于打开。
“你……”许驿晟急躁地开口，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周诺仪打断，“欸？不是还没放学吗？”
周诺仪穿着睡衣，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干净的脖颈。许驿晟看见他的瞬间，所有质问的话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大脑有片刻宕机。
“发什么愣啊……不会是听到我请假怕我无聊，特意来陪我的吧？我就说嘛，怎么不回消息……”周诺仪笑眼眯眯，刚想继续调侃却咳嗽了两声。
“你感冒了？”短短半分钟内，许驿晟的心理活动从“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解释”跳转到空白，随后又被“他竟然发了消息”取代，不过五秒又变成担忧到极致的焦急。
“不是，就一点点上火，我有点放不下手机，随便找了个借口……你不进屋吗？”
许驿晟松了口气：“你怎么一整天都不来找我？”
“因为上学期期末和期中差距太大，小杨姐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落差感，要求我每个课间都要去找她，好不容易在大课间找到空子准备开溜，又被数学老师扣下，问我假期有没有好好学习，硬给我出了几道题……”周诺仪重重叹了口气，故作夸张地捂住胸口，“真不是我不想找你。”
下一秒，周诺仪停住表演，拆解出重点：“你一直在等我吗？”
突然被反客为主，许驿晟有点没反应过来，接着就被连珠炮似的问题砸的无处遁形。
“你等了我多久？在想我吗？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个吗？”许驿晟从进屋那一刻起就一直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终于忍无可忍的伸手去捂周诺仪的嘴。
可周诺仪又不傻，看到许驿晟的表情就猜到他要干什么，在他伸手的同时闪身躲开，同时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宁宁告诉我提到我请假，你的反应特别大，是真的吗？”
“等了一天，是是是……”许驿晟无可奈何地回答他所有问题，“都是真的。”
“我就知道，我的魅力这么大，拜倒于我只是时间问题，是吧？”周诺仪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用开玩笑的语气继续问。
“是是是，周帅哥。”直到这一刻，许驿晟才体会到懊悔是什么滋味，这分明就是专门送上门供周诺仪取笑，对方可能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跳，偏偏他还傻乎乎的信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这么不经逗。”周诺仪揽紧他的胳膊，顺势将他拉进屋里，“来了就不准走了，刚好我饿的要死，我去洗澡，你帮我煮个饺子，空气炸锅里有蛋挞，想吃可以拿……”
拿蛋挞就想雇佣他，会不会太……
“哦，对了，冰箱里有芒果千层，昨天给你买的，忘跟你说了。”
太诚心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吃完饭周诺仪还黏着他不让走，说死说活要一起看电视，还非得揽着他。许驿晟往旁边挪了挪，周诺仪跟着挪过来，最后许驿晟被挤到扶手边，退无可退。
“看电视。”周诺仪拿过遥控器，直接点开一个最近热播的片子，“我早就想看了，一直没机会。”
许驿晟瞟了一眼简介，是一部关于暗恋的青春片，评分不低，评论区清一色的“看完瘦了八百斤”“虐心”。
“你竟然会喜欢这种恋爱片？”许驿晟嘲弄道。
“毕竟我们生活太枯燥，看看人家跌宕起伏的日子。”周诺仪看起来还蛮兴奋，哪里有半点担心的样子。
周诺仪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给他讲人物关系，哪个是男主，哪个是女主，男主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女主的。许驿晟“嗯嗯啊啊”地应着，手里端着周诺仪塞给他的芒果千层，一口一口地吃。
周诺仪什么时候能记住，自己不喜欢吃太甜的。
剧中的男女主是同桌，都是闹哄哄的性格，没一个正经的，这也是为什么后面男主多次暗示女主，女主却始终听不出。
电影后半段急转直下。主角终于鼓起勇气表白，对方却因为家庭原因要转学离开。站台上两个人隔着车窗对视，谁也没说出口的话，只能一辈子藏在心底，无处言说，也再也没有机会。
电影片尾曲响起来，屏幕上滚着字幕。周诺仪还是没动，就那么抱着抱枕缩着，整个人小小的。
许驿晟凑近看了眼，发现他居然哭了：“你？”
共情能力这么强吗？
周诺仪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哑着：“这个男主太傻了……明明喜欢，为什么不说啊。”
“呃……”
“太惨了，他们关系那么好，明明可以在一起的……”
开通会员只为哭一场，真的值吗？
“你怎么不哭啊？”周诺仪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滚，“你没心吗？”
“我像是看电影掉眼泪的人吗？”许驿晟反问道，“我比较理性。”
“你冷血动物……”周诺仪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这么虐的片子你都不哭。”
许驿晟听着他含含糊糊的抱怨，又无奈又想笑，于是伸手把周诺仪从抱枕里捞出来：“好了，只是个虚构的故事，至于吗？”
“许驿晟，你有没有暗恋过谁啊？”周诺仪突然这样问。
当然有啊，暗恋的人就在眼前。
许驿晟装作认真回忆，最终摇摇头：“没有。”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驿晟觉得周诺仪有一瞬间的失落。他又靠回去，把脸埋在许驿晟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一定告诉他。”
过了一阵，话题又跳出，周诺仪直起身，抬手在许驿晟脸上比了个框，眯起一只眼：“你说，我要是去演这种青春片，能演男主吗？”
许驿晟毫不犹豫：“不会。”
“为什么啊？”
“男主一般都是高冷人设，你话太多，没人会喜欢你的。”
“怎么可能，我这么活泼善良热心，还被搭讪过……你不觉得我身上有少年感吗？”
“一般。”许驿晟又挖了勺千层，甜得发腻，他皱了下眉，但还是咽下。
“一般？”周诺仪的音量拔高了半截，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我这张脸，你跟我说一般？”
“脸还行。”许驿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嘴不行。”
周诺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话多，气呼呼地坐回去，抱着抱枕斜眼看他：“你这个人，夸人一句能死吗？”
“不能。”许驿晟把千层盒子搁回茶几，“但会难受。”
周诺仪瞪着他，眼睛里的控诉几乎要化成实质：“那你别吃我买的千层啊。”
“已经吃了。”
“吐出来。”
“晚了，已经咽了。”
“你不是嫌它甜吗？”
“浪费更不好。”
“你就嘴硬吧。”周诺仪把腿放下来，身子一歪，又靠回他旁边，“许驿晟，你这个人真的很别扭。”
“彼此彼此。”
“我哪里别扭了？”周诺仪不服气，“我向来有话直说。”
“是吗？那你好好保持。”
